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潔的羽毛穿過滾滾墨雲,宛若驚濤下的暗湧,將其一拍而散,恐懼,在蛟魔王心頭炸開,這墨雲是他的天地,是己身之道的顯化,卻被這羽毛擊潰,那他的肉身也難以抵擋,何況白羽之中那蘊藏著的完全針對龍族的殺意,更是一把直插心臟的利刃。
冇有半點猶豫,蛟魔王將道書《千幻毒冊》護在身前,麵露獰笑。
【不對勁!】
劉毅立覺不對,忙操控招式避過那本道書,直殺蛟魔王。
“晚了!”
那蛟魔王怒吼一聲,手中道書猛的崩裂,碎裂的紙末好似一把磨肉刷子,直將蛟魔王的肉身刮的乾乾淨淨。
“不好!”
劉毅大驚,殺死一個金仙和一個金仙自殺,那是完全的兩回事,尤其是那《千幻毒冊》,隻一炸開就見一團毒霧瞬間盪開,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徑自融入四海。
隻一刹那,四海頓時死寂,腥臭腐朽之氣直沖霄雲,便是真仙聞之也覺頭暈目眩,那四海龍王更是不對頭,龍軀一抖,悉數變回人身,從雲端跌落下來。
劉毅忙抬手將其接住,見四王元神沉寂,肉身更冒著一股**之氣,想也不想便用出花開頃刻,徑自將**之氣擊潰,並祛除的乾乾淨淨,但那沉寂的元神始終冇有半點反應。
【試試陰陽分離**!】
漫化一語點醒夢中人,劉毅運起三目,攝下一道紫芒,但卻不見四王元神,暗覺不對,定下心神,又攝出一道藍芒,終見四王元神竟是落於泥丸宮內,晦暗不明,堪堪便要消散。
【不對!他們這是中了幻術!千幻……好一個千幻奇毒!】
劉毅此時才明白,能讓元神和**隔絕的千幻奇毒,其內涵就是字麵意思,一種足以讓四海正神沉溺於幻術的神異毒素。
【相比起來,千幻對於肉身的侵蝕反倒微不足道!】
劉毅深吸口氣,扭頭瞥了眼珞珈山,卻不見菩薩和大聖,心下明白這是要讓自己來處理。
【但願我的陰陽分離**有用!】
再深吸口氣,劉毅全力施展出陰陽分離**,企圖將四王的元神從沉寂之中拉出,但他們就像是被鐵釘死死釘住,將陰陽分離**變成了一把鈍刀,任憑如何用力也難撼動。
不過難歸難,而非不能,再牢固的根基麵對無時無刻的刀劈斧鑿總有鬆動的那時,而這便是最佳之機,隻用個猛力,四王的元神便被扯出。
元神剛一離體,劉毅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塞回肉身,然後死死盯著,見四王眼皮輕動,氣息漸生,當即輕喝道:
“醒來!”
話音剛落,四王這就瞪大龍眼,見四海死寂若冬,臉色齊刷刷沉下,他們看的分明,眼下就算再怎麼加速水脈流通,也無法祛除千幻奇毒,無他,整個四海都中了毒,且毒的威力更上一層樓。
“諸位,”
劉毅神色肅然,
“千幻之毒有兩層,一為肉腐,中之便是真仙也要**麻痹,當然還不至於害命,重點在二——神幻!
這千幻之毒會讓元神沉溺幻境,哪怕是四位這般的四海正神都無法避免,思之懷疑,這是蛟魔王以血脈為祭,有意而為之!”
聽到這番話,四王微微頷首,臉色稍虞,劉毅便接著道:
“方纔我先治癒諸位肉身之毒,又以陰陽分離**將元神抽離,再送回,如此便解了這千幻奇毒。
而今四海水族危在旦夕,當務之急是為他們解毒,還請四位龍王護法!”
言罷,也不管四海龍王是否答應,這就要動手,東海龍王卻道:
“星君且慢,四海已成死地,就算救下一乾水族,隻要他們還在水中,也是治標不治本。”
“但我解不了四海的毒。”
劉毅搖了搖頭,望著死寂的四海,歎道:
“隻有先救當中生靈。”
“也罷!我等為四海之主,責無旁貸!”
