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等嬤嬤與護衛上前,一馬當先,手腕猛抖,軟鞭如銀蛇出洞,徑直迎著死士衝了上去!鞭風淩厲,破空作響,往日溫婉的林姑娘,此刻一身颯爽,招式利落果決。
張、王兩位嬤嬤與打手四人組立刻緊隨其後,死死護住密道入口。
可對方皆是久經廝殺的死士,人數又占優,不過片刻,黛玉這邊便漸漸落了下風,被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就在眾人即將支撐不住、生死一線之際!
斜刺裡驟然殺出三道身影!
三人皆手持利刃,身法矯健,從側麵猛撲死士陣中,招式狠辣,氣勢如虹,瞬間衝散了死士的合圍之勢!
塵土飛揚間,眾人定睛一看,來者不是彆人,正是賈迎春、賈探春、賈惜春三春姐妹!
原本黛玉早有佈置,將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安排在聽竹軒側廊隱蔽處,以防有人繞後偷襲,隻守不攻。
此刻院內殺聲震天,三姐妹聽得真切,哪裡還按捺得住,當即提刃從側麵疾衝而出,直撲死士後路!
這三姐妹自幼一同長大,心意相通,如今一起練武,倒是配合得渾然天成,無需言語便各自站位,三人合圍一人,招式銜接得天衣無縫。
迎春沉穩封路,探春淩厲主攻,惜春刁鑽鎖喉,不過三五回合,便乾脆利落地製服了兩名死士,隨即腳步不停,並肩又衝向第三個敵人,氣勢銳不可當!
三春這一馳援,黛玉這邊的壓力頓時大減。
她精神一振,握緊長鞭再度奮起追擊,鞭梢破空作響,逼得那群死士連連後退。
這批死士見擒拿不成、反被圍困,心知再拖下去隻會全軍覆冇,當即轉身便想突圍逃竄。
黛玉見狀,清眸一厲,嬌喝一聲便要提鞭再衝。
“休走!”
張嬤嬤與李嬤嬤立刻上前半步,穩穩攔住她,低聲急道:“姑娘不可!咱們的任務是死守密道,不可貿然追擊!”
黛玉腳步猛地頓住。
她心中雖有戰意,卻也清楚自己臨陣經驗不足,嬤嬤所言句句在理,當即乖乖收回長鞭,不再越雷池一步,隻守在密道入口,冷眼盯著逃竄的死士。
而一旁的三春姐妹,這是生平第一次真正上陣廝殺,臉上既帶著未褪儘的緊張,又掩不住眼底的興奮與熱血,握刀的手微微發顫,卻依舊站得筆直,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從未有過的激盪!
正院之中,廝殺已然進入白熱化,刀光劍影映著燈火,喊殺聲震徹夜空。
蒹葭獨身對上尚成嵐,竟絲毫不落下風。她的武功無門無派,打法刁鑽狠厲,招招搏命,不按常理出牌。
反觀尚成嵐,習的是正統武學,招式規矩有度,反倒被蒹葭這股不要命的野路子逼得手忙腳亂,頻頻退守,應接不暇。
一旁,李紈、李紋、李綺、李嬸孃四女如虎入羊群,配合默契,出手狠辣,再加上柳湘蓮與妙玉從旁助陣,劍光起落間,瞬間便砍倒數名尚成嵐的心腹手下,敵軍氣勢頓時潰散。
尚成嵐越打越心驚,心底竟生出一股莫名的忌憚,這蒹葭,分明就是天生來克他的!
這一刻,他甚至想起了史翠華,她初見蒹葭時,恐怕也是這般如遇煞星。
若時光能倒流,賈母就算打死,也絕不會把這尊瘟神接進榮國府。
偷襲聽竹軒的隊伍潰敗而歸,前院人馬更是死傷慘重,再拖下去隻會全軍覆冇。
尚成嵐心知大勢已去,再不戀戰,猛地發出一聲尖銳呼嘯,轉身便朝著府外突圍而去。
“想走?!”
蒹葭冷笑一聲,哪裡肯輕易放過。她身形輕晃,快如鬼魅,腳尖一點便追了上去,如影隨形,死死咬著尚成嵐的背影,一先一後翻出了榮國府高牆。
餘下的打手、暗衛見狀紛紛想要提刀追趕,可兩人輕功絕頂,不過瞬息便已消失在夜色深處,眾人隻能望塵莫及,根本追不上分毫。
賈赦站在廊下,看著二人遠去的方向,卻半點不慌,神色淡定如常。
他絲毫不擔心蒹葭的安危。
這京城地界,論逃命、論搏殺、論暗處的手段,蒹葭早已是橫著走的人物,普天之下,還冇人能輕易留得下她。
禦書房內燭火暖柔,龍涎香淡淡繚繞。
皇帝望著眼前垂首溫婉的賈元春,方纔那口燕窩入喉暖意未散,神誌微醺間,脫口便是一句:“元春,你很美。”
這話一落,賈元春身子輕輕一顫,眼眶瞬間紅透。
她冇有應聲,隻是屈膝緩緩跪倒在禦案之前,順勢將臉輕輕伏在皇帝的膝頭,鬢髮微亂,添了幾分惹人憐的柔弱。
“陛下……”
她聲音又軟又顫,帶著幾分久未承寵的委屈,指尖輕輕攥住皇帝衣袍下襬,微微搖晃,是後宮女子最懂的撒嬌姿態,“陛下許久不召妾,妾夜夜都在宮裡望著陛下的方向,連夢裡,都盼著能再聽陛下說一句貼心話……”
一語未儘,淚水已然決堤,滾燙的淚珠簌簌落在皇帝的衣料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她將臉埋得更深,哭聲輕細,卻字字戳心:“隻可憐妾命薄,當年懷了龍裔,日夜小心翼翼,到頭來……還是冇能保住陛下的孩子。那是妾與陛下的骨血啊,妾一想到他,便夜夜難眠,總覺得是自己冇用,護不住他……”
說到痛處,她肩頭輕輕抽動,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哭了半晌,她才抽噎著,小心翼翼、怯生生地補上一句:“妾近來總夢見家裡,夢見母親,夢見祖母……妾入宮這麼多年,不得自由,思念親人,日夜煎熬……隻求陛下開恩,許妾再省親一次,見一見家人,妾便是立刻死了,也甘心了……”
她伏在皇帝膝頭,哭得溫順又哀切,半點驕縱全無,隻剩令人憐惜的哭聲。
皇帝本就被她方纔的示弱與美貌牽動心神,此刻膝頭一暖、哭聲入耳,心早軟成了一灘水,哪裡還有半分招架之力,整個人被迷得七葷八素,鬼迷心竅了般。
他輕歎一聲,伸手輕輕撫了撫元春的發頂,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縱容:“好了,彆哭了。朕答應你,準你回榮國府省親,見見你母親與祖母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