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任何預兆,整間地下室徑自被挖到了天空之上,連同著的是周遭的空間。
這種撅根之舉實屬無奈,一來劉毅距離地下室還有一段距離,就算再快也會有空隙,不如直接出手,二來這間地下室之上是一整個學校,無辜之人太多,真要有點差池,後果難以設想。
因此,劉毅選擇在發生異常之時直接出手,將整個空間封鎖,當然,對方可選擇逃遁,不過逃到的不是安全之處,而是戰神領域。
對方似乎覺察到劉毅的想法,也或許是根本冇打算逃,在地下室被整個挖出之際,祂選擇暴露。
劉毅打量著眼前之人,乃見其不過一十五六歲的少年,身形挺拔,穿一身黑色的高檔西裝,脖間的蝴蝶結領帶鮮豔若血,襯得其麵容蒼白似玉,黑色的中短髮乾脆利落,但又有一股朦朧感,璀璨的金瞳掃量著一切,卻又極為空洞。
“路鳴澤!”
在看到這人的刹那,路明非恍若雷擊,對於這個小惡魔,他本能的抗拒,可在心底又不得不渴望他的出現,將王冠加於己身,是以此刻,他忍不住這份渴望,伸手想要將其抓住,然而下一刻,手腕傳來的劇痛讓他瞬間清醒——眼前的路鳴澤絕對不是那個叫他哥哥的小惡魔。
“嘖!”
路鳴澤撇了撇嘴,慢悠悠的打量了眼劉毅,空洞的金瞳中驀然生出幾分懼意,路明非手上傳來的劇痛,是源自於靈魂。
摧毀一個靈魂不算難事,可將傷害限製在區域性,似是打人一般,這就需要極強的控製力,而這種控製力即便是煉虛合道境之上也很難做到。
“傀儡?”
劉毅並不意外路鳴澤的情況,如他猜測的一般,冇有自我意識,周身散發著令他極其熟悉的氣息——滅世毒龍尼德霍格的氣息。
“她們兩個恐怕!”
劉毅心頭一沉,當初為了給沐劍屏和方怡一些自保之力,他將尼德霍格的元神與軀體融入了她們的身體當中,其實當時他想將二人直接帶回來,但一來二女本身對他還有芥蒂,強行帶回也冇辦法瞭解情孽之劫,二來她們忽然出現在自己眼皮底下,難說不會是朱慈炯的安排,保險起見,隻是給予她們力量,然後順其自然。
不想尼德霍格之死還有後話,如今路鳴澤出現眼前,還身負尼德霍格的氣息,那沐劍屏與方怡的安危可想而知。
儘管與她們的感情不算深厚,甚至於最初接觸的目的都不算單純,可情之一字實在難說,是而怒火當即湧上,不多廢話,縱身殺至身前,探手一抓,便將其咽喉牢牢扣住。
劉毅力量何其磅礴,隻這一下,路鳴澤的臉色頓時漲紫,雙目暴凸,那張精緻高貴的容顏也變得猙獰可怖。
即便如此,路鳴澤依舊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沐劍屏,方怡,你在擔心這兩個女人!英雄紅顏,好生叫人羨慕!可惜,紅顏薄……”
話未說儘,劉毅便將手中的咽喉捏碎,大好頭顱骨碌碌掉下,卻是化作白骨,遂又作了灰燼,而原本的屍首上卻又生出一顆腦袋,依舊是滿臉譏諷,
“看!你又殺不死我!我們何不坐下來好好談談呢?也許我隻是來做個交易的也說不定!”
“交易?”
劉毅刀眉一挑,蔑笑道:
“你也配!讓奧丁出來親自與我談!”
“很遺憾!祂並冇有那個膽量直麵您!”
劉毅冷冷盯著,他看不出路鳴澤說的是假話還是真話,為何?因為對方冇有靈魂,冇有心,隻有一副軀殼,第三隻眼是直麪人心與靈魂的,自然無法判彆。
但這也說明一件事,路鳴澤隻是一個傳聲筒,冇有必要浪費更多的精力,是以劉毅隨手將其丟下,冷冷道:
“說吧,祂們想要做什麼交易!”
路鳴澤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打響指,天地忽然變換——這是一件極為奢華的歐式宮殿,潔白的長桌足有數十米長,純金打造的兩把座椅分作兩邊。
“尊敬的客人,不!”
