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山招安的訊息,很快像風一樣傳開。
山上的賊眾得知首領被擒,多名大頭領殞命,本就人心惶惶,得知有招安活路,抵抗意誌瞬間瓦解大半。
李震派人上山交涉,過程雖有波折,但在大軍壓境和活命承諾下,大部分賊寇最終選擇了投降。
少數負隅頑抗的死硬分子被迅速剿滅。
濟州境內最大的一股叛亂,以這樣一種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方式,迅速平息。
而“賈環孤身擒王、招安數萬賊眾”的事蹟,也隨之在濟州周邊傳揚開來,越傳越神,引得無數人議論驚嘆。
江湖之上,他的名聲也愈發響亮。
卻無人料到,賈環的本意隻是來追查一個線索,解決這場匪患,不過是順手而為罷了。
……
賈環和柳湘蓮一路馬不停蹄,風塵僕僕趕回了神京城。
此時剛好過去五天。
兩人都未休息,第一時間來到都督府。
陳奇、楚風、龐德勇三人早已在公院等候。
見到賈環安然返回,且柳湘蓮神色間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便知此行必定大獲成功。
“大人!”三人抱拳行禮。
賈環坐下,接過親兵遞上的熱茶飲了一口,這才開口:
“清風山之事已了,賊首崔宋招供,軍械來源指向冀州‘大通商行’。此案與北疆通敵案,關聯甚大。”
三人精神一振,麵露喜色。
大人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有瞭如此重要的線索,通敵案調查起來就有頭緒了。
賈環問道:“陳奇,楚風,你們之前在京城查探,可有進展?”
陳奇上前一步:“回大人,經查,京城數家大商號,與冀州大通商行皆有生意往來,其中以‘隆昌號’、‘匯通票莊’往來最密。隆昌號的東家,與兵部一位已致仕的老侍郎是姻親。匯通票莊背景更深,據說有宮中某位大太監的乾股。”
“這兩家近半年來,往北邊走的貨,尤其是糧、鐵、藥材,數量比往年同期多了近三成,且多以‘軍需採購’、‘邊貿特許’的名義通關,查驗寬鬆。”
楚風補充道:“碼頭和車馬行那邊也查到,有幾支常跑冀州—北疆路線的商隊,護衛異常精悍,且與一些邊軍軍官過往甚密。他們運的貨,明麵上是皮貨、藥材,但每次車隊重量與貨單對不上,疑似夾帶。”
賈環手指輕叩桌麵:“很好。龐德勇,北疆那邊可有訊息?”
龐德勇撓撓頭:“打聽到一些。冀州的商人在北疆幾個邊城都很活躍,尤其是雲州、代州,開了不少貨棧。有個叫‘孫胖子’的商人,據說手眼通天,什麼緊俏物資都能弄到,跟好些個守備、遊擊將軍稱兄道弟。對了,這孫胖子,好像就是大通商行在北地的總管事之一。”
線索漸漸清晰,匯聚向冀州,指向那個“大通商行”。
賈環吩咐道,“柳湘蓮,你將崔宋的口供,與他們查到的線索,仔細核對,理出脈絡。”
“重點查明,大通商行與京城哪些勢力勾結,他們的貨物如何突破邊關稽查,最終流向了狼族哪些部落、哪些將領手中。還有,朝中或軍中,是誰在為他們提供庇護。”
“是!”四人齊聲應命。
這時,左都督楊雲天派人來請賈環過去。
賈環對四人道:“你們先去準備,隨時待命。”
說罷,起身前往左都督處。
楊雲天正在處理公文,見賈環進來,放下筆,臉上露出笑意:
“回來了?動作夠快。清風山的事,我已收到簡報。幹得漂亮!擒賊招安,一舉兩得,朝中已有不少人知道了,對你頗多讚譽。”
賈環行禮:“分內之事,不敢居功。隻要沒給都督府帶來麻煩便好。”
“什麼麻煩,這是天大的功勞,跑不了。”楊雲天擺擺手,神色轉為嚴肅,“你回來的正好。陛下的旨意,剛送到。”
他從案上拿起一份明黃絹帛,遞了過來。
賈環雙手接過,展開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陛下親自下旨,命他全權負責調查此案,可調動沿途州縣官府及部分邊軍配合,遇緊急情況有臨機專斷之權。
旨意中措辭嚴厲,要求務必查清根源,揪出幕後蛀蟲。
“陛下對此案極為震怒,對你寄予厚望。”
楊雲天沉聲道,“此去北疆,風險重重。四皇子在那邊,對你未必友善。通敵案牽扯的利益網路盤根錯節,那些人為了自保,什麼都幹得出來。你需要多少人手,何種支援,儘管提。”
賈環收起聖旨,平靜道:“謝大人。人手方麵,下官已有安排,精幹即可。至於支援……隻需情報暢通,以及必要時,能呼叫一些支援。”
“這個自然。”楊雲天點頭,又問道,“你此行去濟州,可有具體收穫?”
賈環將崔宋的供詞以及陳奇等人查到的線索,擇要稟報,重點點出“大通商行”及其在北疆的關聯網路。
楊雲天聽完,眼中寒光閃爍:“冀州大通商行……這家商行是整個北方唯一能與江南商行抗衡的商行,據說這家商行背景複雜,與朝中幾位勛貴、甚至宮裏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這家商行以往也多有僭越之舉,隻是沒想到,竟敢勾結外敵,叛國通敵!賈環,此案你務必查個水落石出,不管牽扯到誰,一查到底!整個都督府,都會在後方支援你。”
“下官明白。”賈環拱手。
“去吧。做好準備,儘早出發。北疆局勢,拖不得了。”楊雲天揮手。
賈環告辭離開。
出了都督府,賈環並沒有回府,而是先去了一趟尤氏姐妹所居的小院。
算算時間,自那日引導她們修鍊以來,正好過去半個月。
她們體內的玄陰之氣,應當掌控的得差不多了。
北疆之行在即,這一去還不知多久才能回來,未免夜長夢多,先將這件重要的事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