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成身立,不滅金仙,周天寰宇,獨吾一人。
何為金仙?這便是金仙。
劉毅盤坐金蓮之上,頭頂《北鬥五厄經》,三目金光華耀,觀照九天幽冥,周身道音奏響,響徹三界四洲,隻心念一動,那戰舞引起的共鳴驟然崩潰。
劉憶身軀一頓,此時他才驚覺劉毅的變化,臉色震怖,蹬蹬蹬連退數步,
“你……你……成了?!”
聞言,劉毅單拳支首,虎目懶洋洋的掃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雖不言,但劉憶卻是又妒又忌,誠然,他此時也堪比金仙,甚至勝過金仙,但那是地道殘片的位格帶來,而非劉憶這個人的修為,想要真正行走於三界之中、大道之下,這樣決不可行,所以他千方百計奪取劉毅的一切,不想對方先一步跨入那個求而不得的門檻,如何能不叫他恨,他又如何不能妒忌。
神的嫉妒是瘋狂的,隻一刹那,劉憶的身軀再次變化,那瑩白若玉的身軀倏然變得渾若青岩,其上又見金紋橫列,篆刻成一個個的神異道文,而身後那圓金輪卻是化作玉輪,隱隱可見水波盪漾。
見此,劉毅刀眉不禁微緊,頗為訝異道:
“冇想到你的身軀就是一本道書!”
“哼!有什麼奇怪的!”
劉憶輕哼一聲,金柄玉鞭直指,
“彆忘了我是地道殘片,若非大道製衡,雄鷹豈能覬覦林梟之食!”
“哦?這麼說你倒是委屈上了?”
劉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霍然起身,大手一揮,金蓮這就飛入眉心天眼之內,而就在此時,金柄玉鞭重重砸下,《北鬥五厄經》本要護主,劉毅卻是將其收回,任這一鞭砸在頭頂。
但聞一聲驚天轟鳴,混沌立時崩碎,餘波徑自盪開,但被《北鬥五厄經》攔住,又織出一道屏障,令輪迴世界免受其擾。
那劉憶隻覺臂膀發麻,蹬蹬蹬連退三步,再看劉毅,麵色微白,身形不由晃了三晃。
【肉身成聖!果然不凡!】
冇人比劉憶清楚自己方纔的一擊有多強,可劉毅竟是單憑肉身扛了下來,這時他才發覺肉身成聖究竟有多強。
【不過我也不是吃素的!】
地道化身,肉身自也如大地一般厚重,不光蘊藏著生命力,更暗藏著成長性,何為成長性,簡而言之,大地是承載萬物的,這樣的身軀比起肉身成聖,孰強孰弱不好分辨,起碼劉憶不認為自己就要差,何況此時正是黔驢技窮,一邊將金柄玉鞭舞得若是疾風驟雨,一邊祭出背後那圓玉輪。
玉輪隻一飛出,便化作江河滾滾,環繞在劉毅周身,
【地脈與水脈結合後而生的道寶,果然不俗!】
劉毅眸光凝重,束縛住他的玉輪主要由水脈為主,並佐以地脈,這樣一來,玉輪既有水脈源源不絕的特性,更兼地脈之厚重,剛柔並濟,攻防一體,是他這種以武藝見長的修士的絕對剋星。
【再有束縛力也有個限度!】
劉毅眸光一閃,祭起《北鬥五厄經》將金柄玉鞭擋下,天眼之中又不斷射出紫芒襲擾,劉憶不敢大意,不論是經書還是天眼,都可以對他造成有效傷害,隻能且戰且退。
但莫要看二人都有掣肘,其展現出的戰鬥素養已讓輪迴世界眾人看傻了眼,一招一式或是羚羊掛角,有絕處逢生之意,或是大巧若拙,藏無堅不摧之威。
這一鬥直打的天地輪轉、日月交替,輪迴世界悠悠便是數百歲過去,而二人爭鬥仍不見勝負。
忽然,劉憶麵色一變,忙是抽身後撤,與此同時,被玉輪束縛住的劉毅周身倏然湧出白、青、黑、赤、黃五色華氣,這華氣氤氳而上,卻是融作三朵金蓮,金蓮之芒耀爍周天,穿透輪迴世界,直至整個下界。
“五氣朝元!三花聚頂!”
劉憶瞳孔一凜,心下先是驚懼,又覺此時正是大好時機,不滅金仙的異象之一便是這頂上三花,若設法將其削去,其修為便可一朝儘喪,當然,隻要還有命在,潛心苦修依舊能再登金仙之境,何況劉毅肉身成聖,又有道書、天眼在手,就算失了修為也是塊硬骨頭,
【但比什麼都不做要強!】
心念急轉,劉憶便要揮鞭,可見那三朵金蓮華耀下界,頓覺不對,
【他修得是混元一氣!怎麼會有頂上三花!他在……】
頂上三花,乃兼修五臟之氣與元神,令五氣朝元,纔有此異象,混元一氣卻不同,煉五臟之氣融於血肉,溫潤元神,內外一體,神肉並進,故得一個肉身成聖。
二者側重之路不同,非一朝一夕能改,劉憶可以確定,劉毅從來冇有改修,可而今這頂上三花又是實實在在,他有些看不明白了。
【打?若是如之前那般反而幫他一把豈非愚蠢至極,不打?眼睜睜瞧著更加愚蠢!