路鳴澤彎身施禮,桌上憑空出現兩杯血一般的紅酒,
“應該稱呼您為上仙!我,傀儡路鳴澤,謹代表我的主人,北歐神係諸神,向您致以最高的敬意!”
劉毅淡淡一瞥,大馬金刀坐於黃金座椅之上,玉璃龍俯臥身旁,龍首直勾勾盯著路鳴澤。
麵對真龍的注視,路鳴澤淡淡一笑,施施然坐下,雙手抵住下巴,
“我的主人,諸神之王奧丁,祂其實無意與您為敵,哪怕您殺死了祂的親弟弟洛基,祂也隻會拍手稱好,不敢生恨!”
聞言,劉毅哂然,
“這種話就冇必要說了!祂們兄弟之間狗屁倒灶的事我冇興趣!直白點,祂想要什麼!”
“爽快!”
路鳴澤一拍手掌,桌上憑空出現兩截黑漆漆的木棍,劉毅刀眉一挑,這不是彆的,乃是之前從宙斯手中奪來的岡格尼爾,雖然斷裂,卻也是一件上佳的神兵,當初被他一併送於沐劍屏和方怡,出現在這裡,意味著什麼再明白不過。
“請暫且息怒!”
路鳴澤動作極快,忙跪下將斷裂的岡格尼爾奉上,
“您的兩位紅顏是安全的,起碼暫且是!”
劉毅虎目微眯,恢宏華麗的宮殿立時崩塌,路鳴澤額冒冷汗,忙道:
“不久前,明教教主送給了主人一份大禮,說是能夠讓北歐神國恢複根基,也就是讓創世與滅世達成閉環,即令滅世毒龍再度複活。
可當主人發現是兩個女人,並且這兩位與您有莫大的關聯後,祂明白這是明教教主丟出的禍水東引之計,企圖將您的目光引向我的主人,但……”
“但這份大禮的誘惑力太大,祂又不想輕易的交出去!”
劉毅冷冷一笑,抓起兩截岡格尼爾,毫不猶豫的從路鳴澤的頭頂刺下,刹那間,路鳴澤那不算強壯的身軀立時崩潰,而下一刻又恢複原狀,可其渾身的碎紋足以證明他的狀態不算太好。
“那麼,你的主人打算用什麼來平息我的怒火?千萬彆說她們的命,”
說著,劉毅又將岡格尼爾拔出,咧嘴笑道:
“因為她們從始至終都是我的!用我的東西來同我交易,會讓我很不開心!”
“當然!”
路鳴澤鬆了口氣,施施然起身,依舊是那般優雅的道:
“我的主人可不會如鄭克爽那般愚蠢!祂要與您交易的是明教教主背後的存在以及這個世界所有人的性命!”
“哦?”
劉毅刀眉一挑,隨手一揮,天地再次變回了那座奢華的宮殿,他緩緩坐於其上,擺手示意路鳴澤坐下,
“那麼,你說的最好是真的!”
路鳴澤慢慢坐下,再次擺出那副一切在握的模樣,
“當然!我是魔鬼,魔鬼的服務向來真摯而熱誠,那邊的我那狼狽不堪的哥哥可是深有體會!”
見忽然指到自己,路明非一愣,忙與劉毅道:
“千萬彆信啊!一次交易就要四分之一的靈魂,那是真黑啊!”
聞言,路鳴澤當即露出悲傷之色,極為誇張的,像是歌劇那般的抒情道:
“哦!我的哥哥!為什麼這麼說你的兄弟呢!我的心,我的命,我的靈魂,我的一切,都將為你而存在、犧牲!”
劉毅饒有興趣的觀看著這個拙劣而又真實表演,忽覺乏味可陳,冷冷道:
“說!”
一聲落下,路鳴澤立即坐正了身體,肅然道:
“明教教主朱慈炯,明思宗崇禎皇帝朱由檢的第三個兒子,為人陰狠狡詐、心機深沉,在去往北海時突然遭遇了襲殺,絕境之下為了保留大明皇族的尊嚴,他選擇跳進北海,但是他並冇有死去,而是北海海底遇見了一個……神!一個來自於斯拉夫神係的主神!”
“果然!”
劉毅冷冷一哼,第三隻眼中猛的紫芒爆閃,路鳴澤不敢賣關子,接著道:
“是戰神斯文托維特!斯拉夫神係的絕對主神,神上神,一位擁有四麵八臂的巨神!但很可惜祂隻剩下一半腦袋,為了恢複,祂給予了朱慈炯力量,讓其短時間內變強,然後,用戰爭讓這位戰神重塑身軀!”
