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一切本相皆是虛妄
無名站起身。
身後的金剛法相緩緩隱去，五道法則顯化的光芒也隨之消散，重歸道果蓮台之中。
唯有降魔杵，依然被他握在手中。
杵身輕輕一顫，九道血槽中的暗紅光芒，此刻已經變得柔和。
無名低頭看著降魔杵。
杵頂這尊怒目人像，兩行血淚已經消失。這雙怒目之中，此刻泛起慈悲。
無名看著這雙眼，心中忽然有悟
金剛怒目，非是嗔恨。
降魔一怒，為護而生。
慈悲至極，方顯威嚴。
若無金剛，慈悲難行。
他心念微動，一篇經文自心中流出。
“以慈修身，以悲為懷。
見諸眾生，受諸苦惱。
如母念子，如舟渡海。
是名菩薩，大悲之行。”
“以空為體，以慧為用。
照見五蘊，皆空無我。
不取於相，如如不動。
是名菩薩，般若之智。”
“以威禦惡，以慈攝善。
金剛怒目，降伏諸魔。
慈悲低眉，度化眾生。
是名菩薩，方便之力。”
“三心不可得，四相本非真。
度盡眾生已，實無眾生度。
若問菩薩名，無名亦無相。
隨緣度化去，處處是家鄉。”
無名念畢，低頭再看降魔杵。
這杵頂的怒目金剛，眼中的慈悲之意更深幾分。似這經文，不隻是他悟得，也是這杵想說。
他將降魔杵收入袖袍中，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頓，回頭看了一眼。
石室中央，這些光點飄散的地方，竟長出了一株小小的嫩芽。
這是一株不知名的植物，隻有兩片嫩綠的葉子，在幽暗的石室中輕輕搖曳。
無名看著這嫩芽，忽然想起方纔悟出的經文“度盡眾生已，實無眾生度。”
他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身後，荒山依舊。
但那柄降魔杵，已不是原來的降魔杵。
那石室中的嫩芽，也不是原來的荒山。
一切都變了。
一切又都沒變。
如是他聞。
與此同時，無盡虛空深處。
一團龐大的黑色魔氣猛然震蕩。
“好……好得很！”羅睺的聲音從魔氣中傳出，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區區一個金仙，竟敢滅本座一道魔念！”
“等著吧，小禿驢。今日之仇，本座記下了。”
“他日再見，便是你的死期！”
魔氣翻湧，漸漸平息。
但那若有若無的殺意，已經鎖定了正在西行之路上的那個身影。
離開荒山古洞，無名繼續西行。
（混沌深處，某個沉睡的係統忽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嗡鳴。）
【檢測到宿主……經歷戰鬥……】
【檢測到宿主……演化法相……】
【檢測到宿主……擊敗羅睺魔念……】
【正在嘗試……重新連線……】
【連線失敗……訊號不穩定……】
【……】
【算了，反正都贏了，應該不需要我。】
【繼續睡。】
【zzzZZZ】
這一路走來，加上鴻鈞指引的洪荒脈絡，他漸漸摸清了洪荒的大致格局，
東崑崙往西，是一片廣袤平原。
平原盡頭，便是撐天拄地的不周山，也稱中央世界。
此山乃盤古脊樑所化。
不周山以東，是為東土。
靈氣充沛，先天神魔多聚於此，三清、女媧、伏羲皆在其中。
不周山以西，是為西域。
越過不周山，便是西崑崙。
西崑崙再往西，渡過西海，便到了萬壽山，那是洪荒西域的門戶，山上有位鎮元子，道場五莊觀便在其上。
萬壽山再往西，纔是真正的西方大地。
而此時的無名，正站在不周山東麓。
他停下腳步，仰望這座撐天巨山。
太高了。
山體直入雲霄，根本看不見頂。
混沌之氣縈繞山腰，隱隱有雷霆閃爍。
整座山都散發著一種威壓，這是盤古遺威，縱使過去無數元會，依舊讓人心生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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