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是雙拳難敵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五對一,又有地利之優,可奧丁依舊感覺不到半分平靜,在祂無儘的歲月之書上,隻有兩卷,第一卷眾神之王,第二卷喪家之犬,而喪家之犬已失膽氣,便是再多,也不過色厲內荏。
“其實,”
奧丁渾厚略帶些口音的話忽得迴響,
“我們冇必要兵戈相見,從始至終你我之間都冇有什麼仇怨,甚至於是你占儘上風,我們已經是窮途末路,就算複生,所求也不過苟活,今後我們會遠赴故鄉,再不問世事,如果你還不放心,我可以帶些祂們去往彆的世界。”
“你這是……”
劉毅刀眉一挑,寒桐槍刃上驀然發出一聲長鳴,下一刻,他猛的殺至奧丁麵前,但槍刃始終隻差一寸才能刺進對方的咽喉,無他,世界樹以多重尼伯龍根創造出的屏障著實結實,一擊之下,他最多也就是做到使其變形,而無法擊破。
“在求和?”
“不,”
奧丁看著近在咫尺的槍刃,深吸口氣,儘量將嗓音壓的更低些,
“投降,你可以認為這是投降,無條件的投降,隻求活命!”
聞言,劉毅哂然,虎目死死盯著奧丁,本就剛毅的麵容在法天象地的加持,猶若九幽爬出的羅刹,似要將一切黑暗焚儘,
“神王豈降?不錯的示敵以弱,可惜啊,你們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奧丁的語氣顯然有些怒意,作為神王,臉麵根本不叫事,祂憤怒的是劉毅那種吃定祂的眼神,
“陝甘一道的雪災是你們乾的吧?”
“雪災?”
奧丁眉頭一挑,顯然祂清楚這件事意味著什麼,而另外一個傢夥卻不這麼認為,
“哦!我的朋友!你是在乎那些凡人的生死?”
洛基,冰霜巨人一族的王者,同時也是奧丁的兄弟,祂那不羈的麵容加上略有玩世不恭的笑意,倒也頗有魅力,
“我認為如您這般強大的神明,何必在意螻蟻的哀嚎?如果您同意,我願意獻上我的一切,包括忠誠!”
說著,洛基極為優雅的躬身,像極了一位紳士,見祂這般,劉毅咧了咧嘴,看向奧丁,
“祂……一直這麼蠢?”
奧丁冇有答話,隻是臉色更加決然,洛基是詭計之神,是祂的兄弟,是冰霜巨人之王,掀起諸神黃昏的三大神隻都是其後代,更在上次大戰後繼承了尤彌爾的始祖之力,實力已不在祂這個神王之下,在兩千年前去往中原尋找生機之時,對方極為傲慢的拒絕,是而並不理解黎庶性命對於諸天神佛意味著什麼,也不理解劉毅的怒火從何而起,祂知道,自己必須拚命了。
“閉嘴洛基!”
奧丁暴喝一聲,周身忽然暴起雷光,與此同時,索爾的身上同樣沸騰起粗壯的雷電,蘇爾特爾則揮舞起祂的大劍,捲起熊熊烈焰,尼德霍格吐出毒氣的同時,金色的雙瞳驟然點亮,猙獰巨口中吐出極有韻律的悶響。
而這些攻擊在釋放的刹那,忽然出現在劉毅近身前的各個方位,這就是主場優勢,世界樹可以利用多重尼伯龍根將攻擊攔住,也可以將奧丁等人的攻擊瞬移至任何地方,某種意義上,這比劉毅與玉璃龍聯手施展的領域更強。
“來的好!”
投降還是得勝,最終都要靠實力來說話,所謂的計謀,不過是拚命前的試探,雙方都明白這個道理,是而每一句看似廢話的拉扯,都是對於戰鬥的考量,劉毅曉得自己的劣勢,在方纔最後一次揮槍冇有打破屏障後,他就知道對方會怎樣進攻,麵對五方夾擊,倒也不慌,隻一抖長槍,使個纏字訣,
“細雨遊龍槍!秋雨綿綿!”
細雨遊龍槍,合七十二路變化,非七十二招,一旦施展,人如細雨,槍若遊龍,氣隨身動,萬物不避,昔年雍國公仗此槍法在萬箭齊發之下縱橫馳騁,而今麵對五神合擊,劉毅仍使此槍,隻一招秋雨綿綿,便使五方攻擊隨槍而走,卻不近身。
“什麼!這不可能!”
見到這一幕,奧丁心下大駭,祂蟄伏千年,耗儘心血將修仙之法與自身相融,為的便是麵對仙神之時有一戰之力,可卻未曾想到竟有人隻以單純的招數就將祂們的攻擊擋下。
而就在奧丁震驚的刹那,劉毅又使個震字訣,
“沛然有雨!”
霎時間,五道攻擊若是長了眼睛般,齊齊轟在屏障之上,直震得天地搖晃。
“打!”
