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老僧皆盡倒地。
隻剩下了空孤身一人站立台上。
他眼見大勢已去,自知今日絕難善了。
當下心一狠。
全力催動體內真氣,匯聚起畢生僅存的所有功力。
將‘大慈大悲手’催發到了十二成。
朝著賈瑞猛撲過去。
“找死!”
賈瑞眼神冷酷如萬載寒冰,左右手小拇指同時重重按下。
兩道輕靈迅速、卻又霸道至極的少澤、少沖劍氣在半空中轟然交匯。
兩股劍氣融合。
竟宛如凝聚成了一柄實質般的琉璃巨劍,生生斬裂了虛空。
“噗!”
那勢不可擋的六脈劍氣,摧枯拉朽般貫穿了空強行撐起的護體真氣。
隨後毫無阻礙的射入他的胸膛,將他的心脈徹底絞了個粉碎。
了空那一身苦修數十載、燃燒殆盡的宗師真氣,瞬間如泄了氣的皮球般渙散開來。
他自知生機已絕,隻剩下最後幾息的彌留。
那雙原本充滿了算計、偽善與深沉的眼眸,竟奇蹟般的澄澈了下來。
心智驀地明朗。
那苦心經營了一輩子的“大德名利”與“偽善佛心”包袱,在死亡麵前轟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種大夢初醒般的徹悟與悲涼。
他勉強提起胸中殘留的最後一口真氣。
身形猶如一片在秋風中枯敗的殘葉,淒然的飄下法台。
跌跌撞撞的來到了被西廠番子押著的風四娘麵前。
風四娘身後的兩名西廠番子見狀,正欲拔刀上前結果了這老僧。
卻聽台上賈瑞冷冷道:“讓他去吧。”
了空“撲通”一聲跪倒在風四娘身前,口中湧著黑血。
他望著眼前這個披頭散髮、為他生兒育女、卻又被他親手推入魔道的女人。
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神情和懊悔。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最後撫摸一次風四孃的臉龐。
“四娘……是貧僧……負了你……”
話音未落,那隻手便頹然垂落。
一代高僧,就這般在女魔頭風四孃的懷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風四娘原本對了空憎恨至極。
可此刻,真真切切的見到了空死在自己麵前。
那顆早已扭曲瘋魔的心,卻彷彿瞬間被一隻大手生生掏空了一般。
她死死抱著了空逐漸冰冷的屍身。
渾身劇烈的顫抖,卻哭不出一絲聲音。
良久後。
風四娘猛的抬起頭,滿眼血淚的看向台上的賈瑞。
這殺人如麻的惡女,此刻竟是不顧一切的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直磕得額頭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賈大人!了空和我都是罪孽深重之人,便是千刀萬剮也是死不足惜!”
“我隻求你……求你大發慈悲,留我那可憐的孩兒一條活路吧!”
說罷,她竟毫不猶豫的舉起那泛著幽藍劇毒的手爪,狠狠插入了自己的喉嚨。
劇毒攻心,瞬間氣絕身亡。
‘夫妻’二人,雙雙命喪於此。
隨著了空斃命,其餘四名老僧皆重傷倒地。
方纔還喧鬧震天、喊殺聲不絕的天王大殿廣場,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數千江湖人士與香客呆若木雞。
看著高高在上、宛如浴血魔神般的年輕西廠千戶,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心裏都無比清楚。
今日一戰。
西廠之威,賈瑞之名。
必將如驚雷般震動整個大夏。
賈瑞飛躍下法台,對眾西廠番子下達了指令。
“即刻查封凈念禪院!凡有侵佔田產、藏汙納垢之嫌的僧侶,全部鎖拿打入西廠大牢。”
大批西廠番子如狼似虎的抽出刀劍,踹開各院大門沖入禪院之中。
一時間寺內哀嚎聲四起。
就在西廠大肆抄寺拿人之際。
小閣老顏世蕃攜女兒顏蘭貞,在大群隨從簇擁下,緩步來到賈瑞麵前。
顏蘭貞巧笑嫣然的主動上前。
為二人引薦道:“賈大人,這位便是家父。”
顏世蕃目光深沉的上下打量著賈瑞。
緩緩道:“賈千戶今日當真好手段。”
“隻是你當眾撕了太上皇的臉麵,殺了與京中勛貴盤根錯節的了空。”
“無論朝堂還是江湖,你如今已是舉世皆敵。”
他撫了撫短須。
“不過,我顏家向來惜才。隻要你肯投入我顏府門下,老夫便保你度過此劫。
日後還能保你平步青雲,甚至……老夫還可以將貞兒許配給你,如何?”
