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王夫人院落。
屋內靜得有些瘮人。
一應丫鬟婆子早被盡數打發出去。
隻剩下寶玉和鳳姐兩個,陪在王夫人身邊。
王夫人端坐在紫檀木大椅上,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雨將至的天色。
今日在賈母房中受的那番斥責。
讓她這位榮國府掌權二太太,隻覺得臉皮都被撕了下來,著實下不來台。
賈寶玉緊挨著王夫人坐著。
一張大盤子粉麵上淚痕未乾,眼圈紅腫,看著好不可憐。
他拉著王夫人的衣袖,抽抽搭搭的哭訴道:“母親,賈瑞那廝,搶我婢女,打我耳光。
“如今還用妖言蠱惑了林妹妹和寶姐姐她們,一個個都偏向了他。”
“連老祖宗也不給我做主了,母親您一定要想個法子,給兒子出這口惡氣。
“要不然兒子心氣不暢,鬱結於心,怕是連半點詩書都看不下去,日後科舉定然無望。”
“什麼?”
王夫人聞言,心頭猛的一顫。
臉上頓時浮現出又是心痛又是慍怒的神色。
這賈寶玉是她的命根子,是她的心頭肉。
將來讀書科舉、高中進士,更是她王夫人期盼一生的最大榮耀。
誰敢斷了她的榮耀,誰就是她的生死仇敵。
“我的兒!”
她一把將寶玉摟進懷裏,心肝肉兒的揉搓著。
“你放心!娘一定替你出這口惡氣,絕不讓那小畜生得意。”
她猛的抬起頭,眼神冷厲的看向一旁臉色同樣不好的王熙鳳。
“鳳丫頭!”
王熙鳳正自低頭盤算,聞言忙起身應道:“太太請吩咐。”
王夫人咬牙切齒,聲音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你上次說找京營裡的武夫高手一事,不用再等了。現在立刻就讓人帶話給你哥哥王仁。”
“他這幾年跟著你叔叔在京營裡做採辦,軍中人頭最熟。務必要他在後日,給我尋來一個厲害的軍中武夫。”
“既然那破落戶要辦喜事,哼!我就讓他喜事變喪事。”
王夫人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讓找來的武夫直接到那破落戶的新宅挑戰,我要讓那小畜生在眾目睽睽之下名聲掃地、顏麵盡失。”
說到此處,她聲音驟然壓低。
變得陰狠無比:“如果能趁機殺了他……就更好!”
“啊?”
王熙鳳先是被王夫人這毫不掩飾的殺心嚇了一跳。
她雖也恨賈瑞,但到底顧忌著西廠的勢力。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這些時日因為賈瑞受的屈辱,還有那被罰沒的兩千兩銀子,心中那股惡氣便也壓過了恐懼。
忙道:“太太放心!我哥哥常在京營軍中走動,這等隻會廝殺的莽夫最是好找,我馬上就去辦。”
一旁的賈寶玉,聞言神情頓時興奮起來,眼睛都亮了。
他早就聽說,京營中藏龍臥虎。
而且個個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真漢子。
比賈瑞那等隻會仗勢欺人的廠衛鷹犬,強了何止一星半點。
“母親!”
賈寶玉拉著王夫人的手,急切道,“不要殺了那破落戶,殺了他……太便宜他了。”
他眼中閃爍著報復的快意:“我要他當著林妹妹、寶姐姐,還有湘雲妹妹等眾姐妹的麵,被人踩在腳下,身敗名裂。
讓林妹妹她們都好好看看,看清他那色厲內荏、外強中乾的本色。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百倍。”
王夫人聽得心疼,連連點頭:“好好好!都依你。我的兒,隻要你舒心,怎麼都好。”
……
京營,西山驍騎營駐地。
此時的大營校場之上,塵土飛揚,喊殺聲一浪高過一浪。
一名身高足有九尺、渾身肌肉虯結的壯漢。
正赤精著上半身,手持一桿碗口粗的精鋼大槍。
如虎入羊群一般,與一隊驍騎營的精銳士卒對打。
那壯漢如鐵塔般精壯的上身,赫然還紋著一條張牙舞爪、麵目猙獰的青龍。
隨著他肌肉的顫動,那青龍彷彿活了過來一般,擇人而噬。
“開~”
隻見這壯漢暴喝一聲,手中大槍猛的一揮。
“呼~”
一股惡風平地而起。
那十幾個手持盾牌的驍騎營精銳士卒,竟如斷線風箏一般,紛紛被掃飛出去,摔得七葷八素。
“好!”
“穆校尉好樣的!”
“威武!”
邊上圍觀的數百名士卒,見狀紛紛鼓譟喝彩,聲震四野。
“不愧是天驕榜能排名第六十五的‘鐵塔金剛’穆天霸。”
“咱們軍中的鐵血男兒,那是真刀真槍殺出來的。豈能和那些隻會花拳繡腿的江湖武夫相提並論!”
在一片狂熱的喝彩聲中,穆天霸意猶未盡的收了勢。
隨手將那桿手臂粗的精鋼大槍,像丟根稻草一樣,丟給了一旁伺候的兩個親兵。
那兩個親兵慌忙伸手去接。
卻隻覺身子猛地一沉,險些要站不穩,踉踉蹌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抱住。
足見那桿大槍的份量。
穆天霸接過汗巾,胡亂擦了擦身上的汗,轉身大步走進了屬於自己的營帳。
一進門,便見一個滿臉酒色之氣、身穿錦袍的年輕男子,正施施然坐在營帳主位上,手裏還把玩著一個鼻煙壺。
“天霸兄,別來無恙啊。”
那年輕男子見他進來,笑嘻嘻地站起身拱手道。
穆天霸見到這男子,濃眉微微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但還是拱手回禮道:“王仁兄,什麼風把你吹來軍營了?”
這王仁乃是京營節度使王子騰的親侄子。
仗著王子騰的勢,在驍騎營混了一個採辦的肥缺。
平日裏八麵玲瓏,上下打點,專門倒騰軍需,自己也撈得盆滿缽滿。
穆天霸身為驍騎營校尉,也得過這王仁的好處。
因此即便他心中看不上這等倚仗家世的紈絝,也不得不虛與委蛇,應承一番。
王仁湊上前賠笑道:“哎呦!小弟這不是來恭賀天霸兄嘛。聽說你晉陞天驕榜第六十五位。
這可是咱們京營的大喜事,我大夏京營中,似天霸兄這等英雄好漢,著實少見吶。”
說罷他從袖子裏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不動聲色的遞給穆天霸。
穆天霸瞥了一眼那銀票的厚度,眉頭舒展了幾分。
也不推辭,順手接過,塞進懷裏。
淡淡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有什麼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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