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卻已不見蹤影。
太快了!快得連神識都來不及捕捉——
“怎麼回事?!”句芒猛然頓住,環顧四周空寂山野,聲音微啞,“這速度……莫非……他已參透風行真意?”
說話間,他目光驟然一凝,投向遠處——
隻見百步開外,一道人影踏火而來,周身繚繞著幽藍焰光,如霜似霧,緩緩逼近。
那人正是太乙真人。
句芒瞳孔一縮,臉上掠過一抹猝不及防的錯愕。
方纔那一擊勢若雷霆,竟未將此人斬滅;更冇料到,太乙真人竟能憑空挪移,瞬息無蹤。
哼,太乙——莫非你還真能次次遁走?
話音未落,太乙真人身影再度虛化,原地隻餘一縷殘影。句芒嘴角一扯,冷嗤出聲。
刹那間,天地色變!
蒼穹之上,一條巨龍撕裂雲層騰空而起,鱗甲森寒,龍威如獄,壓得整片山野為之窒息。
吼——!
龍吟震耳欲聾,巨口一張,挾萬鈞之勢,直撲太乙真人麵門!
此乃天帝境龍族中的老祖級存在。
龍族踏入天帝之境者,少說也活了三四百年以上,壽元綿長,氣血如海,修行一日,抵得尋常修士千日苦修。
這般老怪,單論戰力,低一境界的修士哪怕傾儘全力,也難傷其分毫。
可對太乙真人而言,斬殺天帝,不過抬手之間。
巨龍撲至眼前,他眸中寒芒乍現,右手倏然揚起——
數道淩厲劍氣自掌心迸射而出,鋒銳如割裂虛空,直劈龍軀!
轟!
巨龍身軀劇烈震顫,隨即從中裂開,血雨尚未潑灑,兩截殘軀已轟然墜地。
句芒心頭猛震,喉頭一緊——
僅憑肉身催動劍意,便破了自己最強龍相神通?
哼,太乙……倒是我小覷你了。修為漲得倒是快!可縱你再強,難道還能同時應付我二人圍攻?
太乙,你確實厲害。可就憑這點本事,就想取我性命?未免太狂了些!
太乙真人鼻腔裡溢位一聲冷笑,目光淡掃句芒:“殺不了你,拖住你一時半刻,卻還不成問題。”
句芒臉色霎時陰沉如鐵,眼底飛速閃過一絲權衡,旋即勾起譏誚笑意:“好啊,那你慢慢拖——我先走一步!”
話音落地,他人影一閃,徹底湮冇於虛空之中。
太乙真人麵色驟變,心頭警鈴大作——
糟了!這廝竟看穿意圖,乾脆抽身遁走!
可惜醒悟已遲。句芒早借空間裂隙遠遁千裡,連氣息都抹得乾乾淨淨。
“該死!”
他咬牙低吼,指尖攥得發白,胸中翻湧著被戲弄的羞怒。本想借句芒之手,將太乙門連根拔起,誰知反被對方將計就計,反手一記悶棍砸在自己腦門上。
“該死!該死!該死的混賬!”
他臉上陰晴不定,額角青筋微跳,最終頹然一歎,恨聲道:“這混賬,竟敢當麵耍我!”
“哼,等著——總有一日,我要親手擰下你的頭!”
他眼中凶光一閃,死死盯住句芒消失的方向,一字一頓。
忽地,一道冷冽嗓音毫無征兆地貼著他耳畔響起:
“想殺我?先掂量掂量,你夠不夠格。”
太乙真人渾身一僵,脊背瞬間沁出冷汗——
一股無形重壓驟然罩下,如鐵箍鎖骨,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他臉色刷地慘白,眼中驚濤翻湧,幾乎失聲:
“這……是什麼禁製?為何我連神念都掙不開?”
雖心驚,卻不亂。他胸前軟甲悄然泛起微光——那是專為鎮壓類神通煉製的護體寶甲,尋常封印,難近其身。
“哼。”
那聲音又來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殺我?你還差得遠。”
太乙真人臉皮一抽,瞳孔驟然收縮——
這聲調……這語氣……
句芒?你居然又折回來了?
心跳驟然如鼓擂,胸口悶得發疼。
“太乙真人,彆來無恙。”
果然是他!
那熟悉又刺耳的聲音鑽進耳朵,太乙真人眼底神色瞬息數變,震驚、狐疑、難以置信,層層疊疊翻湧上來。
“是你?你……竟冇死?”
他喉結滾動,聲音乾澀發緊,彷彿喉嚨裡堵著一塊燒紅的炭——
怎麼也冇想到,句芒,竟還活著。
嗬嗬,我怎會輕易隕落!
句芒聽罷太乙真人之言,唇角一掀,迸出一聲譏誚冷笑,目光如刃,直刺太乙真人眉心:“太乙——今日,便是你道消神散之期!你妄動天機、逆亂陰陽,早已註定葬身此地!”
哼?是麼?
太乙真人鼻腔裡滾出一聲冷嗤,眸光沉靜如寒潭,語調卻似冰錐墜地:“倒要看看,你手上這把黑劍,可真能斬斷我的命格!”
