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榮後街,賈瑞宅邸。
今日賈瑞休沐,正歪在榻上閉目養神。
忽聽外間簾子“嘩啦”一聲。
似被誰狠狠掀了一把,動靜十分之大。
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到了跟前,伴著一聲清脆的啐罵。
“大爺,您快來評評道理。什麼黑了心肝的下作種子,就會欺負孤兒寡母,也不怕死了下地獄,真真氣死我了!”
賈瑞睜開眼,隻見晴雯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一張俏臉漲得通紅,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日漸豐盈的胸脯氣得一起一伏的。
賈瑞見狀不由失笑。
坐起身來道:“這是怎麼了?誰又招你了?”
晴雯轉過身氣呼呼道:“是那榮國府小廚房的柳嫂子帶著女兒來了,兩人哭的跟個淚人似的。”
“榮國府小廚房的柳嫂子?”
賈瑞聞言心中微微一動:“她是不是有個女兒叫柳五兒?”
晴雯氣惱之下,也沒細想賈瑞為何會認識那柳五兒。
隻急忙道:“正是,如今那柳嫂子和柳五兒正在二門外候著,大爺,您可要救救她們。”
賈瑞微微皺眉。
那柳五兒在原書中似乎亦是薄命司金釵又副冊上的一員。
體弱多病,又一直想進那怡紅院。
經過母親柳嫂子的多方運作,好不容易有點眉目,卻又被人冤枉偷了茯苓霜和玫瑰露。
雖事後那王熙鳳的貼身大丫鬟平兒給這柳五兒平反了冤屈。
但終究受了好大一通折騰。
加之體弱多病,心神驚懼之下,最終鬱鬱而死。
倒也真算是薄命之人。
賈瑞看著晴雯淡笑道:“你先別急,慢慢說來,究竟是什麼事?”
晴雯幾步走到賈瑞跟前,氣道:“還不就是榮府那個周瑞家的女婿,寧榮街上賣古董的冷子興。
這醃渣貨仗著手裏有兩個臭錢,又仗著他嶽母是榮府二太太的陪房,看上了柳五兒,非要強逼著人家去給他做小。
那冷子興是個什麼混賬行貨?就是個無恥的酒色之徒,五兒若是落到他手裏,那就是進了火坑。”
賈瑞聞言微微頷首。
那冷子興,他倒也知道。
是原書中那個一開頭便跟賈雨村演說寧榮兩府,對賈府上下各色主子都瞭如指掌的碎嘴子。
想不到竟也幹上了這等欺男霸女之事。
晴雯見賈瑞沉吟不語。
便咬了咬嘴唇,身子一扭,那翹臀軟軟的挨著賈瑞在榻沿上坐了。
語氣滿是央求道:“大爺,您也別嫌我多事。我是看著那柳五兒實在可憐,生得那樣單弱,跟朵花兒似的,若是真被那冷子興糟蹋了,豈不作孽?”
“我之前還在怡紅院時,那柳嫂子就待我不錯,每次做了什麼好吃的都先緊著我來。如今人家遭了這等難事,大爺您幫幫她們吧。”
賈瑞見晴雯這般難得做小伏低的模樣,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其實當聽到柳五兒這名字,他心中便是一動。
那可是列在金釵又副冊裡的人物。
事關皇道氣運,無論如何也是要救的。
隻是難得見這爆炭脾氣的晴雯,竟為了旁人肯這般溫香軟語的相求。
賈瑞便有意要拿捏她一番。
他故作為難的緩緩道:“也罷……既是你這小蹄子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爺若是再不應,倒顯著爺不疼你了。”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
眼神戲謔的道:“不過醜話可說在前頭。爺救人也是挑剔的,你先把人帶進來。
我且瞧瞧那柳五兒容貌如何,若是生得粗笨不堪,礙了爺的眼,那我可懶得管這檔子閑事。”
晴雯聽了前半句,心頭剛是一喜。
待聽了這後半句,忍不住衝著賈瑞啐了一口。
“呸!我就知道,大爺還是改不了你那貪花好色的老毛病。
你放心,那柳五兒長得比我可俊俏多了,保管大爺你看的挪不開眼。”
說罷便急沖沖的出去領人,生怕賈瑞反悔。
少頃,晴雯便領著那柳家母女走了進來。
那柳嫂子約莫三十許人,雖然荊釵布裙,卻收拾得極乾淨利落。
一頭烏黑油亮的長發盤起,麵容清秀白凈,頗有幾分溫柔少婦的美韻。
而那柳五兒更是生得眉目如畫,肌膚勝雪。
最難得的是那一股子弱柳扶風的怯態,眉眼間竟真有幾分林黛玉的神韻。
隻是少了幾許書卷氣,多了幾味小家碧玉的嬌柔。
柳嫂子一進門便拉著柳五兒跪下磕頭。
“求瑞大爺救救五兒,我母女願做牛做馬報答瑞大爺。”
賈瑞先是示意晴雯將兩人扶起。
麵上卻沉吟道:“你們是榮府的人,應該去求府內管事的爺們、奶奶。
我雖也是賈家族人,但到底分了家,倒是不方便插手榮府內宅之事。”
柳嫂子一聽這話,心裏涼了半截,眼淚撲簌簌直掉。
“瑞大爺明鑒,我們也去求過那寶二爺,隻是他雖口頭應承,卻是個沒擔當的。萬般無奈之下,纔敢來求瑞大爺恩典。”
晴雯給賈瑞捧了杯茶過來,又輕輕拉了拉賈瑞袖子。
“大爺,您就幫幫她們吧。咱們府裡也正缺個手藝好的廚娘,柳嫂子的做飯手藝乃是榮府一絕。
前兒爺喝的那參湯,也是我特意請柳嫂子來熬的。常言道吃人嘴短,您就當是為了咱們府裡這點口福,把人救出來嘛!”
賈瑞正要說話。
忽見賈芸捂著半邊青腫的臉,衣衫也被撕破了一塊,氣呼呼的闖了進來。
“瑞大叔,那冷子興簡直是欺人太甚!”
賈瑞眉頭一皺:“這是怎麼了?你如何跟人起了衝突?”
賈芸憤憤道:“侄兒方纔路過那榮國府大門,聽見一窩子人在那裏嚼舌根。那冷子興仗著喝了幾兩黃湯,竟敢編排瑞大叔和那薛家的寶姑娘。”
“他說……說薛家寶姑娘那日夜裏隨瑞大叔去軍營,是……是不知廉恥,早已沒了名節。
還說了許多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侄兒氣不過,上去理論,反被他指使奴僕打了出來……”
“哢嚓!”
賈瑞手中的茶盞瞬間化為齏粉。
茶水順著指縫流下,卻被內力蒸騰成一片白霧。
屋內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柳家母女被賈瑞忽然勃發的殺氣嚇得瑟瑟發抖。
晴雯也收了臉上的笑意,有些擔憂的看著賈瑞。
“好個冷子興……倒是編排到我頭上來了!”
賈瑞緩緩站起身,將手上的瓷粉拍落。
低頭看向柳家母女,語氣淡漠道:“起來吧!這事兒,你們也不用求了。”
“因為那冷子興……活不過今晚!”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