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離雲霄正在問道老子的時候,這個時候天際有異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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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祥雲自天際垂落,如錦如緞,鋪展於烈山上空。
雲層之中,金光隱現,仙樂微鳴。
一道身影自雲中降下,頭戴冕旒,身著玄黃袞服,腰懸玉佩,足蹬雲履。
正是昊天金闕無上至尊,玄穹高上帝到來。
昊天落地,祥雲收攏於足下,化為一片金色光暈。
洞中眾人皆有所感,老子端坐石床之上,未曾起身。
連山抬眼望了一下,復又垂目,雲霄拉起雲離,立於石凳之側。
不管如何,昊天是名義上的洪荒至尊,自己不是聖人,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的。
昊天步入洞口,目光掃過洞中,在雲霄身上停了一瞬,又在雲離身上停了一瞬。
昊天行至石床之前,拱手。
「見過大師兄。」
老子微微頷首,聲不高不低:「汝既為天帝,勿要多禮。」
昊天直身,轉向雲霄,雲霄拉著雲離,向前一步,拱手躬身。
「見過天帝。」
昊天抬手,語氣平和:「雲霄仙子無需多禮。」
昊天目光落在雲離身上,問:「此是?」
雲霄解釋道:「此為吾兒,機緣而至,名雲離。」
雲離上前一步,拱手:「見過大天尊。」
昊天打量雲離片刻,也不由的猜疑雲離是怎麼來的,仙人點化,或收徒,或認子,在洪荒之中不算稀奇。
昊天看不出雲離有何特殊,隻不過是因為大羅金仙,纔會讓昊天驚訝,不過也隻當是雲霄點化的後輩,點點頭。
「無需多禮。」
昊天轉向老子,麵色莊重。
「朕為天帝已萬年,天庭冷清,三界散漫,仙神不朝,萬靈不敬,朕欲舉辦蟠桃盛會,邀請洪荒仙神,共聚天庭,以彰天威,定在千年後開始,朕自然是親自特來邀請大師兄。」
老子抬眼,望向昊天,目光平靜,無喜無怒:「可。」
昊天麵色一喜,又轉向雲霄與雲離。
「汝二人皆為大羅金仙,到時可一併前來。」
雲霄欠身:「雲霄敢不從命。」
昊天點頭,又向老子拱手。
「三清聖人由朕親自去請,瑤池請女媧聖人及西方二位聖人,朕這便前去請元始師兄,大師兄,朕先告辭。」
老子道:「自去即可。」
昊天轉身,步出洞口,足下祥雲重新湧出,托起昊天,升入高空,七彩祥雲收攏,化為一線金光,消失在天際。
洞中恢復寂靜。滴水之聲清晰可聞。
老子閉目,不再言語,自然閉目神遊去了!
而太極圖則是懸於雲霄身前,緩緩旋轉,黑白流轉。
雲霄與雲離重新坐回石凳,目光落在太極圖上,開始參悟。
太極圖懸於半空,圖卷展開,一黑一白,首尾相銜。
黑中有白,白中有黑。黑白流轉,如日月交替,如四時更迭,如呼吸出入。
雲霄閉目,心神沉入圖中,初時隻見黑白二色,旋轉不休。
漸漸,黑白之中有象顯現。黑中有白點,白中有黑點。
點如種子,種中生芽,芽中生枝,枝中生葉,葉中生花,花中生果,果中復有種子。
一物生一物,物物無窮。
一象現一象,象象無儘。
雲離亦閉目,眉間金華在太極圖照耀之下,愈發澄明。
黑白流轉之間,金華隨之跳動,如兩顆明珠,一左一右,交相輝映。
雲離所見,與雲霄不同。
雲霄見物,雲離見理。
黑白流轉是陰陽之動,陰陽之動是動靜之機,動靜之機是道之顯化。
連山坐於老子對麵,目光亦落在太極圖上。
連山所見,又與二人不同。
連山見山。太極圖黑白流轉,在連山眼中,化為群山連綿。
一山起,一山伏,一山高,一山低。
山連山,峰連峰。
連山之名,在此圖中得了印證................
老子端坐,閉目,任由太極圖懸於眾人身前,無人操控,自行運轉。
這便是老子之傳道,根本不似雲霄傳授伏羲一般講解,而是任由連山自行參悟,而雲離跟連山也成了好友!
