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被賈瑞那番誅心之言,活生生氣暈了過去。
閣樓上頓時亂作一團。
還是賈母人老鎮定,知道王熙鳳隻是一時順不過氣,並無大礙。
若是鬧騰著叫大夫,反而傳將出去惹笑話。
便命幾名身強體壯的婆子將她抬到一旁的廂房先歇息去。
堂內眾人神色各異。
想不到賈瑞不僅身手了得,這張嘴竟也如同刀子一般,殺人不見血。
王夫人和賈寶玉卻是神情不悅。
暗罵賈瑞這般借神佛詛咒王熙鳳,心思著實歹毒。
賈瑞懶得理會眾人的目光,逕自朝著黛玉、寶釵那一桌走了過去。
原本冷峻的臉龐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三位妹妹,這裏可還有空座?”
黛玉和寶釵兩人尚未開口,邊上的史湘雲卻是眼睛一亮。
她本就是個不拘小節的性子,又對賈瑞充滿了好奇。
當即笑道:“正想和瑞大哥哥說話呢,瑞大哥哥快請坐。”
黛玉和寶釵相互看了一眼。
按理她們是斷不可能與陌生男子同桌共坐。
隻不過眼前這賈瑞畢竟是賈家同族,勉強也不算外人。
更重要的是,她們見識過賈瑞的行事風采,又聽了他剛才那番神佛玄妙之言,心中都有幾分好感。
因此見湘雲主動邀請,便都默然不語。
薛寶釵想到自家兄長之言,更是臉蛋微紅垂下臻首。
賈母懷裏的賈寶玉見到此景,卻是目眥欲裂、怒火中燒。
那粗鄙不堪的武夫,竟敢這般堂而皇之坐到林妹妹和寶姐姐還有湘雲妹妹身邊。
他怎麼配?當真是不要臉皮。
賈瑞毫不客氣的在薛寶釵身旁坐下。
“這位妹妹是?”賈瑞目光轉向史湘雲。
薛寶釵連忙收斂心神,搶著介紹道:“瑞大爺,這位是史家的湘雲妹妹,是老太太的本家侄孫女。”
“原來是史妹妹。”
賈瑞點了點頭,心道果然是史湘雲。
金陵十二釵正冊之一,難怪生得這般嬌憨可愛。
他又對黛玉、寶釵兩女笑道:“既是如此,大家便都是自家兄妹。幾位妹妹日後也如湘雲妹妹一般,叫我瑞大哥哥就是,要不然反倒顯得生分了。”
他語調溫和,氣質如沐春風,與方纔對付鳳姐那冰冷誅心之言判若兩人。
林黛玉秋眸微瞥,不禁又多看了賈瑞一眼。
心中暗道此人行事當真如君子豹變、春夏不同。
薛寶釵見賈瑞說得親熱,忍不住又想起自家哥哥那番渾話,臉上又是微微一燙。
史湘雲倒是大大方方笑問道:“瑞大哥哥,你方纔說的那番‘神緣’之語,是真的嗎?”
賈瑞聞言,沉吟片刻。
正色道:“神緣一說,信則有,不信則無。但我更信人定勝天。若一味聽天由命,就是神緣當麵,亦能缺失。若能堅守本心,奮力一搏,縱是逆天,亦能改緣。”
他看著眼前這三位鍾靈毓秀、卻又命運多舛的絕色金釵。
心中暗道:“這紅樓世界,是真有警幻仙姑那等神仙存在的。
自己一開局便殺了賈蓉,廢了賈珍,逆改了秦可卿的悲慘命運,深深影響了這方世界的因果氣運。
若能將眼前這三女的悲劇命運也一併逆轉,不知又會如何?那警幻仙姑說不得會直接殺到自己麵前。”
一念及此,賈瑞心中警鐘大作。
自己來到這方世界,按照這般軌跡下去,怕是會將這方世界的因果氣運改的一塌糊塗。
遲早要和那太虛幻境對上。
自己實力不夠強的話,怕是被一指秒殺鎮壓的下場。
“還是要拚命增強實力呢!”
邊上林黛玉本就是個感秋傷懷的性子,此刻聽賈瑞對命運緣分說得如此玄妙。
想起自己孤身飄零,神色不由一黯,竟又垂首傷感起來。
薛寶釵見狀,知道黛玉又犯了癡性。
連忙在桌下輕握她的手,附耳溫言勸慰。
賈瑞見狀,也知自己的話又引得林黛玉那絳珠仙草轉世之身傷感。
為了引開林黛玉的心思,便轉頭對薛寶釵笑道:“說來倒是巧了,我這裏正有一件事,想要麻煩薛妹妹呢。”
薛寶釵一愣,沒想到賈瑞竟會有事到自己身上。
心中驚訝之餘,也微微起一絲莫名的欣喜。
尚未開口,史湘雲便搶先問道:“瑞大哥哥,你要找寶姐姐做什麼呀?”
