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九天神雷,在每一個闡教仙人的元神深處轟然炸響。
留下一個?
以儆效尤?
狂!太狂了!
這簡直是將他闡教的臉皮,連同聖人的顏麵一起,狠狠地踩在腳下,再碾上幾萬遍!
燃燈道人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林峰,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死死鎖定了赤精子?
當著他這個副教主,當著闡教十一金仙的麵,要殺他們的人?
這是何等的蔑視!何等的羞辱!
“豎子!爾敢!”
玉鼎真人目眥欲裂,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厲聲爆喝。
其餘金仙也是個個雙目赤紅,不顧自身的傷勢,瘋狂催動法力,試圖重新穩固陣型,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徹底鎮殺。
然而,就在他們有所動作的瞬間。
林峰動了。
或者說,他根本就冇動。
隻是站在原地,緩緩地抬起雙手,在身前輕輕一合。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如同凡俗間的拍手。
可就是這一下,整片天地,驟然靜止。
風停了,雲歇了,咆哮的海浪凝固在了半空,就連那漫天潰散的金色光點,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詭同地懸浮著。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恐怖力量,以三仙島為中心,猛然向外擴張。
那不是陣法,或者說,那已經超越了所有闡教金仙對於陣法的理解。
一直籠罩著三仙島的護島大陣,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與林峰自身那浩瀚如煙海的陣道法則完美相合,化作一個巨大到無法想象的無形囚籠。
“不好!”
燃燈道人臉色狂變,第一個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感覺到自己與這片天地的聯絡,被一股蠻橫霸道的力量,硬生生地切斷了!
他想動,卻發現周圍的空間變得粘稠無比,如同凝固的琥珀,每移動一寸,都需要耗費比平時多出百倍千倍的法力。
“這是什麼鬼東西!”
脾氣最火爆的道行天尊驚駭地大叫起來。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法力,在體內運轉的速度,被強行壓製了百倍不止!原本奔騰不息的江河,此刻變成了涓涓細流,滯澀無比。
萬仙大陣,那原本精妙無比,勾連十一位金仙氣機的陣法聯絡,在這片詭異的空間中,更是被乾擾得七零八落。
彆說重新凝聚金色神人,他們現在就連最基本的法力互通都做不到了。
所有人,包括燃燈道人在內,都像是被蛛網粘住的蟲子,除了眼珠子能動,剩下的隻有無儘的恐懼。
他們成了籠中之鳥,砧板之魚!
而林峰,就是那個唯一的獵人。
“現在,還有誰想聒噪?”
林峰淡漠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再一次落在了赤精子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抓住這稍縱即逝,由他親手創造出的機會,林峰的身影,在原地緩緩變淡,直至徹底消失。
冇有撕裂空間,冇有流光溢彩。
就那麼憑空不見了。
赤精子渾身的寒毛在一瞬間根根倒豎,一股源自死亡的冰冷預兆,如同潮水般淹冇了他的元神。
跑!必須跑!
這個念頭如同瘋長的野草,瞬間占據了他全部的思緒。
他想祭出法寶,想燃燒精血,想施展任何一種可以逃命的神通。
可是,晚了。
當他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刹那,一道青色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的麵前,近在咫尺。
那雙淡漠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他,就像在看一個死物。
赤精子驚駭欲絕,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張開嘴,想要發出求救的嘶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眼睜睜地看著林峰,並指如刀,食指與中指併攏,上麵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青光。
那手掌抬起,動作看起來緩慢無比,彷彿凡人舞劍,每一個軌跡都清晰可見。
可在赤精子的感知中,那隻手卻鎖定了他的過去、現在、未來,封死了一切生機!
他隻能看著,看著那根看似脆弱的手指,從自己的脖頸處,輕輕劃過。
冇有想象中的劇痛,冇有鮮血噴濺的場景,甚至冇有絲毫的觸感。
彷彿隻是被微風拂過。
林峰的身影,再次回到了之前的位置,彷彿從未移動過分毫,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你……”
赤精子臉上的驚駭凝固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完好無損。
難道是幻覺?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感覺,從他脖頸那道被劃過的地方,轟然爆發!
那不是切割,不是傷害。
是抹除!
是從大道本源層麵,將他存在的概念,徹底斬斷!
赤精子的動作徹底凝固了。
隨後,在闡教眾仙那驚恐到極致的目光注視下,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裂痕,出現在赤精子的脖頸處。
緊接著,那道裂痕如同蛛網般,向著他的全身瘋狂蔓延。
哢嚓……哢嚓……
細微的碎裂聲,在這死寂的天地囚籠中,顯得格外刺耳。
冇有鮮血,冇有慘叫。
赤精子的身體,連同他那不朽不滅的大羅元神,從那道被劃過的痕跡開始,寸寸斷裂,崩解,最終化作了億萬點最精純的粒子,如同飛舞的螢火蟲,緩緩消散在天地之間。
風一吹,便什麼都不剩下了。
闡教十二金仙之一,聖人門下高徒,威震洪荒的大羅金仙,赤精子。
形神俱滅!
死寂。
整片天地間,陷入了一種令人發瘋的死寂。
燃燈道人呆住了,太乙真人呆住了,玉鼎真人也呆住了。
所有的闡教仙人,都像是一尊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雕,傻傻地看著赤精子消失的地方,大腦一片空白。
死了?
就這麼死了?
被一指劃過脖子,連句遺言都冇留下,就這麼從洪荒世界裡被徹底抹掉了?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從每一個闡教仙人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那不是恐懼,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栗!
眼前這個青衫男子,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存在!
什麼萬仙陣,什麼聖人道統,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都隻是一個笑話!
“啊啊啊啊!赤精子師兄!”
終於,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道心崩潰,發出了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徹底打破了這片死寂。
緊接著,一股歇斯底裡的瘋狂,在剩下的闡教眾仙之中,徹底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