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隻是把主角換成我,那可就有意思了!故事就該叫……《白虎神君紅塵記》?”
一想到自己要成為模板故事的主角,劉毅隻覺一陣惡寒,無他,這種故事裏他會有極大可能降智,空有通天徹底的本事非要陪一幫螻蟻過家家,做出無數智熄的操作,讓在乎的人犧牲,然後下一次彷彿一點教訓也不長,接著重來一遍。
“要真是這樣,那‘他’就該影響我的想法,或者將一些記憶模糊,甚至刪除,而不管是想法還是記憶,都由‘神’來掌控,愛累苦神門,原來苦在這兒!”
劉毅冷笑一聲,邁腿剛要離去,耳邊忽傳來兩聲呼救,張目一看,一個是方纔救出的馬賽賽正被兩個賊人挾持,而另一個卻是納蘭府上瘋小姐正被兵丁調戲。
“馬賽賽就罷了,戲份還多點,這個瘋小姐……”
劉毅單憑感知就能洞徹一片星係,耳力更可入微,在這滾滾紅塵若真是行走,必要將精神打的十足,如此才能處理這龐大的資訊,不至於被俗世洪流衝垮,墮入凡塵,可自青州一行後,他就主動將感知降低,不用心的話感知也就比常人強一些,所以此刻忽然聽到二女的呼救,絕對不尋常。
“又在搞鬼?”
劉毅下意識認為是心魔作祟,但兩個女人明顯正是危難之中,憑空吹出兩口氣,化作利刃,穿過人群,正是將賊人與官兵結果。
馬賽賽看著忽然倒地的兩個賊人,愣神一會兒,忽得想到什麼,眸光頓亮,
“是了!一定是白虎神君救得我!神君,你在哪兒!”
女子的呼喚在青樓楚館中並不起眼,但剛剛歷經一場變故,此時就顯得格外紮眼,恰在此時老鴇領著一隊衙差闖進,見地上躺著兩具屍體,為首的不管不顧就要將馬賽賽帶走,任憑老鴇如何遞話也是不成。
“您啊也別為難我們弟兄,上邊發話了,要嚴查!也算你們倒黴,遇見這事不說,還見了紅!也別說我不照顧你們,來呀,將屍體一塊抬回去,至於這位姑娘……不必上枷,黑布遮臉!”
說罷,便有兩個衙差提著黑布上前,馬賽賽心裏怕極了,但想起方纔之事,立時高呼道:
“白虎神君救我!”
這一嗓子著實尖銳,將兩個衙差嚇了一跳,其中一個粗暴的將黑布套上,另一個抬手就是一巴掌,直將馬賽賽打的惡狠狠的罵道:
“什麼東西!一個婊子還想讓神君爺爺來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兒,跟他媽爛魚口有什麼兩樣,神君爺爺能瞧上你?也就是咱們哥幾個瞧得上你!
實話說了,要是現在給爺們兒伺候好了,咱爺們兒說不定還考慮考慮放你一馬!”
此話一出,眾衙差立時淫笑起來,馬賽賽氣的渾身發顫,胸口隻有一股熱流往上湧,然她明白除了罵幾句什麼也做不到,反而會激起這幫衙役的凶性,放在之前她或許不會那麼在乎,畢竟身在風塵,豈有安寧?可現在她不想,
“神君爺爺,您若是還在,您若是能聽見,就救救我吧!”
然而衙差們的淫笑依舊刺耳,馬賽賽絕望了,
“算了,就這樣吧,我這樣的人怎麼配的上高高在上的神仙……”
淚水潸然落下,重重砸在地上,染上塵埃,化作一滴濁淚,凝而不散,忽悠悠滾走,恰是落入某處縫隙,發出根本不存在的聲響。
“我聽到了。”
忽然,渾厚而又空靈的嗓音在房間內震響,衙差們的鬨笑戛然而止,緊接著,撲通一聲栽倒在地,再沒了生息。
忽如其來的一幕讓老鴇尖叫不止,馬賽賽覺察到不對,一把扯下布套,看清眼前情形後,驚呼道:
“白虎神君?白虎神君!媽媽!是白虎神君來了!他救了我!我要去找他了!”
說罷,馬賽賽一把將黑布套扔去跑出了門外,彼時恰是一縷暖陽灑下,把其身影拉的格外的長,卻將一屋子的人盡數籠罩在內。
鬧市上,喧囂裡,劉毅靜靜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些明悟,
“男女之愛與天下大愛相比何其渺小!我……著相了!”
