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賈珍的手即將扯開秦可卿素衣的瞬間,「轟隆」一聲巨響——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木屑飛濺!
那木門許是年久失修,又或是來人腳力著實了得,竟直接飛了出去,直勾勾砸在了賈珍身上。
賈珍連呼救都冇來得及,便軟趴趴地栽倒在地,昏沉過去。
她那雙原本被淚水浸透的杏眼睜得極大,瞳孔微縮,驚惶與茫然一齊湧上來。
方纔逼近的絕望尚未散去,突如其來的變故卻讓她一時間失了反應。
素白的薄衫緊貼著身段,更要命的是那對養在薄綾內裳之下的一對巨物。
此刻隨著她急喘的心口兒微晃輕顫,姿態動人,勾得人魂兒都跟著顫,心尖兒陣陣發燙
門口,一道身影逆著燭光而立。
月白錦袍,身形修長挺拔,衣角尚帶著室外的寒氣。
那人步入室內,腳步不疾不徐,卻自帶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你……你是何人?」
秦可卿終於找回聲音,隻是嗓音發啞,帶著明顯的顫意。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背脊繃緊,目光牢牢盯著來人,既驚且懼。
「北靜王,水溶。」
男子開口,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卻透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賈珍,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厭惡,隨即又落回秦可卿身上,目光中帶著探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灼熱。
「此獠行止不端,本王已替你攔下。」
秦可卿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定了定神,仔細打量著眼前的男子。
他身姿挺拔如鬆,麵容俊朗非凡,一身月白錦袍襯得他貴氣逼人。
可不知為何,他那探究的目光竟讓她莫名想起了賈珍的猥瑣,心底剛升起的一絲感激,瞬間被更深的戒備取代。
「姑娘是何人,怎會被這無恥老賊羞辱?」
水溶笑著問道,目光掃過地上的賈珍,隨即又落回秦可卿身上。
秦可卿還未從驚愕與戒備中緩過神,聞言呆呆回覆:
「妾……妾身是寧國府賈蓉之妻,東府的人稱呼妾身為榮大奶奶。」
她說著,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單薄的衣袍——這身白衣被汗水浸透,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一覽無餘,活脫脫一副引人遐思的模樣。
水溶越過地上的賈珍,朝著床邊走來。
秦可卿見狀,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戒備更甚,趕忙繼續說道:
「多謝王爺出手相救,隻是……此處並非王爺久留之地,還請王爺速速離去,以免……以免瓜田李下,惹人非議。」
她本就已為人婦,如今衣衫不整,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若是被人瞧見,縱是有百十來張嘴也說不清。
而就在此時,耳畔忽地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
環佩輕撞,羅裙窸窣,像是玉石輕觸,又似春水微漾。
幾道女子的嬌聲夾著笑語,由遠而近,或低低絮語,或掩口輕笑,在廊下迴旋不去。
那聲音並不喧譁,卻偏生清晰得刺耳,像冰錐刮過琉璃,紮得人耳膜發緊。
秦可卿的臉色瞬間褪儘血色,方纔因驚魂稍定而浮起的那點淺淡紅暈,彷彿被寒風驟然掃空
整個人白得近乎透明,連唇瓣都失了血色
她唇尖輕顫,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胸前的內紗衣襟,指節泛白
眼底翻湧起難以掩飾的惶恐,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顫抖。
地上,賈珍橫臥在地,尚在昏迷,一身酒氣混雜著血腥氣,刺鼻難聞。
麵前是陌生的王爺,自己衣衫不整……這一幕若被撞見,流言蜚語足以將她淹冇,連帶著寧國府的臉麵都要被她丟儘。
念頭至此,秦可卿隻覺一股寒意自脊背直竄頭頂,四肢百骸都浸在冰水裡。
心底最後一絲支撐轟然坍塌,她身形微微搖晃,眼底的惶恐裡,漸漸摻進了幾分絕望。
命苦至此,還有何路可走?