一旁的顏蘭貞猝不及防。
霎時便羞紅了臉。
忍不住跺腳嗔道:“爹爹……您胡說什麼呢……”
賈瑞先是瞥了一眼滿臉嬌羞、宛若人間富貴花般的顏蘭貞。
隨後轉過頭,直視顏世蕃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
微微躬身,語氣不卑不亢。
“多謝小閣老美意,隻是下官身在西廠,隻效忠當今皇上和萬貴妃娘娘。無意投靠任何門第,怕是有負小閣老所望了。”
一聽這話。
邊上的顏蘭貞原本羞紅的嬌顏上,不禁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失望。
顏世蕃更是眸光一凜,眼底閃過一抹森然殺機。
他點點頭。
“好骨氣!那你好自為之,日後莫要與我顏家為敵,要不然,老夫必不放過你!”
說罷,他一拂大袖,拉著顏蘭貞便轉身離去。
顏蘭貞幽幽瞥了賈瑞一眼。
終是垂首咬唇,跟著父親走了。
賈瑞正皺眉看著顏家父女遠去的背影,尋思著朝堂局勢。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帶著幾分酸意的戲謔聲音。
“喲~想不到咱們瑞大爺竟是這般的心高氣傲。連堂堂相府丟擲的橄欖枝都拒絕,當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呢!”
賈瑞轉身看去。
隻見王熙鳳正挽著李紈的胳膊,款款走了過來。
那如粉麵桃花般的臉頰上,眼波流轉,美艷含酸,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風情。
賈瑞在心底暗自納罕。
金釵裡論美貌,王熙鳳並不在薛、林等女之上。
但不知為何。
這王熙鳳身上那股子欲拒還迎的野性,總能輕易撩撥起他內心的征服欲和悸動。
賈瑞笑著向兩人拱了拱手。
“珠大嫂子、璉二嫂子,你們怎麼會來這凈念禪院?”
李紈那雙寡淡的眸子,意味深長的在賈瑞和王熙鳳之間來回掃了一眼。
淡笑道:“我和鳳丫頭原本是替老太太和太太前來施捨香油、祈福禮佛的。隻是如今看來……”
了空被殺,禪院被抄,滿地血腥。
李紈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賈瑞渾不在意的笑道:“珠大嫂子不必憂心。我不過是將這凈念禪院的敗類僧侶清理一遍,馬上就恢復正常了。”
“這佛,以後還是可以拜的。”
王熙鳳卻還盯著顏蘭貞消失的方向。
忍不住又酸溜溜計較道:“瑞大爺,那顏家小姐的長相、品貌、家世,在整個神京城裏那也是拔了尖兒的!
你怎的就一口回絕了?要是答應了,有顏家提攜,以後你說不定還能入閣拜相呢!
這等天大的造化不要,難不成……你還想尚個皇家公主不成?”
賈瑞打量著鳳姐兒那曼妙起伏的身段。
忍不住脫口打趣道:“公主那等金枝玉葉,我是不敢想的。”
“但……若是能娶個像璉二嫂子這般神妃仙子一樣品貌的人兒,這輩子倒是也知足了。”
“呸!”
王熙鳳被賈瑞當著李紈的麵這般**裸地調戲,登時漲紅了麵皮。
“你這沒造化的下流種子!越發沒大沒小了,連我也敢拿來打趣!”
鳳姐兒嘴上雖然罵著,可那心裏卻欣喜受用。
李紈本就對這兩人私下的關係暗自生疑。
此刻聽著賈瑞這般撩撥。
又看著王熙鳳那春情蕩漾的模樣。
心裏不由得暗暗心驚。
趕忙找了個藉口。
硬是拉著王熙鳳,匆匆上了馬車離去。
人群外圍。
妙玉隔著青紗鬥笠,深深凝望了一眼賈瑞。
眼眸中透著幾分擔憂。
她身在佛門。
自然深知佛門的底蘊,絕非表麵這般簡單。
賈瑞今日這般踐踏佛門的聲譽。
佛門絕不可能就這般善罷甘休。
妙玉在心底幽幽嘆息了一聲,轉身悄然隱入了人海之中。
……
賈瑞負手而立,看著西廠番子在這禪院忙忙碌碌抓人查抄。
眼前驀的又浮現出幾行淡金色文字:
【觸發特殊事件:打擊佛門,撬動此方世界因果氣運。】
【獎勵武學:金剛不壞神功(地級絕品)(圓滿境)】
【當前境界突破:三品宗師】
……
剎那間!
賈瑞隻覺一股霸道絕倫、至陽至剛的暖流憑空在丹田內炸開。
瞬間如江河倒灌般遊走四肢百骸。
他渾身的骨骼經脈發出一陣爆鳴聲,整個人彷彿脫胎換骨一般。
眼底深處,一抹耀眼奪目的金芒猶如實質般一閃而逝。
金剛不壞神功。
金剛不壞,萬法不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