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在魏進忠與曹正淳兩人雄渾真氣的數記硬撞下。
古廟整片屋頂驟然崩裂。
瓦片、塵灰、碎椽一齊飛起,朝四下轟然炸散。
賈瑞與呂芳等人早已退到了廟外空地上。
地上橫七豎八,儘是魏進忠帶來那近百名心腹精銳番子的屍首。
再往外圍,則是大批應賈瑞之請連夜調來的丐幫弟子。
此刻,廟前空地正中。
魏進忠與曹正淳仍在激烈搏殺。
一陰一陽,兩股絕頂氣勁,幾乎將方圓數丈都化成了一片生人勿近的死地。
魏進忠一身暗紫蟒袍早被勁風鼓得獵獵作響,整個人像陷在一團黑沉沉的氣旋之中。
那氣旋無形無質,卻偏有種吞噬一切的邪異之感。
周遭塵灰、斷瓦、碎草,乃至地上的血霧。
一旦逼近他周身三尺,竟都像被一股無形吸力牽扯,朝他身前捲去。
這便是他賴以橫行內廷、震懾東廠的壓箱底絕學,玄吸**。
而曹正淳那邊,卻是另一番氣象。
他麵上仍帶著那副笑嗬嗬的和氣模樣。
一雙手掌翻起落下間,體內卻有一股至剛至陽的雄渾勁氣層層湧出。
那股真氣不似魏進忠那般陰鷙詭邪,反倒煌煌大氣,厚重如山。
每出一掌,周遭空氣便似被生生擠壓開去,隱有風雷滾動之聲。
其身後更像隱約浮著一輪朦朧赤陽,將那團團黑氣死死頂住。
正是天罡童子功。
兩人每一記硬撼,都激得地麵裂開,碎石亂崩。
四下丐幫弟子瞧得心驚肉跳。
稍近些的,竟被那外泄勁風壓得不由自主往後倒退。
呂芳立在賈瑞身側。
望著場中,緩緩道:
“當年在宮裏,便以這兩人苦心最大,武功卓絕。”
賈瑞看著那兩人,隻微微蹙眉。
他要速戰速決,不欲再拖下去。
今夜這一局。
雖然借曹正淳之手,把魏進忠從東廠衙門裏釣了出來,又借丐幫佈下了圍殺之局。
可這裏是神京城外。
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若真叫京營、北鎮撫司或宮中蓮花閣察覺不對。
再橫插一手,今晚便未必能收拾得乾淨。
想到這裏,賈瑞抬步上前。
衣袂微盪,體內皇道真氣轟然流轉。
一股堂皇浩然、正大光明的威壓驀的自他身上生出。
遙遙鎖向場中那團最陰沉最暴烈的黑色氣旋。
這一刻,魏進忠正將玄吸**催到極致。
隻見他雙袖微張,胸前黑氣翻卷如漩。
竟似一口深不見底的幽井,不斷將曹正淳那至剛至陽的天罡內勁強行牽扯過去。
曹正淳掌勢雖猛,可每一記重掌落下,真氣卻都像泥牛入海一般,被對方吸去大半。
乍一看,竟似有些被玄吸**死死克住。
然而就在賈瑞那一股皇道真氣鎖定過去的剎那。
魏進忠身形猛地一震。
那陰寒詭絕、吞噬諸般氣勁的玄吸**,竟像被什麼劃開了一道口子。
原本源源不斷吸納四方勁氣的勢頭,驟然一滯。
緊接著,那股陰寒至極的氣機便如碰上了剋星一般,竟隱隱有崩潰之勢。
魏進忠臉色大變。
而曹正淳眼底陡然掠過一抹寒光,再無半分平日那副和氣模樣。
周身天罡童子功氣勢暴漲。
腳下一錯,身形如龍騰雲。
一掌、一肘、一撞,連成一線。
生生撞進魏進忠胸前那團尚未完全收攏的黑氣之中。
隻聽“嘭”的一聲悶響。
魏進忠整個人如遭雷殛,身軀猛的倒飛了出去。
重重砸在數丈外的亂石地上,連地麵都被他砸出一個淺坑。
原本鼓盪不休的蟒袍驟然癟了下去,周身玄吸黑氣一散而空。
竟像被人當場抽幹了一般。
賈瑞目光微微一凝。
他方纔以皇道真氣乾擾壓製魏進忠,原本隻想替曹正淳撕開一道破口。
卻沒料到那曹正淳竟如此了得,抓住機會一舉擊潰了魏進忠。
且他隱隱感知。
曹正淳此刻身上的氣機,並非純然是先前那股至陽至剛的天罡童子功。
在那陽剛的表象底下,還藏著一縷極為隱晦、極為陰柔的吞吸之意。
方纔那一擊。
曹正淳藉著魏進忠氣機崩裂之機,反過來將對方功力硬生生吸走了一截。
這老太監……當真藏得深。
想到這裏,便連賈瑞,眼底也不由掠過一絲淡淡忌憚。
躺在亂石坑裏的魏進忠,此刻卻已驚怒到了極處。
披頭散髮,胸口劇烈起伏。
死死瞪著緩步朝自己走來的曹正淳。
“你……”
“你何時……偷學了咱家的玄吸**?”
