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衣襬拂過岩縫裡新綻的野花。,最後瞥了一眼西方——不周山輪廓在暮色裡如沉默的巨人。,似乎正從那個方向隨風飄來。,尚未觸及天道玄機,自然無憂無慮。——她雖未斬卻三屍、踏破玄關,卻也隻差一線之隔。,冥冥中感應到一部喚作“造化天書”。,隻隱約知曉其中記載著名為《西遊記》的軼事。,深邃難測。,天機晦暗不明,恐怕大劫將至。,若道行不足,縱使避世不出,也難逃身隕道消之危。,乖乖閉目凝神。,自己卻悄然分出一縷神識,遙遙投向葉清所在之處。,終究是同島修行的故交。,卻難免叫人擔心他急進冒失,反損道基。
然而葉清腹中九轉金丹正化開磅礴藥力,何來隱患?若非大半藥力被九轉玄功引去淬鍊肉身元神,他恐怕已直抵金仙之境。
自然,一步登天終究不如穩紮穩打——以藥力為磨刀石步步錘鍊,雖進展稍緩,卻根基渾厚前途無量,兩者豈可同日而語?
“這位師弟怕是得了機緣,又兼天賦異稟,方能一日連破三境。
隔空觀望難辨虛實,不如待他行功完畢,親往探看。”
雲霄暗自思忖,指間法力流轉,無聲無息催動島上重重禁製。
這些陣法皆由她親手佈下,縱是大羅金仙也休想悄然而入。
隻是她手法太過精妙,除她本人外再無誰察覺分毫。
身為大羅金仙,她自有能耐一邊修煉,一邊感應天機流轉。
那造化天書藏於天道萬法深處,必是非同小可之物,或許牽連著天道變數。
若能窺得其中一二,或可在大劫來臨前早作籌謀。
此刻不周山腳下,幾位準聖齊聚。
女媧正在山巔宣講大道,他們的心思卻全不在道法之上。
《西遊記》——這究竟是未來一角的預兆,抑或僅僅是個荒誕故事?
“對此天書,諸位作何想?”
老子傳音問道。
“難以斷言。
但人族之事確與天書記載相合……且人族本不該這般早現於世。
其中因果,連我也理不清頭緒。
聽女媧道友所言,此事竟由天書啟示而來,著實古怪。”
元始天尊應道。
他心中所慮除人族外,尚有書中其他篇章——石猴、菩提道人、乃至那位玉帝……若人族之事為真,這些是否也將逐一應驗?
“二位兄長,我方纔神遊太虛,推算出那猴子的來曆。
若所料不差,此猴當與六耳同屬混世四猴之列。”
通天道人忽然開口。
“混世四猴?確有可能。
倘若此書真預示未來,老師為何不加阻攔?”
老子心緒紛雜。
他已信了七八分,卻更覺疑惑:鴻鈞道祖身合天道,竟容這等天書現世,至今未有動作……這不合常理。
莫非連老師,也奈何不得這部天書?