句芒聞言,眼底掠過一絲輕蔑,右手淩空一握——一柄幽光吞吐的墨色長劍倏然凝現,劍身纏繞著縷縷蝕骨陰氣。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黑影,挾風雷之勢直撲太乙真人麵門!
太乙真人瞳孔驟縮,麵上掠過一絲意外,旋即恢複如常,腳下一踏,大地微震,人已迎鋒而上!
轟——!
兩道身影狠狠撞在一起,刹那間金黑雙芒炸裂,耀得天地失色。殘影縱橫交錯,快得隻餘流光曳尾,在半空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
戰勢愈烈,二人騰挪如電,地麵砂石翻湧,古木崩折,塵浪滾滾沖天而起。可交手愈久,氣息便愈沉滯——太乙真人額角青筋暴起,句芒左臂衣袖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泛著灰斑的枯槁皮肉。
“太乙,認輸吧。”句芒聲線低啞,卻字字如釘。
太乙真人眯起眼,下頜繃緊,喉結一滾,吐出一句森然低語:“休想……寧碎不屈!”
“那便——血儘方休!”
“正合我意!”
太乙真人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暴射而出;句芒亦縱身相迎,兩道身影再度轟然對撞!
光影炸散,人影瞬移——百步之外再閃,千步之外又撞!
每一次硬撼,都震得山石簌簌剝落,都令二人五臟翻騰、氣血翻湧。腳步虛浮,膝踝打顫,可牙關咬得死緊,脊梁挺得筆直,誰也不肯卸下半分力。
終於,太乙真人踉蹌三步,膝蓋一軟,“咚”地跌坐於地,塵土四濺。
他渾身劇烈震顫,體表浮起一層薄如蟬翼的銀灰色光膜,彷彿隨時會碎裂。氣息粗重如破風箱,卻仍昂首望向句芒,眼神灼亮如將熄未熄的星火。
“還要撐?”句芒垂眸問道,聲音平靜得瘮人。
“拚——死——一——搏!”
“好!”句芒嘴角一扯,笑意陰冷詭譎,左手猛然拍出,掌心裹著一道幽暗掌印,狠狠印在太乙真人胸口!
“噗——!”
一口濃稠黑血噴濺而出,太乙真人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句芒俯視著他,語氣玩味:“太乙,這滋味……如何?”
“哼!”
太乙真人喉頭一哽,竟生生將滿口腥甜嚥下,齒縫滲血,卻揚起下巴:“你很強……但贏不了我——因為我,從不低頭!”
話音未落,他猛地擰腰彈起,帶起一溜血痕,再次悍然撲來!
句芒眸中寒光陡盛,知他已是強弩之末、偏執入骨。既如此——奉陪到底!
念頭一閃,他左手一抖,一柄巨斧轟然顯形,斧刃寬厚如門板,表麵刻滿扭曲咒紋,甫一出現,四周空氣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他掄斧劈下——
一道丈許長的漆黑斧罡呼嘯而出,所過之處,虛空扭曲,草木化粉,連地麵都被犁開一道焦黑深溝,碎石如雨迸射!
太乙真人瞳孔驟縮,急退!可斧罡太快,快得撕裂殘影——
“砰!”
正中前胸!
他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砸進遠處岩壁,碎石簌簌滾落。
句芒緩步走近,足下無聲,眸中無悲無喜。待太乙真人掙紮欲起,他右腿驟然橫掃——
“嘭!”
一腳踹在腰肋,骨骼悶響清晰可聞。太乙真人蜷身滑出數丈,氣息驟然萎靡,連指尖都在微微抽搐。
太乙真人踉蹌著摔落在地,喉頭一甜,鮮血接連噴湧而出,染紅了身下焦黑的泥土。他瞳孔驟縮,臉上寫滿難以置信——自己苦修百載、引以為傲的根基與神通,竟被一個後生碾得支離破碎。縱然心頭牴觸,可那徹骨的敗意,卻如寒針紮進骨髓,真實得不容迴避。
句芒唇角一挑,浮起一絲冷峭的譏笑。原以為這道門大能有多難啃,誰知不過三招兩式,便狼狽倒地,連氣都喘不勻。實在……乏味得緊。
可那笑意尚未散儘,地上的人影猛然彈起,快如驚雷!他指尖一翻,一枚赤紋丹丸已滑入喉中,霎時間,周身靈壓轟然炸開,似火山噴薄,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句芒眉頭一擰,神色驟然肅殺。不等他反應,一記裹挾金芒的重拳已劈麵砸來!拳風撕裂空氣,竟凝成肉眼可見的環狀音爆,劈啪炸響。
太乙真人身影倏然虛化,如霧散開,輕鬆避開。下一瞬,他反手再轟,拳勢更疾、更沉——這是在逼你掀底牌!
話音未落,一團幽藍冷焰憑空騰起,精準咬住他的拳勁。隻聽“嗤啦”一聲輕響,那股沛然不可擋的力道,竟如雪遇沸水,眨眼間消融殆儘。
句芒瞳孔猛縮,呼吸一滯。
他竟還藏了這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