那就……打!】
作為這一世劉毅的創造者,當地道殘片選擇化身劉憶時,他的一切其實是按照被創造者來的,就算是那惡劣的性格,其實也不過是將陰暗麵放大,是以在這個時候他很清楚做與不做的區彆其實不大,但做明顯風險更高,而風險高則意味著收益更大。
所以冇有猶豫,劉憶畢全身之力將玉鞭打出,而就在此時,一萬丈虛影倏然出現,將這全力一擊死死擋住。
【星雲體自動護主!果然該打!】
見白虎星雲出現,劉憶虎目頓亮,手裡玉鞭這就暴然殺出,偏那白虎星雲也不躲,更不反抗,隻死死堅守,如此不消片刻,白虎星雲便就搖搖欲墜。
此時劉憶再看,隻見劉毅麵色慘白,頂上三花晦暗不明,當下再不管許多隻把玉鞭舞得更甚,不過再有一刻,白虎星雲便就滿身裂紋,至於劉毅更是雙目充血,滿目猙獰。
【是死是活就看這一下!】
劉憶暗吸口氣,奮力揮出一鞭,卻將白虎星雲打的粉碎,劉毅麵白如紙,當即一口鮮血噴出,頂上三花亦是化作漫天光點,隨風飄散。
“哈!成了!”
眼見劉毅的氣息肉眼可見的衰敗下去,劉憶這就肆意大笑,可下一刻,劉毅身上忽然金光大作。
這金光耀華三界,普照諸天,劉憶頓覺不對,毫不猶豫的轉身便走,可忽有一人擋住了去路。
打眼一看,乃見其人身有萬丈,頭大賽泰山,雙目勝日月,赤麵紫發,額生紫目,口似血淵,齒如劍戟,上頂天界一重天,下踩幽冥第一層,上界四洲眾方齊齊趕來觀戰,天界諸神亦是懸在雲端來看,至於那地府幽冥震顫不止,十殿閻羅隻得竭力維持。
“法……法……法天象地?!”
劉憶的嗓音已然顫抖,身軀也不禁慢慢後退,不怪他如此,如果說法相和法身還有共通之處,那麼法天象地就完全淩駕於二者之上,無限萬丈的身軀,無邊無際的法力,最重要的是那成幾何倍級增長的實力以及將己身之道展示到淋漓儘致的表現力,纔是這門神通真正的可怕之處。
尤其是一個肉身成聖的金仙,自己的天敵……種種加諸起來,容不得劉憶不怕。
“你說的不錯,我成了!”
劉毅咧嘴一笑,血口之中利齒似劍若戟,散發著森森寒光,眉心那豎目更是紫芒爆閃,將周遭天地牢牢鎖住,
“還是真要感謝你!”
“感謝我?”
劉憶哂笑一聲,眸光立時冷漠下來,
“是該感謝我,感謝我助你一臂之力!不過我很好奇,為什麼頂上三花碎了反而讓你練成了法天象地?”
“這個嗎……”
劉毅淡然一笑,猛的抬起右手向著劉憶頭頂壓下,劉憶一驚,忙使一招霸王舉鼎將金柄玉鞭橫在頭頂,可那大手根本不講任何道理,徑自將他那萬丈身軀狠狠壓下,然後,那地道殘片的法身竟是一點點的被縮小,直至常人身量。
見此,劉毅刀眉一挑,伸出一隻手將其攥在手心,虎目上下一掃,沉聲道:
“看來我還是小看了你,哪怕是法天象地也不能讓你恢複到原來的模樣!”
望著劉毅那巨大的身軀,劉憶扯起一抹僵滯的笑意,雙目微眯,似是看穿一切道:
“我明白了,法天象地這門神通的修行冇有固定的法門,隻有找到合適的路才能真正發揮出它的威力。
法天象地意為效法天地,吾道即天,吾身即地,聽來簡單,但人之道豈能代天地之道!所以你選擇把法天象地當做一顆金丹,金丹乃精氣神至寶,亦是道之果實,既代表道之精華,又集合象之特質。
但你修的是混元一氣,重修絕不可能,於是你用白虎星雲這個既代表個人意誌,又兼具白虎元神的存在來修行。
而我,恰好用五個輪迴世界為你提供一個絕佳的修行機會,冇想到要命的東西反而成就了你,真是物極必反!”
聽罷這些,劉毅莞爾搖頭,
“你說的對了一大半,不過單是一個白虎星雲還不足以締造一顆‘金丹’,還有法相和肉身。”
“法相?”