說完,東海龍王率領其餘三王顯出龍軀,隻一聲敕令,億萬萬水族當即浮出水麵。
劉毅掃過一眼,曉得所有中毒的水族皆是在此,當然,水中定還有其他生靈,但那些根本不懼千幻奇毒,不必他操心,隻管全力施展花開頃刻治療肉腐之毒,再以陰陽分離**喚其元神,待一切作罷,他縱然法力無邊無際也隻覺乾涸,法天象地難以維繫,這就恢複身形,不住喘著粗氣。
四王忙上來攙扶,劉毅卻是擺擺手,擠出一抹笑意,道:
“無妨,稍作調息就好!”
聞聽此言,四王俱是歎服,無他,且不說用出法天象地這等絕世神通,單是救治四海水族,這等法力修為找遍三界也就頂層那一撮,他們四海龍族再次押對了寶。
待一番調息,劉毅纔看向那沉寂的四海,見珞珈山上還不見菩薩與大聖,便知此事非得自己來做不可,當下將睜開第三隻眼,細細觀起這四海水脈。
但越看越是心驚,這四海水脈完全被千幻奇毒侵染,儼然成了一個死迴圈,並隱隱有向內陸江河蔓延的趨勢。
劉毅清楚,這次的簍子捅大了,他必須儘快解決這件事,否則他這個應劫人就先要交代在這兒。
【千幻奇毒雖能侵染水脈,但天道有常,再厲害的毒也經不起迴圈二字!
漫化,你以為如何?】
【說的不錯!自然是最好的解毒良藥!
但需得好生計較一番!依吾看,當先將四海水脈與天地隔開,再以你己身之道模擬一方天地,如此或可淨化四海水脈!】
漫化說的簡單,但隔絕四海水脈,以己身之道自成天地將其淨化,要知道這裡可是上界,四海之廣闊足以包攬下界三千婆娑,劉毅這個初入金仙境小白還真不夠看,就算是勉強做到,最大的可能也會是力竭,然後前功儘棄,亦或者殃及池魚,釀成更大的苦果。
【乾!】
儘管如此,劉毅並冇有多想,隻一晃身軀,再次用出法天象地,又奏響鳳鳴九霄,將天地同壽的上限再次拔高,最後掐個法訣,斷喝道:
“五行輪轉!”
伴隨著這聲爆喝,劉毅周身忽現五個道文,正是金、木、水、火、土,
“四海封絕!疾!”
疾聲一落,五個道文分散四海各個方位,而後放出一道沖天光柱,光柱彙在空中,卻成一個圓陣,圓陣忽分陰陽,又見四象八卦,最後成一個道文——封。
封字一落,四海水脈徹底與天地隔絕開來,眾水族與四海龍王見此,隻覺震撼,須知上界離天道很近,一草一木皆在道之下,想要封絕四海,便是神通再大也不行,要麼是四海正神,要麼就是天道準許,而劉毅顯然是後者。
見水脈已絕,劉毅深吸口氣,隻呼一聲疾,頭頂當即湧現三朵金蓮,金蓮即出,自有華光耀爍萬丈,分作五彩,將四海籠罩其內。
“父王,這位上仙是要……”
敖摩昂,這位西海大太子見此等情形,一時難以回神,西海龍王歎了口氣,沉聲道:
“星君在以自己的金仙道果淨化四海,摩昂,好好看著,看一看一位真正的金仙有多強!”
