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燈燃冥者皆明
太上頷首，開門見山：“適才道友從西方而來，氣息與我等截然不同。敢問道友，修的是何法？證的是何道？”
此言一出，元始和通天都凝神傾聽。
無名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貧道之法，無有名字。若強為之名，可謂之‘菩薩道’。”
“菩薩道？”通天皺眉，“從未聽聞。”
“因為這是貧道自創。貧道於混沌中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無意識地吸收了無數法則碎片。
這些碎片中，有‘生’，有‘滅’，有‘空’，有‘有’，有‘因果’，有‘輪迴’……
無數法則交織融合，最終凝聚成一顆道果。這顆道果的核心，便是八個字”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同體大悲，無緣大慈。”
三清聞言，神色各異。
太上若有所思，元始眉頭微蹙，通天則直接詢問：“何謂同體大悲？何謂無緣大慈？”
“所謂同體大悲，便是視眾生之苦，如同己身之苦。
眾生在生死中沉淪，在煩惱中掙紮，恐懼，見此情景，心中自然生起悲憫，願代眾生受一切苦。此謂同體大悲。”
“所謂無緣大慈，便是不分親疏貴賤，不論善惡賢愚，但凡眾生，皆願予其樂。
無論與我有緣無緣，無論曾相識不相識，但見眾生受苦，便生救度之心。此謂無緣大慈。”
三清沉默良久，太上開口：
“道友之意，是以‘悲’與‘慈’為修行根本？”
“正是。貧道以為，修行之道，不在獨善其身，而在兼濟天下。
度眾生即是度己，利他即是利己。
若隻求自身超脫，不理眾生疾苦，便是證得大道，又有何益？”
元始聞言，微微搖頭：“道友此言差矣。自身未度，焉能度眾生？
譬如有生靈落水，自己尚不識水性，如何救得他？”
無名解釋：“元始道友所言，確有道理。
然貧道以為，度己與度眾生，並非先後之別，而是並行不悖。
譬如渡河，有眾生者造船渡己，有眾生者造船渡人。
造船渡己者，船成之後，自可渡河；
造船渡人者，船成之時，便是渡河之日。船成則己渡，己渡則能度人，二者何分先後？”
元始眉頭微鬆，似有所悟，卻未完全認同。
這時通天插話：“道友所言‘度眾生即是度己’，倒是與我近日所思有些相通。
我常想，天地之間，眾生平等，皆有靈性。若隻求自身超脫，卻將眾生棄之不顧，未免太過狹隘。”
無名心中一動。
他知道，通天此時已經顯露出“有教無類”的思想萌芽。
這位未來的截教教主，從一開始就與兩位兄長的理念有所不同。
“通天道友所言極是。眾生皆有靈性，皆可成道。
正因如此，才更當以慈悲之心待之，以度化之願接引之。
貧道在混沌中吸收的無數法則碎片中，有一縷氣息讓貧道印象極深，”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幾分：
“那是一位隕落神魔臨終前的執念。他說：‘吾不甘心。’”
“不甘心？”通天追問，“不甘心什麼？”
“不甘心看著自己所愛的世界毀滅，卻無能為力。”無名解釋，
“那一縷不甘，在貧道道果之中化為了願力‘當度眾生’。
貧道由此悟得，真正的修行，不是為自己求長生，而是為眾生求解脫。”
此言一出，三清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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