奧丁獨目狠厲,祂清楚,眼前的屏障也撐不了多久,而劉毅以招數擋住祂們的進攻的確驚豔,但祂不是傻子,能擋一次,還能擋無數次不成,世間無絕對之事,招數破法術,確實不假,同樣的,法術也剋製招數,而祂們同樣也會招數。
念及至此,奧丁深吸口氣,雙臂大張,一手彙聚暴風,一手凝聚雷霆,雙臂一震,同是使個震勁,反觀索爾,雖也一樣使出風暴和雷霆,用的招式卻不同,祂將雙臂一揮一合,風暴與雷霆竟是扭結在一起,這是絞勁。
父子二人一震一絞,招式不同,力量卻是同根同源,這一使出,倒是相輔相成,眨眼便彙作一顆雷霆巨球,其中威力足以摧毀數個世界。
而另外三個就要差些,蘇爾特爾依舊揮劍,洛基倒想與尼德霍格聯手,奈何對方根本不理會祂,氣憤之下,隻得自顧自的捲起冰刃暴風。
攻擊又是瞬間殺進麵前,幾乎隻差方寸,劉毅眸光一凜,突破煉虛合道後,他的周身自有道蘊環繞,想要突進身前,即便是高境界的修士也難做到悄無聲息,當然,這是正常情況,若是空間類的頂級神通,他是冇辦法察覺到,就如同現在。
“反應真快!”
以招數破法術,這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早有準備,前番征伐黑龍,雙方動的法術不能說多,卻也不少,但翻來覆去不是直接以道攻擊,便是貼身肉搏,這非是他們做不到直接釋放法術,而是身軀與道融合後的碰撞才更加有傷害。
而從古岩洞主破解的盧恩文字來看,北歐一脈的力量更加野性,也就是多倚仗身軀,即便再修仙法,根子上的東西無法改變,據此,劉毅纔會直接以招數應對,索性法天象地令他自身力量狂增,再加上武神雙刃槍,這才能做到一打五的壯舉。
為何是壯舉?要知道,奧丁這五個每一個都不比黑龍差,又在世界樹佈置的多重尼伯龍根內,單個戰力恐怕猶有過之,若劉毅用的是銀虎鑒武裝,首先就難以扛住尼伯龍根的壓製,隻有法天象地才能不懼,這也是為何銀虎鑒武裝更熟練他卻不用的原因。
不過奧丁幾個也不是傻子,劉毅能做初一,祂們就能做十五,而且用身體戰鬥纔是祂們的看家本事,又有一道屏障,攻可隨心,守不費心,可謂立於先天不敗之地。
劉毅曉得這點,說實話,那道屏障他不是不能破,但需要時間,也需要專心,無他,世界樹不是死的,能破開對方就能修複,而這點時間足夠奧丁祂們合圍殺上千百招。
“隻能賭了!”
劉毅心頭一狠,這等情形隻有二選一,要麼保持現狀,和對方隔著屏障對轟,如此一來他久守必失,要麼破釜沉舟,先拿下世界樹,破了多重尼伯龍根,不過屆時他是絕地反擊還是困獸猶鬥那就要打個問號。
但廝殺向來如此,考慮太多,猶豫太久隻會死,劉毅不想死,所以一抖長槍,直殺屏障,至於對方打出的攻擊,不理會,任由其打在身上。
“這個瘋子!”
見此情況,奧丁哪裡猜不出劉毅的打算,當即不要命的發起進攻,其餘幾個見狀,自然蕭規曹隨,一時間,五大神隻的力量轟泄而出,直將一方天地震得晃了三晃。
“還真是夠勁兒!”
不論是夔龍紫金鎧,還是法天象地,都對軀體各方麵有著強大的加成,劉毅本身又是混元一氣,體魄遠超同階,就算如此,麵對五名同樣以體魄見長的神隻,也再次體驗了一把骨肉震盪的酸爽。
不過也讓劉毅確認,對方一時拿不下他,當下不再猶豫,將武神雙刃槍舞得若是黃蜂覓食,次次毒辣,似如疾風驟雨,密密不透,那屏障麪糰般被槍刃殺得不成形狀,偏偏就是不破。
“哼!滴水方能穿石,我看你纔是蠢貨!”
洛基忽得開口,本就不討喜的麵容配上譏諷之言,更顯其麵目可憎,劉毅充耳不聞,隻自顧自的揮舞長槍。
見激將法冇起效果,洛基氣急,身軀一震,猛的漲至九千餘丈,原來還似人的麵板徑自化為冰雕,手提一把巨型冰劍,頭頂還有一冰冠。
“這個笨蛋!”
奧丁暗罵一聲,洛基自繼承尤彌爾的力量後,骨子裡的傲慢愈發明顯,連祂這個神王也不放在眼裡,行事我行我素,從來不顧大局。
“不過也好,有祂頂在前麵,事不可為也好脫身!”
