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樓。
賈瑞踏上樓時,見樓內已是一片狼藉。
顯然經過一場激烈打鬥。
沈煉、白玉堂等人皆帶傷。
而那甄寶玉錦衣褶皺,髮髻散亂,神情狼狽。
被一眾西廠番子持弩指著,癱坐在角落。
白玉堂見賈瑞上樓,連忙上前幾步。
躬身稟報道:“大人,那金鳳細雨樓的護衛高手妄圖攜甄寶玉突圍逃竄,我與沈煉奮力阻攔。
幸得鹽幫程幫主出手相助,那護衛高手見脫身無望,便拋下甄寶玉,獨自遁走。”
賈瑞聞言,目光轉向一旁的程淮秀。
見這女子一身素雅青布裙。
身姿颯爽,眉目如畫。
既有江湖兒女的英氣凜冽,又藏著江南女子的溫婉清麗。
長發束起,更顯利落精神。
這般美貌與英氣兼具的模樣,讓賈瑞心中也是微微一動。
他本就打算抵達揚州後尋鹽幫打探甄家罪證。
未想竟在此處巧遇,倒是省了不少周折。
當即拱手一禮。
“此番若非程幫主出手,這甄寶玉怕是已被賊人帶走,多謝程幫主仗義援助。”
程淮秀眸光落在賈瑞身上,心頭也不由隱隱驚撼。
適才高郵湖上,賈瑞以降龍掌力翻江倒海。
不過數招便將名震江南的寒霜仙子甄霜華斃於碧波之中。
淩厲果斷,武功高絕。
遠非江南年輕武林同輩可比。
鹽幫這些年被甄家與青龍會步步緊逼,早已步履維艱。
如今見賈瑞這般實力,又一心對付甄家。
程淮秀心中已然下定結盟的決心。
當即斂衽回禮,坦率直言。
“賈大人不必客氣,我鹽幫受甄家欺壓多年,早已苦不堪言。今日得遇大人與西廠,正是想與大人商議,聯手共除甄家這江南一害。”
賈瑞淡淡頷首。
笑道:“程幫主稍候,我先處理此間瑣事。”
說罷,他轉身走向被押住的甄寶玉,眸光冷冽如冰。
緩緩開口:“你既落入我西廠手中,便該知曉西廠的手段。乖乖將甄家在江南的一應惡行、秘謀盡數招來,或許還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甄寶玉抬眼瞪著賈瑞,臉上閃過刻骨仇恨與不屑嘲諷。
咬牙道:“你休要癡心妄想!僅憑逼供我一人,便想扳倒我甄家?簡直是白日做夢!
西廠如今自身難保,你們那督主雨化田,早已陷入重圍,怕是早已性命不保。
我勸你趁早滾回神京,或許還能保住自己這條小命!”
賈瑞眉頭微蹙,並未多言。
隻側頭對白玉堂吩咐道:“用刑,直到他開口為止。”
白玉堂應聲領命,正要帶著番子上前。
甄寶玉眼中卻驟然閃過一絲狠戾決絕。
厲聲道:“你別想以廠衛陰毒手段折磨我!今日你殺了我大姐,又殺我,我甄家從此定與你不死不休!”
話音未落,一縷黑紅鮮血便從他嘴角緩緩溢位。
白玉堂臉色驟變,快步上前強行撬開他的牙關,卻已然遲了。
“大人!這甄寶玉竟提前藏了劇毒,已然服毒自盡了!”
賈瑞眸光一凜,上前幾步。
隻見甄寶玉麵色迅速發黑,七竅滲血,不過瞬息便沒了氣息。
身軀軟軟倒在地上,死狀慘烈。
他眉頭緊鎖,心中暗嘆不妙。
想不到這甄寶玉為免受西廠刑罰之苦。
竟這般決絕自盡,直接斷了從他口中撬出甄家秘辛的線索。
且此毒發作極快,藥性詭異,絕非尋常毒物。
程淮秀見狀,亦蹙眉沉吟。
“此毒無色無味,發作迅猛,想來必是出自江南萬毒門的獨門奇毒。
那萬毒門素來與甄家、青龍會往來密切,能有此毒,也不足為奇。”
正說話間,樓梯口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林黛玉扶著紫鵑的手緩緩登樓。
一身素衣,嬌怯溫婉。
她一眼便瞧見地上甄寶玉七竅流血的慘狀。
嚇得心頭一緊,連忙快步上前。
輕輕抓住賈瑞的胳膊,低低驚呼一聲,眉眼間滿是驚惶。
賈瑞輕嘆一聲,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
甄寶玉自盡,便少了一個直接能獲取甄家罪證的線索。
正當他感嘆之際。
眼前忽又浮現幾行熟悉的淡金色文字:
【觸發特殊事件:甄寶玉死,撬動此方世界因果氣運。】
【獎勵武學:不死印法(地級絕品)(圓滿境)】
【當前境界突破:四品宗師】
……
賈瑞心中一動。
那甄寶玉在原書中乃是賈寶玉對照麵一般的存在。
想必對這方世界確有氣運影響,如今倒是死在了自己手上。
賈瑞沉吟片刻,轉頭看向程淮秀。
沉聲道:“程幫主,咱們詳談下甄家與鹽政之事。”
……
運河上。
三艘西廠快船,揚帆向著揚州而去。
船艙內陳設雅緻,窗外煙水茫茫,柳絲拂岸,一派江南水鄉景緻。
賈瑞、程淮秀與林黛玉三人靜坐其中,一時靜謐無聲。
程淮秀目光落在倚窗而坐、眉宇間帶著淡淡憂愁的林黛玉身上。
便開口打破沉寂:“林姑娘,當年林公喪禮之上,我曾匆匆一拜,未及深談,不想今日竟在此處重逢。林公當年在揚州任兩淮巡鹽禦史,清正廉明,心繫百姓,江南上下無不感念其恩德。我鹽幫上下,更是受了林公的大恩惠,對林公敬若神明。”
黛玉聞言,眼眶微微泛紅,輕輕斂衽。
柔聲道:“程幫主過譽了,先父一生恪盡職守,隻為江南百姓謀福祉,不過是盡為官本分罷了。”
賈瑞在旁聽著,心中微動。
忍不住開口問道:“我卻不知鹽幫與林伯父竟有這般深厚淵源,不知其中原委,可否賜教?”