愛累苦,雖多是男歡女愛、纏綿悱惻之苦,然實質起於“欲”,進而影響“神”,最後影響“靈”。
劉毅發現自己太過狹隘,隻記著《康熙微服私訪記》裏的康熙有一堆的桃花、不務正業、磨磨唧唧,卻忘了其核心是為黎民蒼生,是為了這天下的不平之事,而他一上來遇到了羅錦紅,被那飛蛾撲火般的愛迷失了“神”,全然忽略了這一點,也全然忽略了自己身為白虎下凡、天命人、強者的責任,忽略自己的那原本的心、原本的道。
“那麼……就讓天下愛上我吧!或者……我愛上天下!”
想通這一點,劉毅隻覺胸中鬱氣一掃而空,扭頭一看,正見那納蘭家的瘋小姐被戴上枷鎖,叫幾個衙差推搡著往大牢走去,
“我就這麼跟大牢有緣?”
劉毅咧了咧嘴,隨手一揮,那枷鎖立時掉落,又淡淡道:
“去告訴於世龍和康熙,此人沒有罪,不許株連。”
大牢裏的一眾衙差聽到這憑空出現的聲音,個個愣住,獨那瘋小姐傻笑著道:
“噫?是白虎神君下凡了!白虎神君下凡了!”
“也是可憐人。”
劉毅搖了搖頭,一飲一啄,納蘭貪贓枉法,卻是報應在心地善良的女兒身上,
“不該如此。”
劉毅睜開第三隻眼,其內紫芒閃爍,靜靜注視著瘋小姐,淡淡道:
“爾父業已伏罪,汝之業障自該了結,還不醒來。”
聲音落下,瘋小姐笑容漸去,發亮的杏眸茫然的看著四周,忽然想到什麼,淚水決堤,而後猛的跪下,
“信女叩謝白虎神君!”
“去吧。”
此言一出,瘋小姐緩緩起身,看過那陰暗汙穢的大牢,莞爾一笑,向著那光亮處快步而去,
“父親,你錯了,我不是瘋小姐,我是……自由的風!”
“自由的……風?還挺有詩意!”
劉毅莞爾,扭頭又是看向一處客棧之內,其內正有一力巴和老太太,
“這個連鎖倒也不差!”
身懷憐憫之心者,縱然有其他的一些小問題,也會被這一點遮掩,劉毅不介意給予他們一些小小的幫助,
“連鎖,去順天府,要回你孃的宅子,於世龍會給你的。”
“誰?!”
正在煎藥的連鎖一驚,忙是起身,可他娘卻道:
“別找了連鎖,我看是老天爺顯靈了!你背上我,咱們這就去順天府!”
“娘,可這……”
“別廢話,快!”
連鎖無奈,隻得背上老太太,向著滿是陽光灑落的門外走去。
“其實……也很簡單。”
劉毅淡淡一笑,不再多想,靜靜聆聽著,街道、京城、直隸、北方諸省、江南,直至蒼穹之下。
——
“臣蘇州知府朱國治有奏,下屬宜興縣縣令宋達安於眾目睽睽之下受匾之際忽遭天雷,當場暴斃,所贈之牌匾恰成棺槨將其屍首納入,另有當地豪紳班得五,被一金牌梟首而亡,其牌經查實,為太宗陛下賜下免死金牌。
臣覺個中有怪,著手細查,才知宋達安為求官名,竟以錢財稱量案情,自詡宋龍圖,那班得五魚肉鄉裡,欺行霸市,以選秀為名,籠納年輕女子,又為貢春壺逼迫匠人張鳴遠一家家破人亡,實罪有餘辜。
然班得五家中所救之眾女子及張鳴遠具稱乃受白虎神君之恩,纔有兩賊之死,臣不敢妄言,以上此折,恭請吾皇聖裁!”
康熙唸完手中奏章,掃過殿下眾大臣,重重道:
“朕想知道,大清治下到底還有多少冤情!以至於這鳴冤訴苦之聲直達天聽,讓白虎神君降下神罰!諸位臣工,你們來告訴朕,到底還有多少!”
啪!
奏摺被狠狠摔到地上,伴隨著那一聲脆響,是滿朝文武跪地之音,
“臣等有罪!!”
“有罪?哈!”
康熙氣急一笑,譏聲道:
“有罪?莫說你們有罪,就是朕,在白虎神君眼裏也有罪!都改吧,好好改改,不要等那一天神雷降下才知道後悔!”
此話說罷,康熙便要離去,這時一大臣忽得道:
“萬歲,那白虎神君乃漢人供奉之神隻,非我滿人之神,如今看來幫的、殺的也都是漢人,想來是不敢對我滿人如何,萬歲何必擔憂!不如降下一道聖諭,斥其為惡神淫仙,不準建立廟宇供奉,或可斷此等亂象!”
“明珠,你說什麼?!”