林黛玉也好奇的抬頭。
賈瑞笑道:“倒也不是什麼大事,我最近得到了幾間鋪子,隻一直荒閑著。我手下都是一些粗人,沒有一個合適的經營人手。
這回想起薛妹妹就是皇商世家,想必家裏必有經營能人。故此想請薛妹妹幫我物色幾個信得過、靠得住的掌櫃、夥計。”
薛寶釵聽到賈瑞隻是想要幾個掌櫃夥計,心裏沒來由的一陣失落,隨即又有些不自在。
大夏朝雖不刻意打壓商賈,但‘士農工商’,商賈的地位還是比較低的。
薛寶釵生平隱隱的心病,就是自己這商賈出身。
此刻聽賈瑞當眾提起,總覺得有幾分被揭了傷疤的難堪。
隻是她自然不會如黛玉一般當眾傷感,心中隻閃過一絲微微不快,便恢復了端莊姿態。
淡笑道:“原來是這件事,瑞大哥哥放心,這倒也不難。我回頭便和母親、哥哥商議,定為瑞大哥哥尋找幾個實誠可靠的人來。”
“那便多謝薛妹妹了。”賈瑞當即拱手道謝。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大呼小叫的喧嘩聲,似乎有人在樓下發生衝突。
賈瑞眉頭一皺,他的手下番子就守在外麵,誰敢在這鬧事?
這時白玉堂急匆匆的從樓下奔了上來,神色凝重,快步來到賈瑞身旁。
躬身道:“大人,外麵來了不少龍禁尉,二話不說就要硬闖,還打傷了我們兩個兄弟。”
聽到龍禁尉三個字,閣樓上的賈母等人也是神情有些不自在。
龍禁尉乃皇帝親軍,類同前朝錦衣衛。
如今更有太上皇支援,權勢滔天。
他們這般無禮的闖到了賈府女眷打醮之地,究竟為何事?
賈瑞聞言雙眉輕揚,眼中寒光一閃。
“龍禁尉?好大的膽子,他們不知道有我西廠的人在這裏嘛?”
要知道龍禁尉雖然在尋常百姓乃至朝廷官員眼裏,是聞之色變的虎狼般存在。
但西廠本就是為了監督龍禁尉和東廠而設。
論權責還在那兩者之上,如何能把龍禁尉放在眼裏。
正說著,一個洪亮的聲音在閣樓下朗聲響起。
“在下神武將軍之子,龍禁尉百戶馮紫英。聞世交榮國府老太君在此祈福,特來拜會。”
白玉堂連忙在賈瑞耳邊補充道:“大人,這個馮紫英來頭不小,是神武將軍馮唐嫡子,那馮唐乃是太上皇親信,馮紫英自己又是龍禁尉中最年輕的百戶。
聽說年僅二十修為就已達到後天八品,被譽為龍禁尉中年輕一代的俊傑。
甚至有江湖傳言,天機閣已經將他列為數位有希望在二十五歲之前踏入天驕榜的俊才之一。”
賈瑞微微點頭。
這天驕榜他倒是也曾聽過,好像是一個叫天機閣的神秘江湖組織弄出來的,專門記載二十五歲以下的先天境年輕高手。
賈瑞還沒開口,一旁的賈寶玉卻“謔”的一聲站了起來,滿臉驚喜之色。
“是紫英兄來了!老祖宗,紫英兄是我的至交好友,神武將軍府與我們家也是世交,有些外人這般阻攔著實失禮。”
說罷還挑釁似的,狠狠瞪了賈瑞一眼。
顯然對賈瑞手下阻攔馮紫英,並且起了衝突一事大為不滿。
賈母遲疑了片刻。
樓上畢竟都是賈府女眷,讓外男上來多有不便。
但又不想得罪同為勛貴的神武將軍府,而且讓寶玉和這等前程遠大的勛貴子弟多交際總是好事。
思及此賈母便點了點頭:“好吧,既是世交,也不算外人,便請他上來敘話吧。”
她又特意對賈瑞笑道:“瑞哥兒,這馮家也是我們勛貴世家一脈,那馮紫英又在龍禁尉當差,和你也算半個同僚。你們年輕人正該多親近親近,日後在朝堂上也好相互幫扶。”
賈寶玉聞言卻是不滿的嘟囔了一句:“老祖宗,你管他做什麼。紫英兄那是堂堂龍禁尉百戶,天子親軍,豈是西廠能比的。”
說罷便得意洋洋的自顧下閣樓去接人了。
沒一會兒便引著一個身形英朗,身穿黑紅百戶飛魚服,一臉意氣風發的年輕男子,大步流星的走了上來。
“小侄馮紫英,拜見老太君。”
那馮紫英對著賈母長身一揖,禮數倒是周全。
賈母笑著寒暄了一陣,隨即又指著賈瑞對馮紫英笑道:“這位是我的族孫賈瑞,和寶玉也是兄弟。如今在……西廠當差,你們年歲相仿,正該多親近親近。”
馮英紫聞言,這才轉過身,目光掃向賈瑞這一桌。
然而他的目光卻壓根不在賈瑞身上駐足,反倒是肆無忌憚的掃過黛玉、寶釵、湘雲諸女那幾張如花似玉的臉龐。
還對著賈寶玉笑道:“寶兄弟,以前隻聽人說貴府上的姑娘們個個天姿國色,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這番話說的孟浪輕浮,在這樣的場合,簡直就是公然的調戲。
便是賈母的臉色也有些不自在了。
黛玉、寶釵諸女,更是神色羞惱,紛紛站起身來,便要往後麵的廂房避去。
賈寶玉雖也覺得馮紫英的話有些不妥。
但他這些時日常被賈瑞壓製,心中鬱鬱不平。
今日好不容易來了馮紫英這個朋友,無論家世、官職、武功,樣樣都壓賈瑞一頭。
當可在幾位姐妹麵前,掙回一口惡氣。
因此腦子一熱,笑道:“既是如此,紫英兄也不是外人,我來給你介紹下一番。”
說罷竟真領著馮紫英逕自向黛玉、寶釵等人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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