敖摩昂有些默然,作為四海這一代公認的最強,他其實並冇有修到金仙境,但即便是自家那個得了金仙果位的三弟,私下過招也不是對手,加之萬萬水族見他皆畢恭畢敬,久而久之,道心難免惹上塵埃,性情愈發豪放,故而始終不得寸進,今時見到劉毅,才知何為井蛙觀日。
不提這番雜緒,劉毅卻覺心頭似是壓上一座泰山,但細細感受,又像是一團亂麻哽在胸口,偏手裡那把快刀無從下手。
【收手吧!這樣下去就算犧牲你的道果也無用!】
漫化焦急的提醒在耳邊迴響,然而劉毅已無心理會,他發現四海那浩瀚無垠、錯綜複雜的水脈竟一點點融入自己體內,那種難以言喻的舒爽感,就像是又經曆了一次胎易化形。
但很快劉毅就覺不對,此時的四海水脈儘是千幻奇毒,可讓元神陷入無儘的幻境,與肉身隔絕,他現在冇有半點防備,出現這種感受豈不是恰恰說明他已中毒,當下緊守心神,全力運起三目去抵擋。
也就在此時,那種舒暢之感頓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渾身傳來強烈的麻痹感,以及元神難以抵擋的睏意。
【果然中毒了!】
劉毅心頭一凜,有些不解這千幻奇毒很強悍不假,但有明顯的針對性,對他來說按理不該起到作用纔對。
【蛟魔王在你體內!快幫忙!】
忽然,漫化的呼喊讓劉毅大驚,內視一看,正見漫化化身的白虎與那蛟魔王鬥作一團,不多廢話,調起白虎元神這就下場。
“兩個白虎元神?!你到底是什麼來路!”
那蛟魔王見有兩隻白虎元神殺出,扭身便要逃離,可兩隻白虎一前一後,又在劉毅體內,端的是自投羅網。
“慢著!你不能殺我!”
“哦?”
劉毅冷冷一笑,白虎元神當即暴起凜凜罡風,
“看來你還有些籌碼,說吧,不說可就真冇有機會了!”
蛟魔王身軀一顫,旋即獰笑道:
“你是想以五行之道來祛除我的千幻之毒?不得不說是個好主意!
但我已將《千幻毒冊》連同軀體一併粉碎,融入四海水脈,你要知道我也是龍族的一份子,血脈天然與四海無法分割,何況這些年我潛心苦修,無時無刻不在感悟水脈,可以說四海之內冇有任何一個龍族比我更瞭解水脈,就算那四個老東西也不行!”
“所以你想說什麼,說你的偉大和堅毅?”
劉毅冷冷一笑,不屑道:
“還是想說除非你主動祛除千幻,否則就算殺了你或是淨化水脈也冇辦法解毒?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
蛟魔王臉色一滯,遂淡淡道:
“足下好魄力!這個時候還敢行詭詐之計,不愧是殺伐之神!”
劉毅麵色不變,並不意外蛟魔王看透他的意圖,畢竟是修行不知多少年的妖怪,冇有心機根本活不下來。
“隨你怎麼想,不過你的確太高看自己!荼毒四海水脈,好大的威風!好大的神通!真以為這還隻是家事!”
蛟魔王神色一僵,後又放聲狂笑,兩顆金瞳倏然變成墨色,
【好深的執念!這傢夥到底怎麼修成的金仙!】
冇人比劉毅清楚修一個金仙有多難,心境、修為……差一樣都要萬劫不複,可這蛟魔王分明是執念入體,又是如何修成的金仙。
【吾主,蛟魔王是龍族,得天獨厚,倚仗血脈依舊可以成就金仙,但絕不如你的混元一氣,否則他成名多年,何至於被你打的不得不自爆!】
【有理!】
劉毅暗自頷首,血脈、天賦、悟性……都是資本,但不是絕對,仙道漫漫,唯道可成。
蛟魔王不知劉毅心中想法,隻冷冷道:
“對,你說的不錯,天界允許龍族自相殘殺,但絕不允許傷及無辜,更不允四海有事,依照天條,我死定了可……”
說著,蛟魔王獰笑一聲,
“這場因果有你的一份,我爛命一條!”
言罷,蛟魔王的身軀立時潰散,再不留半點痕跡。
劉毅冷冷旁觀,見再無動靜,淡淡道:
“漫化,你覺得他死了嗎?”
“這種執念入體的傢夥不會死的太簡單,依吾看,他怕是把自己的血脈連同元神一併融入四海水脈之中,你看!毒,更深了!”
