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上,鄭青河“畏罪潛逃”的訊息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陳奇、楚風、龐德勇幾人壓抑的怒火。
“放你孃的狗屁!”
龐德勇鬚髮皆張,猛地拔出腰刀,“早不跑晚不跑,我們剛到就跑了?你們當爺爺們是三歲孩童,任你們戲耍嗎?!”
楚風伸手攔住龐德勇,“老龐,冷靜!”
但他自己的眼睛也冰寒刺骨,掃視著堂上眾官。
陳奇看著孫銘善,冷冷的問道:
“孫知府,鄭清河乃朝廷正三品大員,掌管一道刑名,他的府邸、衙門,皆有護衛。若無內應,若無你等默許甚至相助,他如何能在這洛陽府內,悄無聲息地‘潛逃’?”
孫知府臉上那副假裝的震驚迅速褪去,轉而浮現出一絲無奈與委屈:
“千戶大人此言,下官可擔待不起。鄭按察使是否潛逃,如何潛逃,下官著實不知。或許……是他做賊心虛,聽聞賈都督威名,聞風而遁了吧。”
堂下眾官員也紛紛附和:
“定是如此!”
“賈都督威震天下,鄭按察使心中恐懼,自然望風而逃!”
“隻是可惜,讓這罪官跑了……”
他們表麵上惋惜,眼神交換間卻充滿了得意與戲謔。
京城來的過江龍又如何?沒有確鑿證據,又能拿他們怎麼樣?
在這洛陽地界,就得按他們的規矩來!這記悶棍,看你賈環如何吞下!
然而,賈環從始至終,臉上都沒有出現他們預想中的暴怒或挫敗。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虛偽的麵孔。
他心中明瞭,驍騎衛成立時間不長,皇權特許的威嚴尚未真正滲透到這些遠離京師的地方。
不過,既然自己加入了驍騎衛,就有責任,將這份威名,傳遍天下!
賈環緩緩抬眼,目光越過孫知府,落在了剛才那個出聲索要手令的王通判身上。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滿堂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剛纔是向本督索要手令嗎?”
此話一出,堂內瞬間安靜。
眾人的目光都望向賈環與那個王通判,不明所以。
王通判心頭猛地一跳,強自鎮定,乾笑道:“賈都督,下官……下官隻是依律……”
“好。”賈環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本督現在就給你看看我的手令。”
話音剛落!
“鏘——!”
一聲清越龍吟響徹公堂!
眾人隻覺眼前一道雪亮刺目的刀光驟然爆開,如同驚鴻乍現,又似雷霆裂空!
那道刀光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帶著鋒銳無比的威勢,瞬間從王通判的頸間掠過!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王通判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中浮現一絲驚恐,張大嘴巴,想要說話,但卻發不出聲音。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視線開始不受控製地旋轉、拔高,看到了下方一具無頭的軀體正噴射出灼熱的液體,那官服……如此眼熟……
“噗通!”
頭顱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無頭屍身晃了晃,重重栽倒。
猩紅的鮮血如同泉湧,迅速在光潔的公堂地磚上蔓延開來,染紅了近處幾名官員的官袍下擺和靴子。
溫熱的液體濺到臉上,孫知府才彷彿從噩夢中驚醒,發出一聲尖叫,踉蹌著向後跌倒,被身後的屬官手忙腳亂地扶住。
整個公堂,死一般寂靜。
所有官員臉上的得意、幸災樂禍,全部化為恐懼與難以置信。
他們瞪大了眼睛,看著地上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看著汩汩流淌的鮮血,看著持刀而立、麵色平靜如水的賈環,彷彿看到了從地獄走出的修羅!
他……他怎麼敢?!
在知府公堂之上,眾目睽睽之下,未經審訊,沒有任何程式,就這麼……就這麼把一位朝廷五品通判,像殺雞一樣給殺了?!
陳奇、楚風、龐德勇也愣了一下,隨即,一股暢快無比的激蕩之情湧上心頭,瞬間衝散了之前的怒火。
大人此舉,霸道!解氣!
賈環手腕輕輕一震,雁翎刀鋒上的血珠被盡數甩落,在地磚上畫出一道淒艷的弧線。
收刀入鞘,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在這死寂的公堂中,卻如同驚雷。
他目光再次掃過那些麵無人色、瑟瑟發抖的官員,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這,就是本督的手令。”
“現在,還有人要看嗎?”
無人敢應答。
所有人都嚇破了膽,驚慌失措的看向孫知府。
孫知府被屬官攙扶著,好半晌才平復下心中的情緒,站穩了腳跟。
他手指顫抖地指向麵色平靜的賈環,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色厲內荏的話:
“你……你……你怎敢……怎敢在公堂之上,無憑無據,擅殺朝廷命官!本官……本官定要上奏朝廷,參你一本!”
賈環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參我?沒問題,這是你的權力。”
“不過,從現在起,你沒有這個權力了。”
“什……什麼?”孫銘善愣住了,完全沒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下意識地追問:“為何本官沒有資格?本官乃洛陽知府,朝廷正四品……”
“為何?”賈環聲音陡然轉冷,一字一句道,“因為你孫銘善,涉嫌包庇、協助欽犯鄭清河潛逃!現在要將你收押審問!你已是待罪之身,有何資格上書朝廷?”
轟!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在孫銘善耳邊炸響,也震得堂上所有官員魂飛魄散!
“你……你血口噴人!”
孫銘善猛地推開攙扶他的屬官,氣得渾身發抖,“證據!賈環,你有何證據?!本官為官清正,豈容你肆意汙衊!”
“證據?”賈環輕笑一聲,“本督說你有罪,你便有罪。”
“在這裏,我說的話,就是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