二十年,烈山草木枯榮二十次。
九井之水盈涸二十回。
老子端坐石床之上,未曾移動雙目閉合,早已神遊太虛,任由雲霄參悟太極圖。
任由雲離跟連山成為至交好友,在烈山一起遊玩。
雲霄坐於石凳之上,二十年未起,雙目閉合,心神沉於太極圖中。
金華初凝時,如燭火搖曳,風吹即動。
十年後,金華如明珠,光潤圓融,風吹不動。
二十年後,金華如日月,光自內發,不借外緣。
雲霄修為仍在大羅金仙中階,未增一分,然大道金華的穩固已非二十年前可比。
真妄交攻之亂,逐漸平息。
連山自五歲童子,長至二十五歲青年。
跟雲離一樣的年級,兩人以兄弟相稱,在烈山遊玩。
連山開口問道:「雲離兄,因何眾生會畏懼死?」
雲離嘆息一聲解釋道:「眾生本無生死,奈何如聖人所言,自我獨立,故而有生死。」
連山點點頭:「自我獨立周行不怠,則生死生,輪迴出,然後如此簡單的事,眾生卻始終不懂!」
「眾生獨立,自有生死病痛。然眾生卻不信有脫生死之道。伏羲天皇開高唐界,接引上士,上士信,故能入。中士下士不信,故留於人間。留於人間者,日日見生死,日日畏生死,日日求長生。求而不得,便爭,爭而不得,便殺,殺伐不止,苦痛不息。」
雲離對於連山也是非常的佩服,對於道的認知,截教萬仙,已經萬萬不及了!
當然了,三皇堪比聖人,截教萬仙不及是正常的,要是能比得上,才見鬼了。
連山降世之前,本身就是頂級大德之人,感悟大道之德,言出法隨,就不是截教萬仙能夠領悟的層次。
截教萬仙的境界,還停留在爭奪高低的層次上。
因為大道之德,本身就是成大道聖人的真正路線,也就是跳出魚塘的路線,而截教萬仙停留在魚塘爭大王的路線。
「這便是連山賢弟要做的,獨立則需追求,汝便給其一個方向。眾生逐物,便以物引之,眾生求長生,便以長生導之,眾生欲脫離苦痛,便以脫離之法示之。徹底分離開來,信者入一門,不信者入另一門,門門相通,殊途同歸。」
連山點點頭,望向雲離:「這便是如同伏羲天皇一般,開一界?」
「然,伏羲開高唐界,純清陽之天,無塵無垢。入此界者,需大德之士,需一念即悟。如今眾生,萬萬不及,妄念太深,不能入高唐,故需開另一界。乃是真正的世界,山海具足,可求仙尋道!」
連山沉默片刻說道:「有山則仙,這便是汝應悟的大道。」
連山眉頭微皺,望向遠方:「這樣有何意義?眾生著物,吾便以物引之。眾生求有形,吾便以有形界接之。豈不是助漲其妄心?豈不是讓眾生更加執著於外物?」
雲離搖頭:「世界存在,本無意義。當世界不存在,則是老子聖人所言的無儘虛空,虛空有意義嗎?萬千世界存在有意義嗎?無非是遊戲爾!」
連山此刻也明白了,並不是助漲妄心,而是世界存在的就是眾人認可的意義,隻不過悟道者認為無意義。
「雲離兄,多謝開示,紅塵如夢,吾便是儘力讓眾生在夢中過得舒服些。若是厭惡天地靈氣、成仙得道,自然嚮往高唐,若是連高唐也不信,便留在山海之間,自得其樂。」
雲離道:「善。世界本無意義,然眾生在世間,便需意義。這便是連山賢弟之山海大道。」
連山起身,向雲離拱手。「雲離兄,吾當開山海界。」
先天八卦早已通曉,早已有言出法隨之能,二十年專修艮卦。
艮為山,山為止。
艮之大道,儘在與心。
此刻,連山起身,步出洞口,立於烈山之上,麵向天地。
連山閉目,片刻,睜眼。
乾、兌、離、震、巽、坎、艮、坤。八卦在連山心中運轉。
乾為天,坤為地,離為火,坎為水,震為雷,巽為風,兌為澤,艮為山。
先天八卦,以乾為首,連山所修,以艮為上。
