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這邊,仍是靜悄悄的。
許恪坐在堂上,見無人言語,便緩緩開口:“本官不管這些聚眾鬧事的是哪來的‘良民’,今夜這事,性質惡劣,必須嚴辦。為首的,我要親自過審,一個都不放過。”
他轉向孫墨軒:“主簿,你說本縣令此舉,妥不妥?”
孫墨軒垂著眼皮,拱手道:“大人自有定奪,我等聽令便是。”
許恪笑了笑,又看向周逢春:“縣丞大人以為呢?”
周逢春麵色鐵青,隻拱了拱手,一言不發。
此時,又有衙役上堂稟報:“大人,門外來了許多百姓,求見大人!”
“哦?”許恪起身,“所為何事?”
“說是今日城裡米鋪齊刷刷漲了價,他們買不起米,請大人做主。”
許恪點點頭,目光掃過堂下眾人:“既是如此,諸位便隨我一道出去看看吧。”
他一馬當先,朝衙門口走去。周逢春等人麵麵相覷,隻得默默跟上。
出了大門,隻見台階下黑壓壓跪了一片百姓,少說也有四五十人。見官員出來,人群中一陣騷動,隨即七嘴八舌地喊起來:
“大人!給我們做主啊!”
“米鋪漲價漲得沒邊了,我等小民吃不起啦!”
“求大人為民做主!”
許恪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百姓們漸漸安靜下來。
“都起來說話。”他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誰來告訴我,漲了多少?”
一個老漢被人推出來,戰戰兢兢道:“回大人……往日二十文一升的米,今日漲到三十五文了。好幾家鋪子一齊漲的,說是……說是進價貴了。”
許恪點了點頭,心裡有了數。
他轉向百姓,朗聲道:“諸位鄉親,且安心,本官承諾,三日內,必解決糧食之事。”
人群中一陣騷動。
許恪抬手壓了壓:“若三日內未能解決,從第四日起,每日由縣衙按人頭髮放口糧,說到做到。”
此言一出,百姓們麵麵相覷,卻也不再鬧騰,陸續起身散去。
周逢春站在一旁,見許恪三言兩語就把人打發了,心中暗恨,卻也無可奈何。
他冷眼看著許恪的背影,心裡冷哼一聲:三日?我看你三日之後怎麼收場。
百姓散去不久,羅虎便帶著人回來了。
許恪抬眼望去,隻見隊伍浩浩蕩蕩,前頭是衙役架著五六個渾身是傷的,中間是那群潑皮,個個滿臉血汙,走路一瘸一拐,後頭跟著賈府那二十幾個親兵,不緊不慢地壓著陣。
羅虎快步上前,抱拳道:“大人,鬧事的三十二人,全部拿獲!”
許恪看了看那群潑皮,又看了看親兵們,心下滿意。他一揮手:
“全部押入大牢,嚴加看管!”
衙役們抱拳應是,押著人往牢房去了。那群潑皮被推搡著經過周逢春身邊時,有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卻沒敢出聲。
周逢春麵色鐵青,攥緊了袖中的拳頭。
許恪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隻當沒瞧見。他轉身往縣衙裡走,扔下一句話:
“諸位,今夜辛苦。散了吧。”
入座後,許恪招來許福,讓他去將羅虎以及賈府親兵頭子請來。
須臾,三人匆匆趕到。許恪先向那親兵頭子拱手:“好漢怎麼稱呼?”
那親兵頭子大咧咧一抱拳:“姑爺可別跟咱們客氣!璉二奶奶交代過了,來這兒都聽姑爺的,您叫咱幹啥咱幹啥!”
許恪笑了:“好,我請你等前來,自有用處。往後都安排個吃餉的缺,隻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先忙完這幾日,才能騰出手來安置。”
“姑爺儘管使喚!”那親兵頭子一拍胸脯,“可是還要打人?咱親兵平日除了操練就是務農,好長時間沒像今日這般痛快了!打百姓咱下不去手,可那些潑皮無賴,咱可不手軟。我秦忠但凡皺個眉毛,就當不得好漢!”
許恪哈哈大笑:“都是自家人,我自不會客氣!姑爺我確實還需借你等勇武,可有顧忌?”
“姑爺放心!”秦忠一拍腰間那身紙甲,“您給咱備的這紙甲好使得很!隻管吩咐就完事了!”
“好好好。”許恪點頭,“勞煩秦壯士一會兒隨我這班頭走一趟。”
“得嘞!”
許恪轉向羅虎:“羅班頭。”
羅虎跨前一步:“屬下在!”
“召集快班弟兄,把今日參與鬧事的那幾家打行給我一鍋端了。”許恪聲音一沉,“帶上諸位壯士,膽敢不從的,就給我沖。注意兄弟們別折了人手,一群隻敢欺負百姓的打手,想來沒什麼能為。可聽清了?”
羅虎抱拳:“屬下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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