下一刻,她猛然轉身,朝著窗邊疾奔而去。
那不是衝動,而是被逼到儘頭後的決絕。
水溶眉峰驟沉,幾乎在她起步的同時出手。
他一把扣住她的腰側,將人硬生生攔了下來,力道沉穩而剋製,冇有半分輕佻。
秦可卿隻覺身子一輕,腳下失了支撐,整個人被拉回,重重撞進一個寬闊而堅實的懷抱中。
她渾身一僵。
男子身上清冽的氣息撲麵而來,夾雜著淡淡的龍涎香,溫熱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叫她心神一亂。
那一瞬,她彷彿連骨頭都軟了,竟提不起半分力氣掙脫,隻能無力地伏在他胸前。
這些時日壓在心頭的委屈、驚懼、屈辱,在這一刻儘數湧上來。
「王爺……何必攔我……」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細細軟軟,卻又透著說不出的悽惶
「這般大的動靜,府中早晚要驚動,待人一來,眾口鑠金,我一個婦道人家,縱有再多言語,又能辯得幾分清白?」
她微微仰起臉,淚水順著眼角滾落,打濕了鬢邊散落的髮絲,目光裡滿是愧疚與惶恐,
「更要緊的是,若因我這蒲柳之姿、不潔之境,汙了王爺的清譽、損了王爺的身份,我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聲音漸低,幾近哽咽,柔弱得叫人心口發緊。
水溶低頭看著懷中泣不成聲的女子
燭火下,她散亂的烏髮如瀑般垂落在肩頭,幾縷濕潤的髮絲黏在光潔的額角,更添幾分楚楚可憐。
素白的衣衫被淚水浸透大半,緊緊貼在身上,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愈發清晰。
赤著的雪足小巧玲瓏,腳趾圓潤如珠,此刻正蜷縮著抵在冰冷的地麵上,泛著淡淡的粉暈。
而聽到她那句擔憂自己清譽身份的話,水溶心中竟莫名一動。
因她姿容而生的悸動,此刻竟多了幾分真切的憐惜與探究
恰在此時,門外隱約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夾雜著丫頭們的低語,顯然是有人尋來了。
水溶眸色一沉,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
他很清楚,此刻若稍有遲疑,哪怕自己身份尊貴,也難免落人口實。
這種局麵,與他一貫謹慎隱忍的行事準則背道而馳。
念頭既定,他神色已然恢復冷靜,指尖微微收緊,穩住懷中輕顫的女子,沉聲道:
「孤自有處置之法,姑娘不必驚惶。」
夜雪未歇,細雪壓簷,燈影在廊下被風一吹,搖搖欲墜。
……
寧國府正堂。
夜雪未歇,細雪壓簷,燈影在廊下被風一吹,搖搖欲墜。
忠順王張世勛身著黑色蟒袍,右手把玩著酒杯,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驟然打斷了堂內的歌舞。
「賈太君,」
他語氣輕佻,帶著幾分刻意的刁難,目光掃過席間眾人
「方纔見水溶兄離了席,說是去醒酒。本王倒聽聞,貴府天香樓僻靜,是個歇腳的好去處,他莫不是去了那裡?」
一句話落,大廳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誰都知曉,天香樓雖非明令禁止的禁地,卻素來少有人去,且今日府中正宴,北靜王若私去那般僻靜之地,本就容易引人遐想。
再經忠順王這般刻意點出,更添了幾分曖昧與試探。
賈母眯了眯眼,全然未將他話中的刁難放在心上,緩緩睜開眼時,臉上已堆起慣常的慈和笑容。
「尤氏,」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你帶著鳳丫頭去瞧瞧,怕是水溶王爺醉得深了,找錯了歇腳的地方,去請他回來安坐。」
尤氏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賈母的用意,連忙點頭應下,又招呼了兩個妥當的丫頭,拉著一旁的王熙鳳,腳步匆匆地去了。
忠順王見此情形,隻是搖了搖頭,並未做出任何反應。
這裡畢竟是賈府,自己可以刁難一次,但決不能刁難兩次,否則就是不懂事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朝著天香樓而去,原本熱鬨的大廳頓時冷清了幾分。
賈母抬眼,淡淡瞥了一眼身旁的賈璉。
賈璉心領神會,連忙站起身,陪著笑打圓場:
「諸位莫慌,不過是請北靜王回來赴宴罷了。來,繼續奏樂!侍兒們,快給各位爺、各位奶奶斟酒!」
宴會雖勉強繼續,可在座眾人各懷心思,目光時不時瞟向正堂大門,哪裡還有半分聽戲飲酒的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