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了?
自己一個縱橫洪荒億萬年的老牌準聖,竟然……竟然在三個大羅金仙侍女的聯手之下,敗得如此乾脆,如此徹底?!
燃燈道人看著仙舟之上,那三道環繞在林峰身旁,神色冰冷的絕美身影,隻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
這三人的配合,簡直天衣無縫,完美到了極點!
削道行、亂氣機、破神通!
每一步都恰到好處,每一步都打在了他最難受,最薄弱的地方!
這哪裡是什麼鬥法,這分明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圍剿!
而那個從始至終,都隻是動了動嘴皮子的男人,纔是這場圍剿真正的,唯一的指揮者!
燃燈的目光,最終死死地落在了林峰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上,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怪物!
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個無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極致的屈辱與恐懼,像是兩條毒蛇,瘋狂啃噬著他的道心。
自己的一切,算計、威嚴、法寶、神通,在這個男人麵前,都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不甘心!
他可是未來的過去佛,是紫霄宮中三千客之一,是註定要大興西方的闡教副教主!
怎麼能敗得如此窩囊!
“啊啊啊啊——!”
一股癲狂的怒火,瞬間壓過了心頭的恐懼,燃燈道人猛地仰天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咆哮,那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豎子!你毀我法寶,辱我道心!今日貧道便是拚著本源儘毀,神魂俱滅,也要與你玉石俱焚!”
燃燈徹底瘋了。
他知道,常規的手段,已經奈何不了眼前這個詭異到極點的男人。
唯一的辦法,就是拚命!
用一個準聖的命,去換對方一個重傷!
轟!
燃燈那本就萎靡的氣息,在這一刻竟是如同迴光返照般,瘋狂暴漲起來!
他開始不計後果地燃燒自己的準聖本源!
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金色火焰,從他枯瘦的身軀上升騰而起,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其中,化作了一輪刺目至極的金色大日。
與此同時,他頭頂那盞本就光芒暗淡的靈柩燈,在感應到主人拚死的決心後,亦是發出一聲悲鳴,燈芯猛地暴漲數倍!
呼——
萬道森然的青色燈火,如同天河倒灌,垂落而下,形成了一道厚重無比的青色光幕,將燃燈的元神死死護在其中。
這是他最後的防禦,也是他最強的防禦!
下方山穀之中,那數百名修士早已被眼前這股同歸於儘的恐怖氣勢,嚇得麵無人色,肝膽俱裂。
“瘋了!燃燈道人徹底瘋了!”
“他在燃燒本源!這是準聖的拚命一擊啊!”
“快跑!準聖自爆,方圓億萬裡都要化為齏粉,我們留在這裡必死無疑!”
所有人都被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就想往遠處逃遁。
開玩笑!
那可是一尊準聖在玩命!
彆說看了,光是那股氣息,就足以讓他們這些普通修士神魂崩潰!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天地失色,日月無光的準聖決死一擊,九龍仙舟之上的林峰,臉上那最後一絲看戲的表情,也終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濃的,毫不掩飾的厭煩。
就彷彿一隻蒼蠅,在他耳邊嗡嗡了半天,終於讓他感到了不耐。
“冇意思。”
林峰輕輕搖了搖頭,嘴裡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像是帶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清晰地蓋過了燃燈那瘋狂的咆哮,響徹在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
下一瞬。
在無數道驚駭、恐懼、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林峰,終於動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冇有毀天滅地的法力波動。
他隻是慢悠悠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並指如劍,對著遠處那輪由燃燈本源所化的金色大日,遙遙一點。
那動作,隨意得就像是彈去衣服上的一粒灰塵。
可就是這一指點出。
整個世界,瞬間失聲。
風停了,雲散了,法則凝固了,時間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思維,都陷入了一片絕對的空白。
在林峰的指尖之上,一抹微不可查的,比髮絲還要纖細億萬倍的黑點,一閃而逝。
那黑點之中,冇有任何能量波動,冇有任何法則氣息。
有的,隻是純粹的“無”。
那是陣法法則的極致演化,是切割法則的終極體現,是空間法則的最終歸宿。
三種截然不同,卻又被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大道本源,化作了一個肉眼難見,神念難查的寂滅奇點。
奇點離指,無聲無息,瞬間洞穿了虛空。
它冇有撕裂空間,而是直接……抹去了空間。
在它前進的軌跡上,一切有形無形之物,無論是靈氣,還是法則,亦或是時間本身,都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圖畫一般,化作了最原始的虛無。
快!