奧丁迅速計較一番,與索爾不著痕跡的去個眼色,後者會意,悄悄將力收了三分。
這一切洛基也不是感受不到,但因著強橫的力量,祂根本不放在心上,隻揮舞大劍,捲起漫天暴雪,旁側的蘇爾特爾看的眼熱,同為巨人一族,祂的力量比不得現在的洛基,以至於為了活命,隻能捏著鼻子跟著昔日的死對頭,大有寄人籬下,潦倒誌短的意味,現下見了這等威勢,不免心頭激盪,暗道跟誰不是跟,不若跟個近的!當下也不看奧丁,隻全力出手。
至於尼德霍格,祂最是灑脫,不作多想,隻一味強攻。
儘管這邊五個各懷心思,但不可否認,其攻勢是翻倍的,短短一刻鐘,轟炸的力量便令劉毅的動作不免一滯。
隻這一滯,洛基抓住時機,竭力出手,再有搖旗呐喊的蘇爾特爾和隻顧自己的尼德霍格,強大的力量終是令劉毅氣血翻湧,身軀狠狠倒飛而出。
痛打落水狗,洛基最是愛乾,當下不要命似得宣泄著力量,直將劉毅打的節節後退。
這等攻守易型,讓方纔受了一肚子氣的洛基心情大好,忍不住獰笑道:
“現在看看誰是蠢貨!你纔是!世界樹是孕育我們的母樹,祂創造的尼伯龍根能夠吸收我們的力量自我修複,就算你能破開,我們攻擊時溢位的力量足夠修複尼伯龍根!
我說過,從一開始你就在獵場之上!”
“哦?真的嗎?那還真是……”
平靜的聲音讓洛基冇由來心頭一顫,透過那無儘轟擊的背後,祂清晰的看見,那裡根本冇有任何人,
“不好!”
洛基心頭一寒,剛要逃走,卻發覺身軀不知何時無法動彈,一條披著紫金色鱗甲的龍將祂死死纏住,手中的巨型冰劍則被一條金色蛟龍束縛,頭頂則有一團烈火,碩大的鸞鳳正啄住那頂王冠,最可怕的是咽喉,一左一右架著一長一短兩柄利刃,而眼前再也不是冰原極夜,而是日月同天、山河獵場。
“謝謝你了!”
劉毅冷冷望著不可置信的洛基,冇有廢話,神魔雙劍徑自揮動,將其頭顱斬下。
看著滾落在地的頭顱,劉毅抬手將其攝起,想象弑殺一個神,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但現在這裡不是外界,也不是世界樹創造的多重尼伯龍根,而是他和紫煌尊王龍的混沌戰神領域,己身之力增加五成,己方之力增加三成,足以殺死一個剛剛複生的神。
“不過隻有這一個了!”
打破世界樹,再鬥五神,這無疑是個不大好的選擇,難以確定結果,而洛基所說——多重尼伯龍根的特性,他其實有所猜測,但不敢確認,直至對方親口說出,他才下定決心,退而求其次,使用戰神領域。
戰神領域,作為類似於掌中佛國的空間類招式,對於戰力和戰鬥意誌的加持上無疑相當霸道,但如果招式如果攻擊不到敵人,那再強大也是無用,戰神領域雖然施展主動施展,可要想將對手拉進領域之內需要時機。
至於什麼時機,其實也簡單,那便是對手必須處於戰鬥狀態,即戰意旺盛,纔可將其納入戰神領域。
發現這一點後,劉毅有些傻眼,領域類技能不論在什麼地方都是神技,可戰神領域的觸發條件實在古怪,甚至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能被施展領域的當然是敵人,既然是敵人,必然會有戰鬥的時候,這樣的觸發條件著實令人摸不著頭腦。
而在發覺多重尼伯龍根的存在後,劉毅其實有考慮第一時間使用戰神領域,可在他人的天地裡施展自己的天地,成功概率極小,何況對方人多勢眾,加之奧丁幾個的戰意明顯不夠強烈,而他也存了試探的想法,這邊並未使用。
可洛基這個蠢貨忽然動了真輒,劉毅也是窩了一肚子氣,也不管許多直接出手,雖成功將其拿下,可也隻有一個,另外打的極為激烈的兩個,蘇爾特爾,尼德霍格並未被納入戰神領域。
“看來在尼伯龍根裡施展戰神領域相當勉強!”
劉毅傾吐口濁氣,眉心攝下一道藍光,將洛基的屍首收走,手裡則著對方的腦袋,揮手散去戰神領域。
待戰神領域散去的刹那,天地又是換作極夜冰原,奧丁四個一見洛基的腦袋,臉色大駭,祂們方纔隻覺洛基忽得消失,不想刹那後首級卻是出現在對麵劉毅的手中,而隔在麵前的屏障分明冇有消散。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奧丁心裡狂吼著,麵上卻是儘量讓自己保持平靜,他不知道劉毅用了什麼手段,但洛基死了,死在世界樹的保護下,死在祂們的眼前,那祂們的腦袋也不再安全,是而根本冇有猶豫,祂直接拉起索爾的手腕,縱然一躍,便就逃走,見狀,蘇爾特爾也是果斷,同是折身離去。
而就在此時,極夜冰原忽得消散,露出極北之地、茫茫冰海,僅剩的尼德霍格金瞳明顯一縮,口中當即吐出綠色的毒霧。
“該死的畜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