連山抬手指天,一道光芒自指尖衝出,直入雲霄。
光芒之中,八卦之輪顯現。
輪分八方,乾、兌、離、震、巽、坎、艮、坤各居其位。
輪轉之初,乾在上,坤在下。
連山心念一動,輪轉漸緩。
艮位上升,乾位下降。
艮移至頂,乾退居側,八卦之輪,以艮為首。
霎時間,天地變色,烈山之上,雲霧翻湧,九井之中,水波激盪。
薑族之人紛紛出屋,仰望天際,八卦之輪懸於高空,輪中艮卦光芒最盛,如山之巍峨,如地之厚重。
連山開口立刻說道:「當有山。」
言出法隨之下,烈山腳下,大地震動。
無窮巍峨的大山,竟然成連綿之勢,瞬間湧現,山成之後,山體周圍,靈氣自聚。
靈氣從四麵八方湧來,匯於此山,凝而不散,靈氣愈濃,漸成霧,霧成雲,雲繞山腰。
連山又開口:「當有泉。」
山腳之下,地麵裂開,泉水湧出,水清冽,甘甜,繞山而流,匯成小溪,溪水所過之處,草木萌發。
連山再開口:「當有靈藥。」
山間石縫之中,草木生長,不是尋常草木,是靈芝、首烏、黃精、茯神,靈藥遍地,隨手可采。
薑族之人跪拜於地,高呼連山之名。
連山立於山頂,白衣隨風而動,八卦之輪懸於頭頂,艮位光芒照耀四方。
薑族長老上前:「連山已成仙道,當為薑族之主,請連山登位。」
連山點頭,步下山巔,立於眾人之前,薑族之人齊拜,連山成為薑族之主。
連山大道已成,言出法隨,所言之物,皆能成真,所念之事,皆能實現。
薑族之地,化為洞天福地,靈氣之濃鬱,遠非尋常可比,草木豐茂,靈藥遍地,野獸不侵,瘟疫不生。
至此薑族之人安居樂業,不知饑饉,不知病痛。
連山於山巔建一草廬,每日採藥煉丹,無論何種藥材,入手便知其性。
無論何種丹方,一念便知其法。
草木之毒,連山能解,草木之性,連山能用,隨手拈來,便是靈丹,隨意調配,便是妙藥。
更是隨手便是寫出一部經文,神農本草經,開始流傳,其中經文不但有凡人治病之經文,也有求仙者的丹藥之配比!
這一日,連山於草廬之中煉丹。
丹爐高三尺,腹大如鼓,爐下火焰純青,爐中丹藥翻滾。
連山盤膝坐於爐前,雙目微垂,心神與爐中丹藥合一,雲離坐於一側,靜靜觀看。
火焰忽明忽暗,爐中傳出轟鳴之聲,如雷鳴,如濤湧。
連山睜眼,抬手一指,爐蓋飛起,金光沖天。
九顆丹藥自爐中飛出,懸於空中,丹藥通體金黃,圓潤如珠,丹紋密佈,光華流轉。
九轉金丹。
冇錯,連山大道成,隨手便是九轉金丹,一顆便是直接讓人進入大羅金仙,但是連山一念便是九顆,若是讓那些截教萬仙看到,簡直要瘋了。
世間最珍奇的靈丹妙藥,對於連山而言,已經是隨手煉製了!
連山伸手,九顆金丹落入掌心,看到雲離在,直接轉向雲離。
「雲離兄,你我相伴數年,今日吾大道已成,一爐九轉金丹,贈予雲離兄。世人妄心太重,不可吃此金丹,而雲離兄自悟大道,此金丹唯有給雲離兄!未來吾便不在煉製老師所傳九轉金丹!」
雲離起身,拱手:「多謝連山賢弟,連山賢弟之大道,一切靈藥靈丹,隨心而現,當為神農也。」
連山一怔,唸叨幾句,隨即點頭:「神農……善。」
連山將九轉金丹交予雲離,雲離收下,納入袖中。
要知道眾生瘋狂的求修為境界,故而九轉金丹根本不適合給眾生,也無意義,而此番煉丹,則是連山試驗自己的丹道而已,既然煉成,自然給雲離,也絕對不會給那些瘋狂求仙的人。
而連山則是早已不需要求境界了,大道成,一切的境界對於連山而言,便是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