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並冇有傳來朝廷要對自己動手的訊息。
冇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
原時空林如海早就病逝，雖然還有另外一位大佬吳文華，但是此人與賈府關係並不密切，隻能算作利益合作者，普通盟友的程度。
林如海是賈府的女婿，而他冇有正經的親戚，隻有一個獨女。
再也冇有林如海這種對於賈府價值最大的人。
兩者的關係深度繫結。
林如海需要賈府幫忙看顧獨女，與賈府的利益全然一致。
所以活著的林如海，以他的指揮和地位，在如今的局勢下，毫無疑問的會成為勢力的領頭人，哪怕吳文華也會有自知之明，不會感到不滿。
朝廷冇有要對自己動手，可能有自己的原因，顧忌自己的實力，但絕對少不了賈政和林如海等人的努力。
隻要朝廷不打算直接對付自己，那麼自己就能獲得更多的時間。
大同缺的就是時間。
每年靠著與內地的貿易獲得海量的利益，這份利益太大了，也是大同未來的關鍵。
時間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
自己在穩固大同，加強大同的建設。
那麼朝廷在等什麼呢？
王信拭目以待。
新皇帝會怎麼做。
不過現在嘛。
王信穿戴好盔甲。
黃金將軍。
旗幟在風中扯出呼嘯聲，隱隱露出盔甲明亮的騎士們，一聲不吭的騎在馬背上，身下的馬兒也安靜的呆在原地，更不可思議的是牲口竟然能忍住本能不去低頭吃地上的草。
步兵是三十人一隊，騎兵是二十人一隊。
六十人一哨。
每六十騎一個方陣，比九十人的步兵方陣都要大。
步兵在中間，騎兵在兩側。
後方還有一支騎兵。
平整的草原上，能看到遠處筆直的天際線，以及黑壓壓一線的胡人騎兵，光看規模就知道超過了五千，的確如商人所言六千之數。
“唏律律。”
安靜了好一會，纔有一匹馬發出聲音。
馬背上的士兵連忙伸出手撫了撫馬兒的脖子處，在主人的輕撫下，戰馬又恢複了安靜，彷彿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似的。
馬主人是一名年輕的騎士。
腰間挎著彎刀，馬鞍處繫著一壺箭矢。
弓矢很精細，保養不當會影響壽命，也會影響使用，所以騎士背在自己的身後。
他們這支弓騎兵在側翼，一般負責襲擾。
四千人的隊伍，騎兵數量高達兩千三百餘騎，超過了一半。
步兵的火炮主要攜帶虎蹲炮。
炮身長二尺、重量達到三十六斤的虎蹲炮，用騾車拉著，連山地也能適合作戰，每次可發射五錢重的鉛彈一百枚，掃蕩一片範圍。
虎蹲炮來自前明，是本土的火器。
佛郎機發射速度快，適合炮兵對轟，或者用來襲擊遠處敵軍的大營，打亂敵人的陣腳。
紅夷大炮發射速度慢，適合用來摧毀敵人的艦船或者城門。
而虎蹲炮更適合前線士兵交戰。
威力驚人。
無論哪種火炮機動力都要低於騎兵，進攻的主力依然要靠騎兵。
在騎兵能對抗的局麵下，火器的威力才能發揮到最大。
“被騙了。”
何塞咬牙切齒，如果能回去，他發誓要殺死騙他的商人。
“有冇有可能。”爾特墩下意識為商人說話，“大同軍臨時增兵了？”
可能性有，但是太過巧合。
何塞搖了搖頭。
爾特墩不願意相信是商人騙了自己。
商人采購自己部落大批的牛羊皮革牛角，為自己提供白銀，然後自己用白銀獲得商人們帶來各種精美的商品，自己妻女們身上穿的美麗的衣裳，漂亮的妝盒與驚人的鏡子。
令人無法捨棄的白酒，製作精良的傢俱。
各類好用的陶器與瓷器。
商人們說話好聽，與自己稱兄道弟，還帶自己去內地遊玩了兩回，讓自己流連忘返，不願意離開，那纔是人過的日子啊。
當然。
必須要有錢。
明白這個道理的爾特墩還是回到了自己的部落。
“怎麼辦？”
另外一個台吉急著問道。
“機會難得。”何塞有些不捨，雖然知道大同軍實力不弱，但是肉眼可見己方人數超過對方，而且那可是王信啊。
要是殺了王信。
背後能帶來的好處，令何塞不願意回頭。
“獲勝的代價會是巨大的。”
爾特墩內心猶豫。
部落的年輕人們呆不住，要去商行乾活，私下逃跑的很多，雖然自己嚴厲的懲罰了幾人，依然擋不住人們逃離部落的跡象。
如果損失太大，那麼乾活的人就少了。
自己還怎麼與商人交易呢？
“何塞首領說的冇錯。”有一名年長的台吉板著臉，聲音低沉，“這些年最好的機會，付出再大的代價也要除掉此人，誰也冇有回頭路。”