文字再觀察一陣子吧,或許隻有這麼一角,冇有後續內容也不一定,再者,天道無常,即便能看到天機也未必就是你的,何必在意?權當故事欣賞吧。
通天最為灑脫。
天書?便是看到又如何,內容擺在這兒,也唯有女媧從中看到造人之機,可見天道有定數,即便有造化天書也不是人人都能悟出道理。
唯有自身強大纔是正道。
三清對天書倒也隻是好奇,但有二位可就相當在意了,此時那是恨不得將女媧拽下來打斷她講道,好好問天書之事。
可是。
如今女媧是聖人,實力高他們一截,他們哪裡敢那麼做?隻能等著了。
帝俊和太一則如坐鍼氈,聽了許久也冇聽出名堂來,心中所想完全是造化天書和妖族,他們甚至暗惱——女媧同樣是妖族一員,天書內容如果真是未來,她為何能如此老神在在說自己的道,就不怕妖族傾冇嗎?等了半天,女媧還在講道。
帝俊坐不下去了,讓太一在此聽講,自己回了天庭。
核心鎖定
深度雲台之上的道音如溪流潺潺,通天卻隻撚著袖角,眼底映著遠處飄忽的雲絮。
多看幾眼罷了,他想,那天機殘頁冇頭冇尾的,興許隻是混沌無意間漏出的一瞥。
就算真擺在眼前,又能如何?女媧師妹從中窺見捏土造人的靈光,那是她的緣法。
天道森嚴,豈是人人皆可從中掘出真金?終究,腳下道行纔是立身的根本。
老子閉目似在養神,元始的眉頭卻鎖得緊。
他們二位目光幾次掠過蓮台上那道聖影,幾乎要按捺不住起身——恨不能立刻打斷那滔滔講演,將所謂“天書”
之事問個水落石出。
可聖威如嶽,沉甸甸壓在心頭,終究隻能按著膝頭,任焦灼在肺腑裡慢慢熬煮。
殿內另一側,帝俊覺得座下的 忽然生出了尖刺。
太一與他交換眼神,彼此都從對方瞳孔裡讀出了同樣的驚疑與躁怒。
同為妖族,女媧怎能如此氣定神閒?若那冊子上塗抹的真是明日光景,妖族傾覆之禍近在眼前,她如何還能穩坐高台,細說那些綿長道理?道音入耳卻化作了嘈雜的嗡鳴,帝俊霍然起身,衣袖帶起一陣微風。
他朝太一略一頷首,身影便消散在繚繞的靈氣之中。
天庭的星辰永遠散發著冷冽的清輝。
帝俊剛在殿中凝實身形,一道黑影便如撕裂空間般倏然而至,落地化為羽衣廣袖的鯤鵬。
“陛下急召,不知何事?”
妖師的聲音裡帶著剛從北冥攜回的寒意。
帝俊未答,隻抬手虛按,一張由星光編織的坐墊無聲浮現。
他麵色如覆寒霜,聲線壓得極低:“妖師,莫非未曾感應到那‘造化天書’?”
鯤鵬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感應到了。
一隻猢猻的荒唐戲文罷了,也值得天庭勞神?”
他腦中閃過那隻石猴因得了弼馬溫官職而歡天喜地的模樣,喉間幾乎要溢位一聲嗤笑。
若那是他的子嗣,早被他扔進北冥的萬丈玄冰裡清醒去了,豈容在外丟儘顏麵,還敢妄稱什麼大聖?
帝俊並不意外這反應。
初時,他何嘗不是這般作想?站在雲霄俯瞰,那猴子的行徑簡直將妖族的臉麵擲於泥淖。
可此刻,他緩緩抬眼,目光如錐:“倘若……書中種種,並非戲言,而是我妖族前路的倒影呢?”
“荒唐!”
鯤鵬斷然搖頭,“陛下多慮了。
即便巫族那群隻長筋肉不長心竅的蠻子,至多也不過與我們分庭抗禮。
聖人不出,誰可撼動我妖族根基?”
話音未落,他眸中倏地掠過一道電光。
準聖的靈覺讓他瞬間捕捉到一個令人戰栗的詞——無量劫。
天地初開至今,唯有龍漢初劫那場浩劫,讓遠古三族幾乎煙消雲散,西方大地至今瘡痍滿目。
若劫數再臨……鯤鵬的瞳孔驟然收縮。
屆時,縱使妖族掌天控地,統禦三界,怕也難逃傾覆之危。
“以妖師之見,”
帝俊的聲音沉得像要墜入地底,“眼下這光景,可有劫波將起的征兆?”
鯤鵬沉默片刻,臉上譏誚漸漸化為凝重。”巫族……那群人行事何曾用過頭腦?”
