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淮秀聞言抬眸望去。
隻見酒樓岸邊,百餘名西廠緹騎奔襲而來。
為首一騎男子,腰佩雁翎刀。
麵容冷峻,眼神如刀。
正是西廠玄武司百戶沈煉。
樓下的白玉堂見沈煉趕到。
臉上頓時露出喜色,策馬迎上前去。
高聲道:“沈煉,你總算趕來了!秀才率領的大隊人馬如今在何處?”
沈煉勒住馬韁。
目光銳利地掃過煙雨樓二樓,落在甄寶玉與那灰衣武者身上,眉頭緊鎖。
沉聲道:“秀才帶著大隊人馬仍在途中,我恐夜長夢多,先行趕來。既已圍住甄寶玉,為何遲遲不動手拿人?”
白玉堂無奈攤手,指了指樓上的灰衣武者。
壓低聲音道:“那廝乃是化境宗師高手,且身手詭異。我麾下番子雖有連弩,但若強攻,必遭重大傷亡。不如等賈大人船隊抵達,再合力擒拿,更為穩妥。”
沈煉聞言,皺了皺眉。
語氣帶著幾分果決:“戰機稍縱即逝,豈能久等?夜長夢多,我們即刻動手!”
白玉堂見他態度堅決,便也不再多言。
當即轉身,對著煙雨樓內高聲喝道:“西廠奉命拿人,閑雜人等速速避讓,否則格殺勿論!”
樓內酒客本就對廠衛心存畏懼。
聽聞此言,頓時亂作一團。
膽小的紛紛丟下酒盞,連滾帶爬的奔下樓,從西廠緹騎的縫隙中狼狽逃竄。
尚有一些膽大好事之徒,不願錯過這場熱鬧。
便躲進二樓的雅間之內,扒著門縫偷偷觀望。
不過片刻,偌大的二樓廳堂。
便隻剩下甄寶玉一桌,與程淮秀主僕二人所在的角落。
雲兒見狀,心中發慌。
拉著程淮秀的衣袖,低聲道:“小姐,西廠與甄家動手,刀箭無眼,咱們還是趕緊避一避吧!”
程淮秀卻搖了搖頭,目光饒有興緻的望著樓下嚴陣以待的西廠人馬。
語氣平靜道:“不必驚慌,且看看便是。我早聽聞西廠近一年來異軍突起,麾下高手輩出。
尤其是那位年紀輕輕的千戶賈瑞,名震江湖,連敗宗門天驕、佛門宗師。今日正好瞧瞧,這西廠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酒樓之外。
白玉堂見閑雜人等已散盡。
當即揮手下令:“放箭!”
一聲令下,數百支利箭自連弩中激射而出。
如暴雨般朝著二樓甄寶玉與灰衣武者傾瀉而去。
破空之聲刺耳,氣勢駭人。
那灰衣武者麵色不變,冷哼一聲。
手腕一翻,一柄軟劍自袖中滑出。
劍光如練,飛速旋轉。
將迎麵射來的箭矢盡數絞碎。
同時他左手一拉,將甄寶玉護在身後,動作沉穩迅捷。
“連弩不停,交替掩護,衝上樓去!”
白玉堂厲聲指揮。
西廠番子訓練有素,當即分成數隊。
前排番子持續射箭壓製,後排番子手持短刃。
相互掩護著朝著樓梯口衝殺而去。
弩箭密集如雨,封死了二樓所有退路。
即便是武道高手,也難以在這般密集的箭雨下肆意行動。
這便是西廠對付江湖高手的慣用戰術。
以器械之利,彌補單兵修為的不足。
灰衣武者眉頭微蹙。
若是孤身一人,麵對此等連弩陣。
他雖未必能勝,卻也能從容脫身。
可如今帶著甄寶玉這個累贅。
束手束腳,諸多招式難以施展,頓時陷入被動。
“公子,西廠連弩淩厲,不可硬抗,隨我退入雅間暫避!”
灰衣武者低喝一聲,拉著甄寶玉便欲退向一旁的臨窗雅間。
打算先抵擋箭雨,再尋機突圍。
甄寶玉躲在灰衣武者身後,臉色難看。
冷哼道:“好!先躲一躲,我大姐與甄家高手,想必即刻便到了!”
“想走?留下!”
就在此時。
沈煉已然率人衝上二樓,雁翎刀裹挾著淩厲勁風,直劈灰衣武者麵門。
灰衣武者反手一劍,軟劍與雁翎刀轟然相撞,金鐵交鳴之聲刺耳。
沈煉之前被賈瑞療傷。
得了一縷九陽真氣與皇道真氣。
內力融合淬鍊,已然突破化境宗師。
可即便如此,在灰衣武者這等頂尖刺客高手麵前。
依舊稍遜一籌,被一劍震得連連後退。
隻是那混合了純陽與皇道的內力霸道異常。
反震之力也讓灰衣武者手腕微微發麻,心中暗自訝異。
“放箭!”
白玉堂緊隨其後衝上二樓,厲聲下令。
數十名番子同時扣動連弩。
箭矢鋪天蓋地,朝著二人射去。
沈煉也重整旗鼓,揮刀再度攻上。
一遠一近,配合默契,將灰衣武者死死纏住。
角落中的程淮秀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暗自點頭。
這西廠果然名不虛傳,既有沈煉這般悍勇的刀客,又有如此精妙的連弩戰術,配合無間,便是尋常化境高手在此陣前,也難以討得好去。
麵對西廠淩厲的夾擊,灰衣武者縱然身手超凡,也漸漸有些手忙腳亂,顧此失彼。
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影如驚鴻般自湖麵煙波中掠來。
速度快到極致,隻留下一道殘影。
“嗡~”一聲輕響。
那漫天傾瀉的箭矢,彷彿被一股無形之力卷中,頃刻間盡數化為齏粉。
緊接著,一股磅礴無匹的氣勁席捲而出。
將那些箭矢碎片裹挾著,反向射向西廠番子。
“啊……”
沖在最前方的番子猝不及防。
被碎片與氣勁擊中,慘叫連連。
一個個如同斷線的風箏般。
從二樓摔落下去,摔得人仰馬翻。
沈煉悍不畏死,揮刀硬抗。
卻被一根憑空飄來的白色絲帶輕輕拂中刀身。
那絲帶看似輕柔,卻蘊含著千鈞之力。
沈煉隻覺一股巨力傳來。
悶哼一聲,身軀不由自主地向後拋飛。
重重撞在欄杆上,口湧鮮血。
那根白色絲帶在空中靈動飛舞,如同活物一般。
將二樓剩餘的西廠番子盡數捲住,一一絞殺。
不過瞬息之間,方纔氣勢洶洶的西廠人馬,便已狼狽不堪,潰不成軍。
直到此刻,眾人纔看清那道白影的模樣。
隻見一名白衣女子,身姿纖挺,眉眼冷傲,目下無塵。
周身散發著冰寒凜冽的氣息。
她足尖輕點在二樓欄杆之上。
衣袂飄飄,腳下便是煙波浩渺的高郵湖。
宛如淩波仙子,風華絕代。
正是從金陵疾馳而來的甄霜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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