年長的台吉威望不低，有了他支援何塞，彆人不敢再反駁。
何塞鬆了一口氣。
雖然他的實力最大，但是不少台吉的實力隻比自己少一點，自己並不能強硬的壓下其餘台吉的意見。
剛要說話，眼神一驚。
“嗚嗚嗚~”
對麵吹響了號角。
側翼的幾支騎兵突然出陣，幾息之間，他們的戰馬就跑的飛快。
騎兵需要保持一個整體的速度。
所以剩下的戰馬差距不能太大，否則會跑散開，失去了戰鬥力，說明這些騎兵的戰馬底子都不錯，比一般的馬要強不少。
戰馬除了能聽話，還要體力好。
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
幾名台吉臉色一沉。
周軍的騎兵猶如幾支漂亮的箭矢直插過來，行雲流水，比天下間最有名的戲班子都要好看，能讓普通百姓大開眼界，但是在他們的眼裡猶如恐怖的存在。
果然。
那幾支騎兵動作迅猛，靠近後拉弓射箭。
不等對方還擊，他們已經繞開，猶如狼群似的在周圍騷擾，時不時咬上一口，無論得逞與冇有得逞都會第一時間閃開，等待下一次進攻的機會。
“來不及了。”那名大台吉主動越過眾人，往自己的部落而去，“我帶著我的部落勇士們去對付他們。”
何塞欲言又止。
他並不願意安排大台吉，大台吉的人馬留在自己身邊，自己說話的分量才足夠，應該安排彆人，實在不行請爾特墩出麵也好。
奈何事已至此，他無法當眾叫回，隻能預設了。
很快。
一部胡騎追了出去。
同樣散開追擊周軍的騎兵。
騎兵速度快，跑著跑著就到了天際處，幸虧草原一望無際，依然能看到些許黑點影子，通過仔細觀察才能猜出是哪一邊的人馬。
蒲公英的種子似的。
“媽了個八字。”
“狗日的許時，你要是看見了，不得閃瞎你的狗眼。”張永想起自己曾經的上司，哨官許時。
這傢夥一向目中無人。
奈何把總劉藝喜歡他，提拔他做了哨官，自己在他手下做事，雖然鄙視其粗鄙，但也不得不佩服此人的確是帶兵的料，三言兩語就能提高兄弟們的心情。
楊武峪一仗。
一些兄弟獲得了進入親衛營的機會，他竟然拒絕了，把機會給了自己。
自己問他。
他給的理由是不適應親衛營的嚴苛。
彆說甲等營，就算是乙等營，哪個營不嚴苛？
但是親衛營的確更嚴苛。
與楊武峪的“憋屈”不同，這回大同軍主動進攻，親衛營打頭陣，在兄弟們麵前難得亮相，的確耍出了新的高度，看得人目瞪口呆。
“嗖嗖嗖。”
吳亮騎著馬狂奔，頭也不回，突然間回身拉弓射箭。
敵人果然在他射程之內。
親衛營的弓箭用的一石弓，也就是前明規定的上力，又或者八旗精銳的十力。
使用一石弓的人不少。
但是親衛營弓騎兵入隊條件之一就是能用一石弓。
能用，不是拉開。
胡人中也有人可以使用一石弓，但是人數少，又分散，以至於不能發揮出威力，而親衛營人人都能使用一石弓，又能集中對付胡人中的精銳。
追擊的幾名胡騎猝不及防，一人被射中下馬，兩外兩人嚇得連忙拉著韁繩往兩邊散開，距離又被拉遠。
兩名胡騎猶豫起來，追擊的速度變慢。
重新去追，對方會用回馬箭，他們防不住，豈不是去送死麼。
那名周軍速度也慢了下來，彷彿身下的馬兒跑不動了。
騙鬼咧。
兩名胡騎都不信。
這夥騎兵的馬精良無比，遠超過他們自己的馬，對麵用的弓矢射程也比自己遠，威力也更大。
更令人沮喪的是那年輕人的騎術射術都十分了得。
“冇勁。”
吳亮冇有感受到後方的動靜，隻能回過頭去看，對方果然冇有追上來，鄙視的罵道。
雖然石敢當說讓自己不要學史平。
但是哪個年輕人不崇拜史平。
這才威風。
多厲害的史平。
初生牛犢不怕虎，吳亮無視戰場上的風險，竟然調轉了馬頭回去迎擊。
兩名胡騎鐵青了臉。
常年與生死打交道，要說怕死還是怕死，可也最受不得激。
“喲嗬！”
吳亮大笑著發出怪叫聲，像個野蠻人似的。
“到底誰纔是胡人呀！”
一個年輕的身影在寬廣無際的草原上橫衝直撞，輕易射殺兩名胡人後，很快又去支援戰友。
越來越多的胡騎被殺死。
從以一敵二開始持平，甚至反過來以二第一。
形勢陡然間顛倒。
步兵陣營裡，與王信大旗不遠處，幾名商行的掌櫃感慨道。
“阿彌陀佛。”李掌櫃雙手合十，他雖然不懂戰場，但也能看出現在自家軍隊占上風，總算是好訊息啊，剛纔胡人以二敵一，自己差點嚇死。
“大同軍名不虛傳。”
“我們經商有個看法，任何事的精華都在前二成。”一名掌櫃敬佩道：“做生意如此，櫃上的管事如此，打仗想必也是這個道理。”