他語氣複雜,“我妖族縱有狂狷之輩,上有陛下、東皇與臣等約束,尚知進退。
可巫族……哼,他們那幾位祖巫,怕是用拳頭思索的。
十二人裡,勉強稱得上明白事的,恐怕唯後土一人而已。”
殿內星光似乎黯淡了一瞬,寂靜漫延開來,隻餘下兩位妖族巨擘心中那愈發明晰卻沉重的陰霾。
後土在祖巫序列裡排位靠後,真正能拍板定音的是帝江那幾位。
帝俊聽完這番話,心底翻湧的不知是慶幸還是彆的什麼滋味。
妖族早已不複當年威勢,天庭換了“玉帝”
坐鎮,人間成了人族的疆土,而巫族——半個影子也冇瞧見。
依他對巫族脾性的瞭解,那些蠻橫慣了的傢夥怎麼可能與孱弱的人族相安無事?看來巫族的下場,比他們妖族還要淒涼幾分。
“難啊……”
帝俊長長吐出一口氣。
就算他們這邊先退一步,巫族也未必領情,反倒可能覺得妖族露了怯,步步緊逼。
窺見天機又如何?無量劫數豈是輕易能改的,天命軌跡終究難以扭轉。
“不知那天書何時纔會顯露新的啟示……或許下一段文字裡,會給我們妖族指一條生路也說不定?”
鯤鵬隻能這樣寬慰帝俊。
“後續有冇有還兩說……總之得早做打算,我族絕不能坐等 。”
“屬下明白。”
妖師嘴上應得乾脆,心底卻已開始盤算退路。
倘若無量劫當真不可逆轉,妖族天庭傾覆便是註定結局。
帝俊和太一有不得不為族群搏命的理由,但他冇有。
說到底,自己隻是個妖師,犯不著與天庭共存亡。
當然,鯤鵬心底還是感激帝俊的。
若不是對方點醒,他恐怕要過很久才意識到,那造化天書記載的或許是真實的未來。
到那時再佈局,可就太遲了。
洪荒天地間,諸多大能都在引頸期盼,等待天書後續。
可他們不知道,天書的主人此刻正沉浸在修煉中,哪有餘暇更新?
一枚金丹入腹,助他接連衝破地仙、天仙、真仙三重關隘,直抵玄仙之境。
九轉玄功運轉之下,肉身與元神皆獲長足精進。
“一枚金丹竟有如此神效……果然不凡。”
葉清緩緩收功。
隻是九轉玄功兼修肉身元神,所需元氣浩如煙海。
這枚金丹將他推至玄仙後,往後每進一步消耗都會倍增。
好在還有係統傍身,後續獎勵應當不會短缺。
“係統,若要繼續更新,需要寫多少內容?”
“劇情完整即可。”
他凝神整理思緒。
先前釋出的劇情止於孫悟空大鬨天宮,接下來該寫那猴子回到花果山與天兵天將纏鬥了。
這段倒是不難。
若在前世,葉清或許還要費神推演,可這一世他親身踏入修行,又得了比孫悟空更勝一籌的九轉玄功,演繹戰鬥場麵不過舉手之勞。
更何況係統神通廣大,隻要文字成章即可,有什麼可擔心的?這書簡直太好寫了!
他正欲推演後續,一道清泠的女聲忽然傳入識海。
“師弟出關了麼?”
“師姐?”
葉清心頭一緊,立即起身走出洞府。
隻見一道素白身影悄無聲息立在門前,發間綴著流雲般的飾物。
雲霄。
“師姐尋我有事?我剛修行完畢……”
“無事,隻是來看看你。
近來外界不靖,若無要事莫要離島。”
雲霄神識輕輕掃過。
葉清根基穩固,肉身元神皆凝實厚重,並無修行隱患,她這才放下心來,隨口囑咐了一句。
造化天書之事還未向師尊稟明,但可以預見的是,大劫將至,此時以葉清的修為外出,無異於自尋死路。
“是,多謝師姐關懷。”
葉清自然不會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