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住處的。
他坐在窗前，望著外麵的天際，腦海中反覆回蕩著華朔的話。
“你是妖皇伏羲轉世！”
“你不是人！”
“你的一切，都是因為你的妖轉世！”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紮進他的心裏。
他想反駁，想證明華朔說的是錯的。
可他拿什麼證明？那些時不時在夢中閃現的模糊畫麵，那些他始終無法解釋的、與生俱來的天賦……
畫八卦、龍馬獻河圖洛書……
這一切，真的隻是因為他天賦異稟，身懷大氣運嗎？
“廣成子師父……”伏羲以心神溝通那位教導他多年的闡教上仙，“弟子伏羲，有事請教。”
沒有回應。
他又試了一次，依然石沉大海。
伏羲有些迷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微風吹過，帶來黃河水的泥腥味，也帶來了遠處部落裡隱隱約約的哭聲。
那是失去親人的族人在哭泣。
伏羲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不管他前世是人還是妖，那些族人，那些把他當作首領、當作依靠的人，他們的苦難是真實的。
往日在部落的點點滴滴，族人樸實善良的笑容，以及對他發自內心的信任......
伏羲忽然明白了。
前世是人是妖，亦或是其他種族，並非那麼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現在，是人！
迷茫的眼神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堅定。
......
伏羲召集了部落中的長老，宣佈了自己的決定。
“我會去東海，搞清楚這一切。”
“伏羲首領！”一個族老急道，“現在去龍族的地盤，那不是送死嗎？”
“正因為現在去，才最安全。”伏羲平靜地說，“如果龍族真的想滅我們，他們不會在意我去不去。如果他們是被冤枉的，那更需要有人去問個明白。”
“可萬一……”
“沒有萬一。”伏羲打斷了他，“我必須這麼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
“現在，不要輕舉妄動。這是我作為首領，對你們最後的請求。”
沒有人再反對。
與此同時，東海之畔。
華朔站在懸崖邊，望著下方翻湧的海浪，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值得嗎？”他問自己。
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你來了。”
一道充滿難以言喻力量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帶著幾分得意。
華朔轉身，看到了敖洪，這個強大自己無數倍的存在，此刻正笑眯眯地看著他，眼中滿是算計。
“我來了。”華朔的聲音很平靜，“按照約定。”
“好！好！”敖洪大笑，“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優柔寡斷的人。
放心，按照我說的做，人皇之位，非你莫屬，你我皆有好處”
“人皇……”華朔喃喃重複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師尊廣成子告訴過他與伏羲，他二者皆是身懷大氣運者，且必有一人成為人皇。
但直到如今，他才意識到，這也意味著，二者將成為對立麵！
“怎麼？後悔了？”敖洪挑眉。
“沒有。”華朔的聲音變得堅定，“我隻是在想，接下來該怎麼做。”
敖洪滿意地點點頭，開始向他透露接下來的計劃。
“第一步，你已經做得很好。那些龍鱗、那些‘證詞’，足夠讓人族恨上龍族。
儘管伏羲看出了不對，卻也無濟於事，隨他去弄吧。”
華朔沉默。
那些龍鱗，他知道，是敖洪乾的。
“第二步，我會繼續製造襲擊。我會派我控製的龍族，偽裝成東海龍族，進攻人族部落。”
華朔心頭一緊：“會死人？”
“當然。”敖洪理所當然地說，“不死人，人族怎麼會恨？不恨，怎麼會動手？”
“可那些人是無辜的！”
“無辜？”敖洪冷笑，“華朔，你要當人皇，就要學會取捨。死幾個人，換來人族與龍族的決裂，換來的聖人的乾預，換來的你成為人皇——這筆買賣，不虧。”
華朔的拳頭握緊又鬆開。
敖洪看在眼裏，他眼神閃過輕蔑不屑，但語氣卻柔和道：
“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一定做到。
屆時聖人出手除掉祖龍和燭龍，我為龍族之主，你為人皇，何樂而不為？”
他頓了頓，思忖道：“至於伏羲……”
華朔的身體微微一僵。
“你放心，我不會殺他。”敖洪笑著說，
“他畢竟是你之兄長。等他不再是威脅，就交給你處置。是殺是留，你自己決定。”
華朔沉默了很久，長嘆口氣，終於點了點頭。
“好。”
敖洪滿意地笑了。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龍形玉佩，遞給華朔。
“這是我的信物，蘊有我的力量。拿著它，我的人會聽你調遣。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
華朔接過玉佩，指尖觸碰到玉麵的一瞬間，一股微弱的涼意順著指尖鑽入體內。
他沒有注意到，那涼意中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黑色。
“去吧。”敖洪揮揮手，“等人族和龍族徹底翻臉的那天，就是你登上人皇之位的時候。”
華朔轉身離去，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敖洪望著他遠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漸漸變得冰冷。
“蠢貨。”他低聲自語，“終究要為我所利用，說不定，這人皇之位，我也可圖謀……”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彷彿已經看到了龍族覆滅、四海臣服於他腳下的那一天。
這一切的一切，都被隱匿身形與天機的羅睺看在眼中。
羅睺搖了搖頭：“縱使取巧成為混元大羅金仙，也是蠢材，竟敢對人皇之位產生非分之想。
殊不知，女媧已經盯上你了。
實乃自取滅亡！”
羅睺所言不假，女媧確實知曉敖洪想法。
區區一個取巧而來的混元大羅金仙，又怎能瞞住聖人。
單就蠱惑華朔之舉，已然令女媧不悅。
更別提其覬覦人皇之邪念。
真可謂是，已有取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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