忠孝親王話音剛落,蒹葭目光一冷,當場把條件砸死:“好。那我把賬算清楚,王家一百萬兩、史家一百萬兩,合計二百萬兩白銀,賠我與夏氏精神、清譽、性命損失費。
且今日在街頭、在堂前為我挺身而出、作證說話的所有百姓,一人二十兩銀子,全數由王家、史家共同出,當場兌現!
賈政一家此次賜婚作廢,由誰照管?您二位商量一下吧!少一文、少一件,今日之事,不算了!”
堂下百姓一聽,瞬間歡聲震天:“林姑娘仁義!”
史鼎臉都白了,刀架在脖子上哪裡敢說半個不字。
王子騰臉都綠了,不接就是死路一條,隻能捏著鼻子硬應:“……我接!賈政一家,歸我王家照看!”
偏偏史鼎夫人還心疼家裡被砸,剛想張口哭一句:
“我們府裡都被砸光了……”
史鼎在一旁嚇得魂都飛了,拚命給自家夫人使眼色,讓她千萬彆多嘴。
偏偏史鼎夫人還心疼家裡被砸,剛想張口哭一句:“我們府裡都被砸光了……”
史鼎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捂住她的嘴,臉都嚇白了,在她耳邊低吼:“活爹!你可彆說話了!想坑死我們全家嗎?!”
夫人被捂得嗚嗚直響,再也不敢吭聲。
忠孝親王渾身冷汗,隻覺得今天這關能過來就不錯了,忙不迭點頭:“都依你!全都依你!兩百萬兩、賈政、女司、百姓銀子……全答應!”
就在這時,一旁的西寧郡王金衍淡淡抬眼,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忠孝王爺,王大人,禦史那邊,還請二位多周旋一二,彆到時候明旨下來,又有人跳出來攪局。”
這話一出,忠孝與王子騰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
他倆心裡那點小九九被當場戳破,本想等聖旨下了,再唆使禦史彈劾攪黃女司,如今被金衍這隻老狐狸一眼看穿。
兩人對視一眼,還想裝傻推脫:“林姑娘,禦史言官風骨錚錚,我等實在管不住啊……”
“是啊是啊,言官嘴巴最野,我們攔不住……”
蒹葭忽然笑了,眼神彎彎,語氣卻半點不讓:“哦?管不住?你們兩家,一家再加一百萬黃金,湊個整數,這事就算了。”
王子騰當場氣得眼前一黑,差點跳起來:“林大姑娘!你這是坐地起價啊!”
他話音剛落,旁邊史鼎條件反射一般,又猛地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死死按住,臉都嚇綠了,在他耳邊急得低吼:“閉嘴!快閉嘴!再說咱們都要睡大街了!”
王子騰被捂得嗚嗚直叫,再也蹦躂不起來。
滿堂眾人看得又驚又笑,忠孝親王臉一陣青一陣白,徹底冇了半點脾氣,隻能苦著臉拱手:“……我等答應!答應周旋禦史!絕不生事!隻求姑娘高抬貴手!”
又對王子騰與史家兄弟商量先回家去取分給百姓的銀子,他也願意承擔義務的,堂下百姓更加歡呼雀躍。
這邊眼見忠孝、王子騰、史鼎全都服服帖帖,再不敢耍半點花樣,賈赦等人這才終於露出滿意的神色。
賈赦當即哈哈一笑,大手一揮,豪氣萬丈:“幾位今兒也折騰得辛苦了,不如移步知味居,今日老夫做東,好好吃酒放鬆一番!”
忠順親王斜斜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撇,剛要張口懟兩句、擺擺親王架子!
誰知旁邊金衍淡淡開口,隻兩個字:“好吧。”
話音一落,忠順親王瞬間啞火,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半點脾氣冇有,乖乖閉了嘴。
一旁眾人看在眼裡,心裡都明鏡似的,這滿場再橫的主,到了西寧郡王金衍跟前,也得老老實實聽話。
一場掀翻半座京城的大風波,就此塵埃落定。
王家史家賠得肉疼,卻撿回了滿門性命。
蒹葭一戰成名,為天下女子爭來了司法女司,而公堂之上,誰是真正能壓得住場子的人,也再清楚不過。
可金衍緊跟著又沉聲道:“去喝酒之前,有件事必須先做,叩謝皇恩。”
幾人看他一眼,瞬間全都明白了。
今日這事太大、太驚世駭俗,更是硬生生逼得皇帝破例,稍有不慎就會落個逼宮、亂政的把柄。
必須把麵子、名頭、民心,全還給皇帝,才能徹底安穩。
蒹葭立刻會意,抬眼望向堂外那些手捧著銀子、歡聲雷動的百姓,揚聲喊道:“各位父老鄉親!今日能得公道、能立女司,非我等微末功勞,全是陛下聖裁!
陛下英明神武,體恤天下女子,乃是我等子民之福!”
話音一落,她率先屈膝,向著皇城方向恭恭敬敬跪下磕頭。
賈赦、忠順親王、沈慎之、金衍等人緊隨其後,齊聲高呼:“陛下英明神武!”
百姓們一看,也紛紛跟著跪倒,黑壓壓一片,齊聲謝恩。
福壽反應最快,早早就跪了下去。
全場之中,唯獨忠孝親王與王子騰還直挺挺站著,瞬間顯眼到刺眼。
兩人也不是傻子,臉色一變,立刻反應過來,慌忙跟著撲通跪倒,跟著高呼萬歲。
遠在宮中的皇帝,聽著暗衛飛速傳回的稟報,原本因被“逼宮”而陰沉鬨心的臉色,終於一點點緩和下來。
他端起茶盞,指尖微微放鬆,低聲自語了一句:“還算……懂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