劉毅睜眼一看,果見四海猶若墨汁,腥臭之氣更甚,不敢多猶豫,這就要繼續動手,
【吾主且慢,不若先試以陰陽分離**剝離蛟魔王的元神!】
劉毅虎目一亮,這就施展陰陽分離**。
當第三隻眼的力量射在四海之上時,隻見一條墨蛟在各條水脈之中遊蕩,劉毅本要動手將其捉出,可又覺不對,再一看,四海水脈竟就是一條墨蛟。
【怪不得有恃無恐!這個蛟魔王……竟然把自己變成水脈的一部分!】
四海龍族皆受水脈滋養而生,這纔有控水神通,而反過來他們也是水脈的一部分,蛟魔王選擇將元神、肉身、道果全部返還於水脈,自然也能成為其一部分,但從此他將再冇有一點機會,比灰飛煙滅還要痛苦。
【夠狠!】
劉毅深吸口氣,變成水脈的一部分其實也不難解決,隻要將這一部分割去就是,難就難在四海水脈相通,那蛟魔王的元神四處遊蕩,根本無法精準定位,倘有差池,造成四海水脈損毀,難保不會出更大的亂子。
【所以要先把水脈定住!】
定住水脈,有四海龍王在並不難,但他們根本防備不了千幻之毒,隻能徒增煩惱。
【看來還是要自己動手!漫化,你盯著點!】
【你確定?就現在這種情況,照原計劃來的話,你的消耗會更大,而且不一定有用!】
【那也要做!】
下定決心,劉毅再次凝聚出頂上三花,全力將五行之道運轉。
在五行華光的照耀之下,那四海水脈開始躁動,與其融為一體的蛟魔王雖冇有意識,但本能的加速竄動。
這樣導致的結果便是,五行華光越是淨化水脈,那蛟魔王的元神就竄動的越快,千幻之毒反而加劇。
【好啊!比速度是吧!】
劉毅虎目一冷,仰頭髮出一聲嘹亮的鳳鳴,這鳴聲直上九重天闕,南天門外,霎時間,滾滾清氣蜂蛹而來,讓其法力再度拔高,淨化的速度儼然超越那元神竄動之速。
但與此同時,劉毅的頂上三花漸漸虛幻,法天象地凝聚出的萬丈身軀也開始晃動,漫化大驚,忙是吼道:
“你的道果馬上就冇了!快停手!”
劉毅身軀微晃,而後充耳不聞,隻將五行華光催發的更加耀眼,在其之下,墨汁般的四海瞬間恢複原樣,腥臭之氣消散,汙染的水脈十去七八,隻留那一條墨蛟元神無處可逃。
然而劉毅也是黔驢技窮,出手?他冇有餘力,會讓蛟魔王再次作亂,前功儘棄;不出手?不用多久他的金仙道果便會潰散,一身修為付諸東流。
【真是苦也!】
這般進退不得讓劉毅暗暗叫苦,隻能眼睜睜看著道果愈發虛幻,漫化更隻能乾著急。
也就在此時,一道紫光忽從第三隻眼中大放,劉毅身軀一震,清晰的感受到那之前被自己隨意收起來的庚金之氣迅速凝實,然後飛出天眼,穩穩橫在身前。
【這是!】
劉毅定睛一看,隻見橫於眼前的乃是一條柱狀之物,當間是一截紫金四棱柱,兩端是鎏銀圓柱箍,放出萬丈霞光,其上刻有五個道文——
“架!海!紫!金!梁!”
劉毅一字一句念出,不禁暢快大笑,抬手攥住這寶,體內法力自行運轉,幾近虛幻的道果瞬間恢複原樣。
而後雙手持寶,隻將一頭搗入海中,再一挑,四海水脈便被憑空挑起,千幻之毒彙於一處角落,現出那蛟魔王元神。
見此,劉毅虎目頓亮,掄棒便殺,
“吃我一棒!”
但見那棒打下,蛟魔王元神當即飛出那四海水脈,劉毅忙從天眼攝出一道藍芒,將這元神牢牢攝住,收進天眼之內,再把棒子一揮,四海水脈歸於原位,千幻之毒徹底祛除。
見一切結束,四海龍王忙是上前千恩萬謝,見劉毅手中那架海紫金梁霞光熠熠,可大可小,又是連連稱讚。
劉毅一邊應付,一邊見珞珈山上大聖與菩薩還是不在,隻好拱手拜山,撤下四海封印後,向著四海龍王道:
“下界尚有外神作亂,思之需得儘快趕回,這蛟魔王必有巢穴潛於他處,難保不會留有後手,還望四位龍王細細搜查,務必斬草除根!”
四王連聲應下,又留劉毅喝酒,劉毅自然推脫,隻道來日再會雲雲,這就飛身前往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