程淮秀瞥了賈瑞一眼,坦然相告。
“當年我鹽幫眾兄弟皆是運河邊貧苦船民、漁戶,為求活命,隻得私運私鹽平價售賣。
雖從未欺壓良善、盤剝百姓。可此事還是被揚州兵馬司察覺,當即發兵圍剿,我鹽幫險些就此覆滅。
是林公查明內情,知曉我等皆是走投無路的窮苦人,私鹽也隻為周濟百姓,便動用巡鹽禦史的職權,為鹽幫解了圍。此後更是暗中庇護扶持,才讓我鹽幫得以存續壯大。”
黛玉亦是第一次聽聞父親與鹽幫的這段過往,心中對程淮秀更生親近之感。
眼前這女子雖是江湖幫派出身。
卻心懷善念、知恩圖報。
且言談坦蕩磊落,全無江湖匪氣。
一來二去,兩女越聊越投緣,索性以姐妹相稱。
賈瑞卻是心中想著一事。
開門見山對程淮秀道:“程幫主,林伯父執掌江南鹽政多年,甄家盤踞江南鹽利,貪墨橫行,罪證累累。不知你手中,是否握有林伯父遺留的鹽政賬冊或是罪證物件?”
程淮秀神色驟然一正,斂去溫婉笑意。
沉聲道:“賈大人果然明察秋毫。林公臨終前,已察覺身體異樣。自知時日無多,又深知甄家不會放過他。
便將一本絕密鹽冊交予我鹽幫,託付我等尋機將賬冊上達天聽,揭露甄家罪行。
冊中清清楚楚記錄著甄家勾結江南各大鹽商,私吞鹽課銀、剋扣漕運鹽斤、抬升鹽價盤剝百姓、侵吞國庫鹽稅數百萬兩。
更有賄賂地方官吏、把持江南鹽運、私通外敵的種種罪證,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隻是林公去世後,江南官場被甄家一手遮天,鹽幫在朝中並無靠山。隻得蟄伏隱忍,遲遲未能將賬冊送出。”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
“我甚至疑心,林公並非操勞過度病逝,而是查到了甄家的致命罪證,被甄家暗中下毒,殺人滅口!”
這話如驚雷炸在黛玉心頭。
她本就深陷喪父之痛,又想起甄家曾妄圖謀娶自己、步步緊逼的險惡用心。
頓時淚如雨下,身子微微顫抖。
上前緊緊拉住賈瑞的衣袖,泣聲道:“瑞大哥,父親一生清白磊落,竟遭此奸人毒手……求你一定要為父親報仇,嚴懲甄家這**佞之徒!”
賈瑞眸光一凜。
沉聲道:“林妹妹放心,我此番南下江南,本就是要將甄家連根拔起。我定會拿甄家滿門首級,祭奠林伯父在天之靈,絕不姑息!”
他沉吟片刻。
又問道:“林伯父臨終前,病症可有異常?禦醫與江南名醫,可曾查出癥結所在?”
黛玉拭去淚水,哽咽道:“我奔喪至揚州時,父親已然離世。朝廷派來的禦醫隻說先父是操勞過度、心力交瘁而亡。”
程淮秀亦點頭附和:“我曾親往林府探望,林公麵色晦暗、氣息虛浮,絕非尋常勞頓之相。我鹽幫遍請江南名醫診治,可一眾名醫輪番把脈,皆查不出病因,隻能束手無策。”
賈瑞眸光沉冷。
斷定道:“如此看來,林伯父若非病逝,便是中了世間罕見的慢性奇毒。
此毒性緩勢隱,不會驟然發作,隻會慢慢蠶食身體,尋常大夫與禦醫,根本無從察覺。”
話音落下,賈瑞與程淮秀對視一眼。
異口同聲脫口而出:
“萬毒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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