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認可了李婆子的說法。
這點銀子,以他現在的身價,完全不在乎。
他轉頭對彩雲吩咐道:“彩雲,你支一筆銀子,日後聽濤軒所需食材用度,派人直接去外麵採買,挑好的來。”
彩雲恭敬應道:“是,三爺,奴婢明白了。”
既然三爺發話了,她自然不再計較。
她也知道,以三爺如今的資產,怕是比現在的榮府都富上幾倍了。
李婆子聞言,如蒙大赦。
麵對賈環的大手筆,她心中也是十分羨慕。
如今整個賈家,真正有本事的,也隻有這位三爺啊!
剛處理完食材用度的瑣事,這時,一道俏麗的身影步履輕快地走進了聽濤軒院子。
是林黛玉的貼身丫鬟紫鵑。
紫鵑臉上帶著盈盈笑意,走到賈環麵前規規矩矩行了個禮,聲音清脆:
“環三爺安好。我們姑娘今日在園子裏起了詩社,特命我來請三爺過去,一同聚聚,論詩品茗,不知三爺可得空賞光?”
賈環聞言,略一挑眉。
沒想到林黛玉今日會邀請自己,看來是想我了。
他微微一笑,點頭道:“回去告訴你家姑娘,我稍後便到。”
紫鵑見他應允,臉上笑意更濃,應了聲“是”,便轉身回去復命。
……
大觀園,藕香榭內。
碧水潺潺,映著亭台倒影,四麵清風送來陣陣草木花香。
亭內,林黛玉、薛寶釵、探春、迎春、惜春並李紈等一眾姐妹早已聚齊,正說笑閑談,鶯聲燕語,其樂融融。
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眾人聲音皆是一頓,目光齊刷刷望去。
隻見賈環身著一襲墨色暗紋錦袍,身姿挺拔,麵容俊逸,眉宇間少了幾分往日的冷峻銳利,多了幾分閑適從容。
氣氛隻微微一頓,隨即便再度活絡起來,甚至比先前更加熱切。
林黛玉起身相迎,雪青色的裙裾如水波微漾,她望向賈環,唇邊不自覺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你來了。”
賈環迎上她的目光,笑容溫和:“你邀請,我自然要來。”
賈環一落座,瞬間成了眾人目光的焦點。
探春笑著讓出身邊的位置,迎春怯生生的問候,惜春也好奇地眨著眼望他。
如今的賈環,早已不是吳下阿蒙,不僅是府中舉足輕重的人物,更是這些深閨少女心中好奇崇拜的物件。
此時,薛寶釵款步上前,親自為賈環倒了一杯新沏的君山銀針茶。
她含笑開口,聲音溫潤如春風拂過琴絃:“環兄弟來得正好。我聽說,你剛破了一樁駭人聽聞的柺子案,解救了許多被擄的孩童與百姓,真是功德無量,令人敬佩不已。不妨與我們聊一聊。”
賈環心中微動,薛寶釵果然訊息也靈通,而且為人處事十分圓滑,這份周全,確是旁人難及。
他忍不住抬頭看向薛寶釵。
她今日穿著一件蜜合色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身姿豐腴勻稱,肌膚瑩潤如羊脂美玉。
麵容精緻,不施過多粉黛,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端莊明艷之中,自有一股雍容華貴的氣度。
不愧是十二金釵之首啊。
眾姐妹一聽這個訊息,都驚嘆不已,紛紛對賈環流露出關切與欽佩之色。
“環兄弟居然又破大案了,真是英雄!佩服佩服!”
“做了好大一件善事!”
“那夥賊人兇悍嗎?危險嗎?環兄弟辛苦了……”
讚許之聲此起彼伏,皆是發自內心。
這些女孩兒心地純良,對於這等懲奸除惡、解救無辜之舉,自然心懷好感。
林黛玉坐在一旁,手裏閑閑地撚著一方素絹,聽著眾人稱讚,唇角亦忍不住微微上揚。
實際上,她素來對官場功名不感興趣,但此事不同,這是實實在在的善行,何況……做這件事的人是他,她自然由衷地感到高興。
但很快,她臉上的笑容逐漸淡去,眉頭微微蹙起。
因為她看見薛寶釵如此活躍,言語神態間與賈環似乎頗為熟稔,位置還捱得近,心中沒來由地泛起一絲微瀾,似有若無的澀意縈繞心頭。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纖細的手指上,方纔撚著的絹子,不知何時已被無意識地攥緊。
這個薛寶釵,真是討厭。
李紈見氣氛熱烈,便笑著拍手道:
“好了好了,稱頌環兄弟的話稍後再說,咱們詩社今日可不能忘了正題。人都齊了,這就開始吧?”
眾人稱善,林黛玉也暫且按下心頭莫名的情緒。
由於剛得知了賈環破案立功的事,眾人便決定以“將軍”為題,限了一炷香的時辰。
眾姐妹各自凝神構思起來。
一時間藕香榭內靜謐下來,隻聞風吹樹木的細響。
不多時,香盡詩成。
眾姐妹紛紛展示佳作。
林黛玉的詩詞空靈縹緲,字字含情。
薛寶釵的渾厚含蓄,沉穩大氣。
探春的疏朗開闊,自有格局。
迎春、惜春也各有意趣。
一時間,榭內詩香瀰漫,笑語盈盈,氣氛融洽熱烈。
賈環今日是被請來當個“評判”的,眾姐妹也並未指望身為武狀元的他能下場作詩。
然而,他的點評卻讓眾人大感意外。
他雖不言辭藻格律,卻能精準點出各詩的氣韻與核心,言簡意賅,直指要害,非有相當的文學造詣不能為。
探春心下驚奇,不由笑著慫恿道:
“三弟點評得如此在行,想必胸中亦有丘壑。何不也賦詩一首,讓我等開開眼界?”
此言一出,眾女的目光立刻齊刷刷地聚焦在賈環身上,充滿好奇與探究之色。
這位如今在朝堂江湖都聲名赫赫、武藝超群的環三爺,難道於詩詞一道上,也藏著不為人知的造詣?
“呃……”
賈環愣了一下。
他不確定探春是不是在報復之前自己把她當丫鬟使。
他會點評,不代表他會作詩,他對詩詞一道確實不感興趣,也沒花時間研究過。
而且,在紅樓這個時代,李白、杜甫等巨擘的詩篇早已流傳於世,想當“文抄公”亦是無門。
不過,他也無所謂。
反正他當初中的是武狀元,又不是文狀元,走的是武道之路。
麵對眾姐妹期待的目光,賈環想了想,說道:“既然你們想聽,我就簡單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