曹正淳又恢復了那副笑嗬嗬、慈眉善目的模樣。
攏著袖子,慢慢走到魏進忠跟前。
輕輕搖頭,嘆了口氣。
“廠公這話,可說得冤枉咱家了。”
“您一向眼高於頂,瞧不上咱家這點末技。可咱家這些年,倒是對廠公研究得很深。”
說到這裏,他微微俯下身來,笑容愈發和善。
“這世上,最懂你的人,未必是你的至親朋友。”
“也可能,是天天想著怎麼殺你的人。”
魏進忠聽到這話。
喉間發出低吼,掙紮著還要起身。
曹正淳卻已不再給他任何機會。
抬起一根手指,輕輕一彈。
“噗”的一聲輕響。
魏進忠眉心驟然裂開一個細小血洞,就此斃命。
曹正淳轉過身,朝賈瑞這邊走來。
行到近前,朝賈瑞一拱手。
笑吟吟道:“賈千戶果然好手段。”
“方纔若不是你出手相助,破了魏進忠的玄吸**,咱家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賈瑞皺了皺眉,心裏卻是清楚。
這曹正淳,隻怕直到方纔,都還未盡全力。
此人平日裝得越和氣,藏得便越深。
今夜固然是盟友。
可日後,未必不是勁敵。
念頭一轉。
賈瑞麵上卻半分不露。
隻淡淡道:“曹公公客氣。”
“魏進忠既死,東廠後頭的事,便都看曹公公的了。”
曹正淳聞言一笑。
點頭道:“賈千戶放心。”
“咱家馬上將冀州那邊的人馬撤回來。免得賈千戶麾下玄武司拚得太狠,白白折損。”
賈瑞點了點頭,並不多言。
曹正淳又笑嗬嗬朝呂芳略一拱手,旋即轉身離去。
待他走遠。
呂芳緩緩道:“這曹正淳心思深沉。”
“今夜雖與咱們合作,可東廠日後,恐怕仍是我西廠大敵。”
賈瑞沉默片刻,方纔淡淡搖頭。
“無妨。”
“隻要讓我西廠渡過眼下這一關,日後,縱然是誰,也再不能威脅我們。”
呂芳聽了,心中也不由微微一振。
點頭笑道:“你有這份心氣,自然最好。”
他頓了頓,又問:
“如今東廠禍患暫消,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賈瑞緩緩道:“沒了東廠沖在前頭,剩下那些人,不過都是些跟風仗勢的。”
“接下來,隻要把那幫文臣收拾了,其餘人,便不足為懼。”
呂芳聞言,卻微微皺眉。
“文臣可不是東廠番子,不好殺,也不好壓。”
“尤其這次,朝裏頭顏黨和清流兩派竟破天荒聯起手來,一齊上書參你、參西廠。
正因這股聲勢太大,娘娘和皇上才隻能先迴避拖延。”
賈瑞抬眼望向神京城方向。
沉吟片刻才道:“所以,我纔要去破了他們這兩派的聯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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