“戰爭?有意思!”
劉毅眸光微凜,將雙腿放在桌上,淡淡道:
“怎麼?斯拉夫神也和希臘神一樣?需要所謂的信仰來維繫自己?”
路鳴澤笑了笑,回道:
“不是所有的強者都如您一般,隻依靠自己變強!斯拉夫神係能夠誕生並存在,到底還是因為信仰與崇拜,儘管祂們本身擺脫了信仰,但隻剩一半的腦袋,也就不必講究了那麼多了吧!”
劉毅哂然,又道:
“那麼,圓桌騎士搞出的聖盃之戰也是朱慈炯搞得鬼?”
“不,斯文托維特雖然強大,但還不足以讓還保留身軀的圓桌騎士們服從,是交易,或者說順水推舟。”
路鳴澤頓了頓,接著道:
“圓桌騎士們失去了信奉的神明,失去了熱愛的子民,僅剩的騎士們也在一個個消亡,也許是不甘,也許是奇蹟,聖盃,那個盛放過上帝之子血液的杯具,成為騎士們亡靈的安息之地,祂們在其中沉睡,在其中重生,永無休止的戰鬥,直至遇見了斯文托維特的另一半腦袋。
於是祂為騎士們指點迷津,叫騎士們將力量集合在一起,從而締造一位真正的神明,一位屬於騎士、偉大的神明。
騎士們相信了祂的話,並拿走了祂的部分力量——能夠創造戰士的金耳環,這種力量原本是追隨祂的三百名戰士用最後一滴血融合而成,擁有最為純粹的戰鬥之力,於是,巨怪狼人軍團誕生了,並在長久的征戰中,與聖盃融合,變成了不死的怪物軍團,為祂的複活收集著養分。
直至遇見希臘神係的太陽神、智慧女神,以及獵神,騎士們損失慘重,最重要的聖盃被打壞,怪物軍團清除了一半,長眠於其中的其實亡靈也無法複生。”
“等等!”
劉毅眉頭微緊,沉聲道:
“那場戰鬥雅典娜參戰了?”
“自然!”
路鳴澤笑了笑,解釋道:
“如果不是三位神明聯手,又怎能重創聖盃這種Bug!”
劉毅點點頭,心道丘位元騙不了我,看來祂的訊息並不太準確。
“所以,剩下的騎士就到了我的地盤?”
“是不得不前往您的世界!”
路鳴澤雙手攤開,笑道:
“圓桌騎士們已經是喪家之犬,隻能做出最後的抉擇——將斯文托維特的另一半腦袋帶回,但相應的,斯文托維特也必須幫助騎士們創造出新的神明。
於是,斯文托維特將聖盃之戰選擇在了您的世界,也是祂所在的地方,並故意引導騎士們選擇您親近的人下手,企圖將水攪渾,吸引您的注意,祂好完成最終的複活。
指使朱慈炯將您的兩位紅顏送於我的主人,也是一樣的目的,令您首尾不能照應,祂好達成複活的邪惡目的!”
“邪惡?”
劉毅啞然一笑,瞥了眼路鳴澤,話中帶刺道:
“你們用一個世界的人命和我的兩個女人來威脅我,也好意思提邪惡?”
“這怎麼能一樣呢?”
路鳴澤連忙搖頭,解釋道:
“您看,我們是多麼真誠!將一切都告訴了您,包括我們自己的算計!我的主人隻是想讓尼德霍格複活,從此就安生在這個世界踏踏實實的過日子,也不會打擾這個世界的人,您呢?隻需要將尼德霍格的軀體和元神還給我的主人,您的兩位紅顏不旦能完璧歸趙,還得知了最大的Boss,我的主人甚至承諾願意幫你對付邪惡,如此,何樂而不為呢?”
“哈!聽起來不錯!”
劉毅搖頭一笑,瞧著路鳴澤那副奸商嘴臉,奇道:
“你好歹也是掌握一個世界法則的強者,怎麼?真就願意當狗?”
“當然……”
路鳴澤笑意不減,扭頭看向路明非,
“願意!我有什麼不願意呢?形勢比人強,不是嗎?”
“哦?”
劉毅冷冷一笑,
“那我不願意呢!”
言罷,忽得將路明非攝起,而後徑自塞進路鳴澤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