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有發現!”
楚風指著櫃枱旁幾根筷子紮出的深深孔洞:“能將筷子紮入堅硬的木板中,絕非尋常武夫能為,必然是內力極深,且修鍊剛猛功法之人。”
“此人的修為,應該達到了大武師,而且是後期境界。”
賈環上前,仔細觀察了一下,點頭認可了這個說法:
“看來,應該就是那個金不移了!”
陳奇檢查了幾具屍體上的傷口:
“看這出劍的角度和傷口,快、準、狠,殺人者劍法極高,且心性冷硬,應該是葉知秋的快劍。”
“還有那些中了毒針的,都是一擊必殺,應該是花無影的手段。”
龐德勇在一旁撓頭,似懂非懂。
賈環站起身,環視一片狼藉的酒館,語氣篤定:
“沒錯,就是他們三個。”
“獵物終於現身了。”
他轉身向外走去,下令道:
“清理現場,將詳細勘驗記錄歸檔。傳令下去,按原計劃準備,三日後,‘押送’照常進行!”
“是!”
陳奇、楚風、龐德勇三人齊聲應命。
……
接下來的兩三日,京城內外出乎意料地平靜。
“金枝玉葉”三人組,原本打算襲擊賈家名下的商隊,作為對賈環的報復。
結果,金不移派花無影幾次暗中查探,反饋回來的訊息卻讓他們頗為鬱悶:
如今的榮國府早已外強中乾,維持龐大的日常開銷尚且吃力,哪裏還有多少像樣的商隊頻繁往來?
就連城中的幾處商鋪都租出去了。
他們想要報復,除非去榮國府殺人。
可那樣風險就大多了,他們又不是玉麵郎君,擁有絕世輕功。
最後,三人隻能決定等三日之後玉麵郎君轉移時,看看情況,之後再做打算。
……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日,北鎮撫司衙門氣氛肅殺。
大門外,一支約五十人的精幹隊伍已集結完畢,人人佩刀持弩,神色警惕。
隊伍中間,是一輛特製的、完全由精鐵打造、僅留幾個透氣孔的沉重囚車。
外麵罩著厚厚的黑布,看不清內裡情形。
兩名驍騎衛副千戶負責此次押運,早早來到賈環的值房外等候命令。
這兩人還是老熟人,正是當初想和賈環競爭正千戶位置的張千戶和林千戶。
看到賈環走出值房,兩人立即恭敬行禮:
“見過副鎮撫使大人!”
賈環微微頷首,對兩位副千戶吩咐道:
“此次轉移重犯玉麵郎君,事關重大,務必謹慎。沿途按既定路線行進,不得有誤。”
他並未對兩人透露真正的計劃,隻強調了任務的重要性。
兩位副千戶抱拳肅然應道:
“卑職明白!定當竭盡全力,確保萬無一失!”
“去吧。”賈環揮了揮手。
兩名副千戶退下,前去整頓隊伍。
賈環則帶著楚風和龐德勇進入詔獄。
不多時,詔獄方向傳來沉重的開門聲和鐵鏈拖曳聲。
隻見楚風和龐德勇親自押解著帶著黑布頭套的“玉麵郎君”上了囚車。
龐德勇將其牢牢鎖在囚車上,隨後拉上黑布,跳了下來。
楚風對兩名副千戶點了點頭,朗聲道:“時辰已到,出發!”
兩名副千戶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朝後方看了看。
副鎮撫使大人怎麼沒親自來下令?
但他們也不敢多問,隻當是大人另有安排。
於是,一聲令下:“出發!”
驍騎衛隊伍護衛著囚車,浩浩蕩蕩地朝著城東方向而去。
沉重的馬蹄聲和車輪聲,打破了街市的喧囂。
道路兩旁的百姓被這陣勢所懾,紛紛驚慌避讓,擠在屋簷下、巷口邊,伸長了脖子張望。
眾人臉上寫滿了好奇與畏懼,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謔!好大的陣仗!這是幹嘛去啊?”
“看那囚車,還蓋著黑布,裏頭關的定是凶人!”
人群中,一些訊息靈通的人則麵帶幾分興奮,壓低聲音向周圍人透露:
“你們不知道吧?這裏頭關的就是那個禍害了不知多少人家閨女的‘玉麵郎君’!”
“什麼?就是那個臭名昭著的採花賊?他不是已經被抓進招詔獄了嗎?!”
“你沒聽說嗎?他被打的半死,傷勢太重,現在要轉移到城東秘獄療養!”
“快讓我瞧瞧,這挨千刀的惡賊長啥樣?是不是真有三頭六臂?”
無數道目光望向囚車,想要一睹那惡名昭彰的採花賊的真容。
人群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痛恨、好奇與幾分看熱鬧的興奮。
……
街道旁,一座酒樓頂層內。
金不移、葉知秋、花無影三人正坐在沿街的桌位上,冷冷地注視著下方官道上的隊伍。
“果然戒備森嚴。”
葉知秋目光銳利,瞬間判斷出,“前麵開道和押後那兩人,氣息沉穩,太陽穴高高鼓起,都是大武師境界的好手。”
“再加上這幾十個精銳驍騎衛,硬闖劫囚,絕不可能成功!”
花無影舔了舔紅唇,眼中閃過一絲不甘:“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二哥被帶走?”
金不移臉色陰沉如水,死死盯著那輛黑布囚車,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劫囚不可行!賈環那狗官果然狡猾,佈置得如此嚴密!”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麵,震得杯碟亂顫:“既然救不了二弟,那就讓賈環付出慘痛的代價!讓他知道,得罪我們‘金枝玉葉’的後果!”
葉知秋眼中凶光畢露:“大哥,你的意思是?”
金不移獰笑道:“他不是在乎官聲,想立功嗎?我們偏不讓他如願!”
“我們在京城附近做幾個案子,留下名號!就說是送給賈環的‘回禮’!讓他焦頭爛額,顏麵掃地!”
葉知秋和花無影重重點頭,眼中都露出殺意:“好!就這麼辦!”
三人正欲悄然退去。
就在這時。
葉知秋耳朵微動,急聲道:“大哥,且慢!下麵有動靜!”
三人立刻重新坐回座位,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下方的押送隊伍。
隻見街道上,那輛矇著黑布的囚車裏,突然傳出一陣劇烈的搖晃和沙啞的嘶喊:
“水!給老子水!渴死了!你們想渴死老子嗎?!”
這聲音,分明就是玉麵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