快到了極致!
快到燃燈那瘋狂燃燒的準聖神念,都完全冇有反應過來!
他甚至還沉浸在與敵偕亡的悲壯與瘋狂之中。
下一刻。
那看似堅不可摧,足以抵擋聖人一擊的萬道護體青光,在接觸到那個微小黑點的一刹那,脆弱得就像是陽光下的泡沫。
冇有baozha,冇有轟鳴。
那厚重如山嶽的青色光幕,就那麼悄無聲息地,被“抹”去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緊接著,那寂滅奇點,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靈柩燈的本體之上。
哢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在這死寂的天地間,顯得格外刺耳。
這件從開天辟地之初便跟隨燃燈,與他性命交修的極品先天靈寶,那堅固無比的燈身上,竟是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靈寶哀鳴,光芒瞬間黯淡到了極點。
噗!
本命法寶遭受重創,燃燈的神魂像是被一柄混沌神錘狠狠砸中,那瘋狂燃燒的本源之火,瞬間熄滅。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震,一大口蘊含著準聖本源的金色聖血,如同噴泉般狂飆而出,染紅了身前的長空。
他臉上的瘋狂與怨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茫然,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低下頭,呆呆地看著自己胸前那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窟窿的邊緣光滑無比,冇有鮮血流出,因為那裡的血肉、經脈、骨骼,連同他體內的部分準聖本源,都已經被徹底“抹”去,歸於虛無。
一股無法形容的虛弱感與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的整個神魂。
“不……這……是什麼……”
燃燈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瘋狂,在這一指麵前,都顯得那麼的可笑,那麼的微不足道。
他甚至連對方是如何出手的,用的是什麼神通,都完全無法理解!
那不是力量層麵的碾壓,那是生命層次,是大道領悟層麵的……降維打擊!
逃!
必須逃!
這個念頭,如同瘋長的野草,瞬間占據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連一句“你等著”之類的場麵話都不敢放,甚至不敢再多看林峰一眼。
因為他怕,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徹底失去逃跑的勇氣!
燃燈強忍著神魂撕裂般的劇痛,捲起那盞已經瀕臨破碎的靈柩燈,猛地一咬舌尖,再次噴出一口本命精血,直接施展出了血遁**!
整個人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頭也不回地,以一種燃燒生命為代價的速度,瘋狂地朝著西方天際逃去。
那狼狽的模樣,就像是一隻被嚇破了膽的喪家之犬!
直到那道流光徹底消失在天際儘頭,這片被凍結的天地,才彷彿重新恢複了運轉。
山穀之中,那數百名修士,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如同被抽走了骨頭的泥人一般,癱軟在地。
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神空洞,失魂落魄,彷彿連思考的能力都已經喪失。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之後,纔有一個年輕修士,用一種如同夢囈般的聲音,喃喃自語。
“剛……剛纔……發生了什麼?”
冇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的腦子,都是一片空白。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尊準聖,燃燒本源,拚死一擊!
然後……那個男人,隻是隨意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準聖重傷吐血,本命法寶被廢,連滾帶爬地逃了。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得就像是碾死一隻螞蟻。
“那……那是什麼神通?聖人手段嗎?”有人顫抖著聲音問道。
“不!不可能!”旁邊一位見多識廣的老修士,立刻用一種見了鬼般的語氣尖叫起來,“聖人出手,必有天道異象,威壓席捲九天!可剛纔那一指,無聲無息,平淡無奇!這……這比聖人出手還要恐怖一萬倍!”
“這已經超出了我們能夠理解的範疇了!”
“他……他到底是誰?!”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待神明,不,是看待天道化身的眼神,敬畏到了極點地,望向仙舟上那道依舊雲淡風輕的身影。
而林峰,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收回手指,看都未看燃燈逃走的方向,隻是轉過身,對著身後已經徹底呆滯的三霄仙子,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好了,蒼蠅趕跑了。”
“我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