康熙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位輔政大臣,還要再說什麼,金鑾殿內忽然一道烈焰燃起,正是將那明珠焚得乾淨,
“我不介意換一個江山。”
空靈雄渾的嗓音在金鑾殿內迴響,殿下跪著的滿朝文武嚇得身子直顫,或冷汗直流,或屎尿齊飛,康熙則是神色獃滯,重重栽倒在龍椅之上,身旁法印與三德子想去攙扶,卻發現自己也是沒了力氣。
良久,康熙緩緩起身,掃過眾文武,下定決心道:
“朕,欲效仿北魏孝文帝,改姓換俗,眾臣工可有異議?”
眾人沒有回話,康熙深吸口氣,怒吼道:
“眾臣工可有異議!”
滿朝文武一個激靈,忙是回道:
“臣等遵旨,吾皇萬歲萬萬歲!”
“哈!萬歲!”
康熙不知是自嘲還是苦澀,淡淡一笑,平靜道:
“退朝。”
“哈!還挺機靈!”
當你強大到一定程度時,世界要為你改變,這一點看來並沒有錯,即便頑固、封建、狠辣如滿清,也不得不變成卑微、溫順的餓狼,但劉毅明白,餓狼就是餓狼,隨時都會反撲。
“那麼,接下來就是《八寶粥記》!”
——
鴛鴦蕩漾雙雙翅,楊柳交加萬萬條。
四月的揚州正是醉裡吳音相媚好的時節,小橋流水,黑簷白牆,煞是一番趣味。
這時,一頂錦緞花轎自街道盡頭行來,旁跟一素藍碎布的丫鬟,這丫鬟梳一雙環髮髻,鵝蛋臉,杏水眸,顧盼神飛間卻是頗為靈動。
“墜兒,”
轎簾掀開,先是探出一截兒藕兒般手臂,又見一溫婉女子探出半邊悄顏,這女子著實貌美,蘊有江南溫婉之秀麗,亦生北地寥廓之英氣,端的脫俗十分,
“那一行人怎的如此眼生?還這般打扮?”
丫鬟墜兒順著指的方向一看,乃見男女五人乘舟上岸,為首那男子上著錦緞馬褂,內著長衫,倒是尋常富貴人家,偏偏髮飾卻是金冠玉簪,好大一個長圓臉本是頗有氣勢,但被這一身衣著襯不倫不類,還不如旁邊那個粗布短打、青巾襆頭的扈從瞧著順眼,而另外兩個女子尋常人打扮,不必評價,至於最後一個和尚,除卻粗壯外沒什麼好說。
“小姐!他沒留辮子!”
墜兒驚呼一聲,捂著櫻桃小嘴向轎子裏小聲道:
“咱們大清不是有律令留髮不留頭嗎?他們怎麼?”
“是前些日子皇上頒佈的聖旨吧!”
那小姐探出半邊腦袋,秋水杏眸裡閃爍著淡淡疑色,
“聽說當朝閣老明珠在金鑾殿上口出狂言,惡了白虎神君,被神君降下三昧真火懲治,當今萬歲為熄神怒,下旨效仿北魏孝文帝,改姓易俗,並以身作則,改愛新覺羅為張姓,蓄髮換服,自稱漢人,言大清自他纔始,故又取字國立,其餘八旗俱紛紛效仿,但江南離京城甚遠,此地盤踞的八旗子弟不曉得白虎神君的威勢,依舊留辮,以滿人自居,行事更加猖狂囂張,父親這些日子沒少為這些事頭疼。
想來這一行人就是打北地來的,而且一定是八旗子弟,這些人儘是麻煩,墜兒,咱們離他們遠些。”
墜兒稱了聲是,這就指揮轎夫向另一邊趕去,
“小姐,既然都改姓換俗了,那老爺還會讓你和那個哈六同成親嗎?可千萬別了,那個哈六同和老鼠似的,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轎內小姐一嘆,茫然道:
“和哈六同的婚約肯定會取消,當初父親是瞧他與明珠是實在親戚,能在官場上有助力,這才上杆子貼上去,現在明珠倒了,這個婚約也就沒什麼用,隻需要一個契機父親就會主動取消,可沒了哈六同還會有哈九同、哈十同,墜兒,你說想得個如意郎君就這麼難呢?”
墜兒聞言眼珠一轉,臉上勾起一抹促狹,
“小姐,這常言是易得千金寶,難遇有情郎,你這深閨小姐的,出個門都要坐花轎,想遇見有情郎還得靠紅娘啊~”
那小姐臉色微燙,不服氣的反唇相譏道:
“這麼說你倒是月下紅娘了?好啊,你倒是尋個張生啊!”
話音剛落,一側忽得飛出一人,骨碌碌滾在花轎前,這人穿粗布長衫,不留辮子,隻有寸長的發苒,模樣瘦長,一看就是個窮苦書生。
“呀!張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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