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精子師兄!”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哀嚎,撕裂了東海長空。
玉鼎真人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赤精子消散的地方,渾身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無法抑製的憤怒與悲慟。
死了。
闡教十二金仙,聖人門徒,跟他們稱兄道弟了無數元會的師兄,就這麼當著他們的麵,被人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輕鬆抹殺。
連元神真靈,都冇能逃出一絲一毫!
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豎子!我要你償命!!”
太乙真人徹底瘋狂了,他猛地噴出一口本命精血,灑在自己的九龍神火罩上,那原本已經光芒黯淡的法寶,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同門之誼,天地可鑒!今日,我等便是拚著道行儘毀,也要將你這孽障,挫骨揚灰!”
道行天尊,清虛道德真君,黃龍真人……
剩下的所有闡教金仙,在這一刻全都陷入了癲狂。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他們紛紛祭出自己的本命精血,不計代價地催動體內法力,準備施展某種同歸於儘的禁忌秘術。
一時間,整個天地囚籠之內,各種狂暴、混亂、毀滅的氣息瘋狂交織,形成了一股足以讓準聖都為之側目的恐怖能量風暴。
然而,就在這股風暴即將成型,準備衝向林峰的刹那。
毫無征兆的。
一切都停了。
那狂暴的能量風暴,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扼住,所有的毀滅氣息,所有的瘋狂殺意,都在萬分之一刹那間,被強行撫平,煙消雲散。
整個洪荒世界,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時間長河停止了流動,空間法則徹底凝固。
一股至高無上,威嚴冷漠,超越了語言、超越了想象、超越了眾生理解極限的恐怖意誌,自遙遠的三十三重天外,轟然降臨!
這股意誌,冰冷,宏大,不帶絲毫感情。
彷彿就是天,就是道,就是這世間一切規則的源頭與終點。
在這股意誌之下,整個洪荒世界都在瑟瑟發抖。
東海之上,億萬頃波濤瞬間平息,光滑如鏡,倒映著天穹的異變。
九天之上,風雲倒卷,日月無光,無窮無儘的大道法則,如同受到了帝王的召喚,紛紛顯化成形,化作一條條璀璨的秩序神鏈,在虛空中垂落,發出謙卑的嗡鳴。
天地間所有的生靈,無論是在深山中苦修的大妖,還是在洞府中閉關的大能,在這一瞬間,全都道心劇顫,元神悸動,不受控製地朝著崑崙山的方向,匍匐跪拜。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臣服!
闡教眾仙的瘋狂與決絕,在這股意誌麵前,顯得是那樣的可笑與渺小。
他們臉上的癲狂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茫然,隨即轉為狂熱的激動與崇拜。
“是師尊!”
“是師尊的氣息!師尊降臨了!”
燃燈道人激動得老淚縱橫,他掙紮著想要跪伏下去,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無法動彈,隻能用儘全身力氣,發自肺腑地高呼。
“恭迎掌教師尊!”
“恭迎師尊!”
剩下的金仙們,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的孤兒,一個個激動得熱淚盈眶,將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都化作了對那至高存在的無限敬仰。
師尊來了。
一切都結束了。
這個狂徒,這個孽障,他死定了!
就在他們狂熱的呼喊聲中,一聲不含絲毫感情,如同天道宣判的怒喝,響徹了整個洪荒。
“孽障,安敢如此!”
聲音落下的瞬間,三十三重天外,那混沌翻湧之地,猛然裂開一道億萬裡長的巨大豁口。
一隻手。
一隻由無窮無儘的大道法則與秩序神鏈交織而成的擎天巨手,從那豁口中緩緩探出。
那隻手太大了。
大到遮蔽了整個東海的天空,大到日月星辰在它麵前都黯然失色,淪為塵埃。
手掌之上,每一個紋路,都彷彿是一條完整的大道,每一次脈動,都引得整個洪荒世界隨之共振。
一股抹殺一切生機,終結一切因果,讓萬物重歸混沌的恐怖意誌,死死鎖定了下方的林峰,以及他身後的三仙島。
巨手緩緩壓下。
速度看似緩慢,卻封鎖了過去、現在、未來,斷絕了一切閃躲的可能。
這是聖人一怒,這是天道之罰!
在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麵前,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噗通!”
瓊霄和碧霄姐妹倆再也支撐不住,嬌軀劇烈顫抖,雙腿一軟,幾乎就要當場跪伏下去。
她們感覺自己的元神,像是被扔進了萬載玄冰之中,從內到外都被徹底凍結,連一絲念頭都無法升起。
那不是威壓,那是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是螻蟻仰望蒼天時,發自靈魂最深處的戰栗與絕望。
就在她們即將徹底崩潰的瞬間,一道青色的身影,向前踏出了一步。
僅僅是一步。
卻彷彿在姐妹倆與那滅世天威之間,劃下了一道永恒的天塹。
那足以凍結準聖元神,碾碎大羅道果的恐怖威壓,在接觸到林峰背影的刹那,便如同春雪遇驕陽,悄無聲息地消融殆儘,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瓊霄和碧霄頓時感覺身上一輕,那種即將窒息死亡的感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們抬起頭,呆呆地看著那道並不算高大,此刻卻彷彿能夠撐起整片天穹的背影,美眸之中,異彩連連。
林峰將姐妹倆護在身後,替她們擋住了所有的威壓。
他緩緩抬起頭,仰望著那隻緩緩壓下,足以讓洪荒眾生都為之絕望的滅世巨手,眼神之中,冇有絲毫的恐懼與凝重。
有的,隻是一絲彷彿等待了許久,終於燃起的淡淡戰意。
“終於肯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