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官道。
三千兵馬捲起漫天黃塵,如同一股渾濁的洪流,直撲洛陽古都。
馬車內。
靈兒看著正坐車廂內,麵容沉靜的自家小姐。
眼珠子骨碌一轉。
笑道:“小姐,您何必非要跟著這些兵馬奔波?在那大營中安穩等著訊息,豈不省心?”
顏蘭貞淡淡道:“這案子牽連甚廣,孫銘文畢竟是我顏家出身的封疆大吏。
若是這孫銘文狗急跳牆反咬一口,壞的是我顏家的名聲。我若不親自盯著,終究是不放心。”
“是麼?”
靈兒歪著頭,語氣裡透著幾分促狹。
“婢子怎麼覺得,小姐是想親眼瞧瞧那位賈大人的行事手段吧?想看看這位名震神京的‘玉麵修羅’,究竟是怎生個三頭六臂,能闖下那麼大的名頭?”
“你這死蹄子,當真越發沒規矩了!”
顏蘭貞被戳中心事。
那張清麗絕倫的臉龐上飛起兩朵紅雲,佯怒著伸手去擰靈兒的嘴。
“我是為了家族大計,偏你這滿腦子都是些不上枱麵的東西。再胡沁,回去便讓嬤嬤撕你的嘴!”
主僕二人笑鬧間,前方巍峨的洛陽城牆已然在望。
賈瑞勒馬,手中馬鞭一指。
“曹大人!”
“還請你率本部兵馬,即刻進城封鎖中州會社總號及名下各大商行,隻許進不許出。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曹芳點頭,當即率自己本部兵馬直奔中州會社總號而去。
賈瑞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西廠番子,還有顏蘭貞的那輛馬車。
“剩下的人,隨我去捉拿知府孫銘文。”
……
孫府後堂,絲竹亂耳,暖香襲人。
孫銘文身著便服,正歪在軟榻上,懷裏摟著新納的一房小妾。
下首幾個歌姬正依依呀呀的唱著時興的曲兒,舞姿曼妙。
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
可孫銘文那雙眼睛裏,卻滿是焦躁與不安。
手中的酒杯舉起又放下,酒液灑出了大半。
“轟!”
一聲巨響。
那兩扇厚重的楠木雕花大門被人從外麵狠狠踹開,木屑橫飛。
“誰?”
孫銘文嚇得手一抖,酒杯落地,“噹啷”一聲脆響。
歌姬們驚恐尖叫,四散奔逃。
隻見一群身著飛魚服、腰佩刀劍的西廠番子如狼似虎般沖了進來。
當先一人,麵如冠玉,目似寒星,大步流星走入堂中。
一股凜冽的殺氣逼得堂內光線都暗了幾分。
“孫大人好雅興。”
賈瑞冷笑一聲,目光譏誚的掃過那一地狼藉。
“孟津百姓在泥水裏掙紮,孫大人卻在這脂粉堆裡快活,當真是大夏的好官。”
孫銘文到底是官場老油條,短暫的驚慌後。
色厲內荏的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闖本官府邸!本官乃朝廷四品命官……”
“朝廷命官?”
一道清冷悅耳的聲音從賈瑞身後傳來。
顏蘭貞緩緩走出。
“孫大人,你這頂烏紗帽,怕是戴到頭了。”
孫銘文看到顏蘭貞的那一刻。
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地,麵如死灰。
顏蘭貞既然站在這裏,那便意味著……他們的謀劃全都暴露了。
完了,全完了。
……
與此同時,洛陽城東,中州會社總號。
這座佔據了半條街的宏偉建築,此刻卻大門緊閉。
大堂深處。
中州會社行首王仲疇端坐在太師椅上。
外頭曹芳兵馬圍困的馬蹄聲已隱約可聞。
“會首!快走吧!”
一名心腹管事急得滿頭大汗。
“密道已經備好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王仲疇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瘋狂而猙獰的笑意。
“走?往哪裏走?”
“我王家幾代人積攢下的基業都在這洛陽城,如今被那西廠的鷹犬死死咬住,家大業大,拖家帶口,能跑到哪裏去?”
“啪!”
他猛的將茶盞摔得粉碎,眼中凶光畢露。
咬牙切齒道:“我中州會社既然走上了這條路,就沒準備全身而退!那些朝廷鷹犬想吃我的肉?老子崩他一臉血!”
他霍然起身,看向身側那幾名死士心腹。
沉聲問道:“那幾件事,都安排好了嗎?”
心腹管事顫聲道:“回會首,都安排妥了。城中那些說書的、閑漢,都已經散佈出去了訊息。”
“還有,少主已經安排人從暗門送出去,往邙山閣給老門主報信了。”
王仲疇點了點頭。
目光轉向角落裏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高大身影。
正是被賈瑞一掌擊退的青銅麵具宗師。
“前輩。”
王仲疇恭敬一禮,語氣肅然。
“那些西廠鷹犬拿下此地後,必會直撲邙山閣。邙山深處那幾座藏兵穀裡,藏匿著我教收攏的數萬香軍。”
“那些人隻聽從教中號令,還請前輩速速前往,統領大軍。”
“若能將那幫朝廷鷹犬圍殺在邙山,也算是我王仲疇為聖教盡的最後一份力!”
那麵具宗師深深看了他一眼。
沙啞著嗓子道:“你倒是條漢子。”
說罷,身形一閃,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王仲疇看著空蕩蕩的大堂,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決絕的慘笑。
大喝一聲:“點火!”
……
當賈瑞和顏蘭貞馬不停蹄的趕到中州會社時,看到的卻是一片衝天而起的火光。
烈焰騰空,黑煙滾滾,熱浪逼得人無法靠近。
整座宏偉的中州會社總號,已然化作了一片火海。
曹芳帶著衛所兵馬圍在外麵,根本無法靠近。
“賈大人!”
曹芳見賈瑞趕到,一臉晦氣的迎上來。
“這王仲疇是個瘋子!我剛圍住這裏,裏麵就起了火。這火勢太大,又澆了猛火油,根本救不了!”
賈瑞眉頭緊鎖。
看著那熊熊烈火,臉色陰沉。
這王仲疇知道必死無疑,竟選擇了一把火燒個乾淨,也不留給朝廷一分一毫。
而且很多和無生教關聯的證據、線索怕也都一把火燒了。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打探訊息的番子匆匆跑來。
“稟大人!現在洛陽城裏流言四起!”
“百姓們都在傳,說是西廠勾結顏家,為了謀奪中州會社的億貫家財,蓄意構陷,帶兵逼得王行首舉家**!”
“甚至還有人說,咱們是見財起意,殺人滅口!”
“什麼?”
曹芳氣得破口大罵。
“放他孃的屁!老子連大門都沒進去!”
顏蘭貞坐在馬上。
看著周圍指指點點、眼神畏懼又憤恨的圍觀百姓。
不由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招倒是決絕。”
她看向賈瑞,神色凝重。
“這中州會社在洛陽經營多年,平日裏也沒少做施粥鋪路的功夫,在百姓心中頗有聲望。”
“如今這一把火,死無對證。咱們就算拿出了證據,百姓也隻會覺得是咱們為了貪墨財產而偽造的。”
“更何況……西廠和咱們顏家的名聲……本就不怎麼好聽……”
“這盆髒水,算是潑實了。”
賈瑞皺眉看著那漫天大火。
“髒水?”
“我西廠不在乎!”
他猛的調轉馬頭,手中馬鞭在空中炸出一聲脆響。
“那些王家餘孽和衛修都在邙山閣開什麼鳥會是吧?”
“走!去邙山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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