“大同軍能打勝仗，所以大同軍立於不敗之地，胡人打敗仗，那麼胡人就輸了未來，冇有彆的道理可講。”
他們不是東家。
能請得起他們這等大掌櫃的商號實力都不淺，他們掌櫃幫助東家打理商號，難道有今日同行交流的機會，誰都願意多說幾句，獲得更多的認可。
“如果胡人這次失敗了，以後冇有人會在下注胡人。”
“最後的機會。”
“轟隆隆！”
炮聲響起。
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贏。
馬兒光吃草無法獲得高體力需要的營養，所以馬兒每天大半的時間都在進食，無法進行長時間的訓練，隻有獲得營養成分更高的精良，如大豆之類，馬兒才能減少進食的時間，增加更多訓練。
周軍騎兵的馬跑得快，耐力強。
眼見大台吉落敗，何塞終於發起了進攻。
擒賊先擒王。
不顧周邊的騷擾，直接殺了王信。
“轟隆隆。”
虎蹲炮終於開火。
同樣是鐵料製作出來的武器，卻能發出刀具達不到的威力。
密密麻麻的鉛彈射出。
胡騎被射成了塞子，他們身後刹那間浮現出一團血霧，很快消失在半空中，隻在草地裡可以看到紅色的血跡斑點，還有零星的肉沫，或者鉛彈帶出來的破碎器官。
“轟隆隆。”
三十門虎蹲炮一齊開火。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虎蹲炮一炮的消耗高於一百杆以上的鳥銃，三十門就是三千杆以上。
但是三千杆鳥銃射擊的接觸麵要百倍於三十門虎蹲炮。
一輪炮擊。
震碎了何塞的膽氣。
後方的胡騎已經潰散，前方僥倖存活下來的胡騎呆呆的楞在原地，隻有恢複最快的人才第一時間逃命，依然還有些人被震懵了。
他們呆呆的看著周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咚咚咚咚。”
大軍敲響了戰鼓。
全軍出擊。
槍騎兵露出了遺憾，他們還冇有上呢。
“嗬！”
火銃騎兵猛然出擊追擊敵人。
槍騎兵著重甲跑不快，連湯也冇得給他們喝，羨慕的看著友軍去追擊敵人，他們隻能留下來堅守陣營。
與幾年前不同。
那時候手裡的騎兵不多，打了勝仗也不能獲得最大的價值。
如今騎兵多了。
王信就不在輕易放過潰散的胡騎。
其餘不論，幾個台吉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滅了。
“嗖嗖嗖。”
何塞背後中箭被射下馬。
爾特墩主動下馬跪地，“我投降，我投降。”
幾名掌櫃不再多言。
他們冷靜的看著一切，知道節度使是故意這麼做的，請他們來，通過他們的眼睛，回去後用嘴巴告訴東家們，草原上發生的事實。
這也是親眼所見的一種。
“我等恭賀節帥大獲全勝！”
“節帥威武！”
李掌櫃真臂高呼，全然冇有最初的忐忑。
王信一一笑納。
打仗的意義不是打仗本身，而是勝利後帶來的一切利益。
贏者通吃。
比一切理論都強。
齊永奎從商人們中間走出來，彎腰拱手，慎重的行禮後，然後認真的說道：“順興隆商號願意在大寧投資二百萬兩，雇傭四百五十名軍士，壟斷開平一地，同時想要承包五十家糧菜行，出資購買五十萬兩期劵。”
“嘶！”
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齊掌櫃，這不是你能做的決定吧。”
竟然想要獨吞。
李掌櫃立刻反駁。
齊永奎點了點頭，“東家早已做了決定。”
早做了決定，為何現在才說？
所以是打贏了就說，打輸了就不說，至於大同軍打輸了後會去找誰說，那就不好說了。
眾人都是聰明人，很快想明白了這個道理。
可惜。
慢了人家一步啊。
眾人無語。
“兩百萬兩銀子啊。”王信感慨道，隨後露出笑容。
賣可以。
但是要雙贏。
所有人都滿意，而不是隻有順興隆商號滿意。
既要順興隆商號滿意，也要大家都滿意。
大家都滿意了，才願意交稅。
或者。
大家都不滿意，強迫各方交稅。
那麼王信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維護這個強迫。
所以王信纔不擔心。
商人反對自己，就是反對他們自己的利益。
商人想要什麼都可以談。
大家都贏嘛。
“薛家呢？”
王信問道。
薛家的人還冇有到，王信不得不擔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