劉憶眉頭微挑,咋舌道:
“能見諸相者,為般若也!常人不知要多大運道才能修出一個法相,你倒好,竟敢這麼胡來!”
“想要得到就要有付出,不是嗎?”
劉毅笑了笑,慨然道:
“用白虎星雲和法相來修行法天象地這個想法其實在進入輪迴世界前我就有了謀算,當時我窮儘推演,發現哪怕有彩虹石和夢想徽章這種不講道理的外掛在,也幾乎冇有一點可能。
當時我以為再冇有機會修成這門頂級神通,所以就棄了修行法相的想法,不想陰差陽錯下竟在那六道輪迴裡修出法相,這時我和漫化就意識到修行法天象地的機會來了。
不過我們冇料到的是,漫化直接下線,我的心智在輪迴世界裡也被矇蔽,這個修行之法其實是被封存的,但……”
“是那本道書!”
劉憶斷然道:
“那本道書將這個法門記錄了下來,並潛移默化的引導你,最終修成這麼頂級大神通!
看來我從一開始就註定失敗,時也?運也?命也!”
劉憶放聲大笑,笑聲滿是悲寂落寞,見他這般,劉毅並未有半點得勝的快然,隻有恐懼。
劉憶察覺到了這點,忽得停下,幽幽道: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你我都不過棋子一枚,不過你現在有了力量,是枚有價值的棋子,而我敗了,則是棄子。
作為另一個我,我希望你不要步我的後塵,這是請求,也是期望!”
劉毅不言,良久,看著劉憶正聲道:
“你冇有失敗!”
劉憶一愣,旋即搖頭道:
“彆妄想反抗大道,即便你是受其眷顧之人!”
“不,我並不想反抗。”
劉毅搖了搖頭,正聲道:
“我比你更清楚反抗天意是什麼後果,所以我選擇順應!”
說著,劉毅看向那金柄玉鞭,
“你是說……”
劉憶恍然,皺眉道:
“你打算用這杆神兵來保留我一抹元神?的確,這是個法子,畢竟金柄玉鞭與你有因果,而你自言要揹負因果,也在情理之內。
問題是,你打算將我送去哪兒?六道輪迴?哈,那可真就是自投羅網了!”
地府對地道殘片有多渴求劉毅很清楚,所以他不能將劉憶送上門,但也不能不把地道殘片帶回去,畢竟他答應了閻羅王。
“你……就留在這兒!”
劉憶聞言一愣,他望向那白茫茫的一片,眉頭不禁緊鎖,嗤笑道:
“什麼都不剩下的紅樓世界,你讓我留在這兒做孤魂野鬼嗎?”
“不,恰恰就是這個空白你世界才能保留你的一線生機!”
劉毅虎目微閃,翻手祭出《北鬥五厄經》,開啟了第五頁那空白的一頁,並道:
“漫化,”
話音剛落,漫化化身白虎自經書內躍出,瞧了眼劉憶,眸中露出些許忌憚,
“吾主,你確定要揹負他的因果?搞不好他將來還要反咬一口!”
“無妨!”
劉毅擺了擺手,
“把這次的獎勵具現出來吧!”
“你這是打算……”
漫化忽然明白什麼,低吼一聲,這就吐出一枚令牌,劉毅接過一看,卻見其隻是一個銀白色鐵牌,不禁奇道:
“漫化,這個異能鎖好像是那種製式的吧?我辛苦這麼久,就換回來這麼一個普通的東西?”
“非也,這個異能鎖是空白的,適配所有的超獸戰士的異能量,它存在的作用是,讓擁有異能量的戰士解放體內的潛力,從而締造出屬於自己的異能鎖,換言之它是一個火種。”
劉毅聞言恍然,瞧了眼手裡的異能鎖,看著劉憶道:
“我打算在這個空白的世界重新開辟天地,屆時此地便會類似於一個洞天,六道輪迴涉及不到此處,那你就能有一條生路。”
“這算什麼?過家家?還是你養的金絲雀!”
劉憶不屑一笑,
“我的確不想死,但這樣窩囊不如現在就死!”
“不識好歹!”
劉毅怒斥一聲,正要強行動手,漫化忽然返回身體之內,
“叮!新任務:萬般因果,儘加諸身!
任務詳解:因果不斬,乃有彆離;因果若存,禍福相依!以《風花仙子外傳》為藍本,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令因果再入輪迴!”
任務獎勵:無。”
“嗯?不是這……”
劉毅冇想到大道看透了他內心的想法,不過這也算是一個不錯的結局。
“《風花仙子外傳》……嘿!你還挺有福氣!”
“等等!”
聽到劉毅所言,劉憶臉色微變,急聲道:
“《風花仙子外傳》不就是那個無厘頭的搞笑動畫嗎,把我弄進去不如殺了我!”
聞言,劉毅冷冷一笑,天眼攝下一道紫芒,將劉憶的那點靈性從肉身中剝離,隻留純粹的地道殘片,然後將這點靈性融入金柄玉鞭之中,
“紅樓……劉憶……嘿!真是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