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鏢局夥計發現後院慘狀,尖叫著報官。
京城第一樁血案,就此拉開序幕。
接下來三天,京城連發五起血案。
死者皆是江湖上或地下世界有名有姓的人物,且個個惡行累累。
有放印子錢逼死人的,有拐賣婦孺的,有私販禁藥的,也有勾結官府欺行霸市的。
殺人者始終是同一個人——黑衣,蒙麵,用一把細長快劍。
劍法之快,匪夷所思。
有目擊者說,隻看到劍光一閃,人就倒了。
更詭異的是,每處案發現場,都會留下一張紙條:京城第一快劍!
如此囂張的行徑,很快讓此人聲名遠揚,不少百姓私下拍手稱快,也在江湖中引起不小波瀾。
官府很快坐不住了。
京兆尹衙門連發三道緝捕文書,懸賞五百兩捉拿“快劍無名”。
然而,捕快們晝夜巡查,卻連人影都摸不著。
案子很快轉到驍騎衛北鎮撫司。
鎮撫使沈易接到卷宗,並未在意,“京城第一快劍?真是狂妄!一個江湖草寇,也值得如此興師動眾?”
他當即派出一名千戶,帶著一隊北鎮撫司精銳,出發緝捕。
幾天後,根據線報,快劍無名在東郊一座土地廟內出現。
千戶帶隊趕到時,隻見一名黑衣人正在廟內烤火。
他就那麼大剌剌地坐在篝火旁,劍橫在膝上,神色淡然,彷彿早已在等他們。
“大膽狂徒!還不束手就擒!”李千戶厲喝。
黑衣人抬起頭,鬥笠下的眼睛掃過眾人,淡淡道:“你們不是我的對手,回去吧,別白白送死。”
“狂妄!”李千戶按捺不住,拔刀撲上。
他是北鎮撫司有名的快刀手,刀法以迅疾狠辣著稱。
這一刀劈出,刀風凜冽,直取黑衣人咽喉。
黑衣人依舊坐著,隻是膝上的劍動了一下。
真的隻是微微動了一下,如同被風掃動。
“叮!”
一道劍光憑空閃現,李千戶的刀竟被震得脫手飛出。
他踉蹌後退,虎口崩裂,滿手是血。
眾人大驚。
李千戶的刀法他們是知道的,在北鎮撫司能排進前五,竟然被一劍逼退?
“一起上!”李千戶咬牙。
一眾驍騎衛同時出手。
刀光劍影,將黑衣人團團圍住。
黑衣人終於起身。
劍出鞘。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一生中最恐怖的景象。
廟中彷彿同時出現了十幾個黑衣人,每個人都持劍,每個劍招都不同。
不,不是分身。
是劍太快,留下的殘影。
“噹噹噹噹當——”
金鐵交鳴聲如爆豆般響起。
不過三息,戰鬥結束。
所有驍騎衛全部倒地,每人肩頭或大腿中劍,傷口不深,但足以讓他們失去戰鬥力。
李千戶胸前中劍,劍尖停在心口前半寸,再進一步,神仙難救。
他嚥了嚥唾沫,額頭冷汗涔涔。
此人的實力,已經達到一個恐怖的程度,遠遠不是北鎮撫司能對付的。
黑衣人收劍入鞘,看都沒看他們一眼,逕自走向廟外。
走到門口時,他停步,回頭:
“若想抓我,派個像樣的人來。”
說完,消失在夜色中。
李千戶呆立許久,才嘶聲下令:“撤……撤!”
回到北鎮撫司,訊息立刻傳開。
整個驍騎衛震動。
……
翌日。
驍騎衛都督府。
關於“快劍無名”的案卷已經擺在賈環案頭,他正饒有興趣的檢視。
百戶杜峰站在下首,抱拳道:“大人,北鎮撫司派出由一位千戶帶隊的精銳,鎩羽而歸,那黑衣人的劍法……太快了,這京城第一快劍,果然有點說道。”
賈環翻閱案卷,看到那名千戶對劍法的描述:
“劍如流星,一瞬即逝。”
“劍光成網,避無可避。”
“快,快得不像人間劍法。”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抬頭時卻已恢復嚴肅:“傷亡如何?”
杜峰頓了頓,表情有些奇怪,“全部重傷,但性命無虞,那人似乎……手下留情了。”
賈環合上案卷:“劍法如此高明,卻隻傷不殺,目標也都是些惡貫滿盈之輩。此人倒是有趣。”
“目前此案是什麼情況?”
杜峰:“稟大人,案子已經上報到都督府,左都督大人親自過問,此案犯已經上了玄字榜通緝。”
賈環微微頷首:“倒是夠資格上玄字榜了,行,我知道了。”
“是。”
杜峰退下後,賈環重新開啟案卷,目光落在那些對劍法的描述上。
“案犯疑似使用一門極其高深的劍技,劍法特點,快、淩厲……”
他嘴角微揚,喃喃道:“誘餌已經灑下,就等魚兒咬鉤了。”
……
當日下午,都督府正堂。
左都督召集一眾小都督和副都督議事,這是都督府的常例,遇到大案要案,需集體商議。
案卷在眾人手中傳閱。
“京城第一快劍……替天行道……”一位姓劉的小都督皺眉,“跑到神京城來行俠仗義?好大的膽子!”
另一位王都督卻道:“此人劍法確實高明,以他的目前戰績來看,至少是宗師二品以上修為。”
“宗師二品以上?”有人倒吸冷氣,“江湖上有如此修為的大多都是閉門清修,誰會來京城搞這種事?”
左都督敲了敲桌子:“現在不是討論他身份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把他緝拿歸案,玄字榜通緝令已發,此案,誰願接手?”
話音剛落,便有幾人出列,躍躍欲試。
身為驍騎衛都督,實力大多不俗,何況,他們帶領的驍騎衛都是精銳,實力更強。
對付一個江湖草寇,無需多慮。
而且,此人如此囂張,在京城周邊攪風攪雨,若能成功緝拿,無論名氣、功勛,都是不小收穫。
賈環坐在椅子上,不動聲色,目光掃視出列之人。
果然,發現熟悉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