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抱著懷中已經徹底昏迷過去的火靈聖母，一手托著那道被強行截下的番天印。
他並未立刻轉身離去，而是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
那眼神不帶絲毫殺氣，甚至冇有半分情緒波動，就像高高在上的天道，在俯視一群掙紮求生的螻蟻。
可就是這樣一道目光，卻讓廣成子、燃燈道人等一眾闡教仙人，感覺自己的元神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然後扔進了混沌深處的絕對零度之中。
從神魂到肉身，都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栗。
整個戰場，死寂一片。
除了高空中獵獵作響的風聲，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先前那些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與助威，此刻彷彿都成了遙遠前世的記憶，隻剩下無儘的荒謬與諷刺。
林峰低頭，看了一眼掌心。
那方曾經威能赫赫，足以鎮壓大羅的番天印，此刻光華內斂，溫順得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林峰撇了撇嘴，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元始那老兒，都證道成聖這麼多年了，煉製法寶的品味還是這麼差。”
“一件仿製品，更是做得粗糙不堪，簡直丟人現眼。”
這番話，冇有刻意提高音量，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
仿製品？
粗糙不堪？
廣成子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他瞪大了雙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番天印，闡教鎮教至寶之一，元始天尊親手煉製的後天功德至寶，到了他嘴裡，竟成了粗糙的仿製品？
何等狂妄！何等無知！
一股混雜著羞辱與憤怒的火焰，剛從廣成子心中升起，試圖驅散那深入骨髓的恐懼。
可下一秒，林峰的動作，便將這簇可憐的火苗，連同他最後的尊嚴與理智，一同踩得粉碎。
在廣成子那驚駭欲絕、心膽俱裂的目光注視下，林峰那托著番天印的五指，隻是微微發力。
“哢嚓！”
一聲清脆的，彷彿天道都在為之哀鳴的碎裂聲，驟然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柄無堅不摧的混沌神錘，狠狠砸在了每一個闡教仙人的心臟之上。
堅不可摧，由不周山之石煉製而成的番天印，竟如同一個被凡人失手掉落地麵的脆弱瓷器。
一道蛛網般的裂痕，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印體之上。
“不……”
廣成子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悲鳴，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然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哢嚓！哢嚓哢嚓——！
那細微的裂痕彷彿擁有生命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向整個印體蔓延。
轉瞬之間，整個番天印便已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其上最後一點靈光也隨之徹底熄滅。
它不再是什麼後天功德至寶，變成了一塊灰撲撲，看起來隨時都會散架的破石頭。
林峰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很嫌棄這東西弄臟了自己的手。
手腕一抖，隨手將其像扔掉一塊真正的垃圾一樣，朝著廣成子的方向，輕飄飄地扔了回去。
“你的玩具，還給你。”
那平淡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宣告了廣成子所有驕傲的終結。
那方曾經威壓諸天，鎮壓一切的番天印，此刻在空中劃過一道毫無美感的拋物線，翻滾著，跌落向它的主人。
“不——！”
廣成子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幾乎是出於本能，手忙腳亂地向前撲去，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將那塊破石頭抱在了懷裡。
入手的感覺，不再是那種血脈相連的溫潤，而是一種冰冷、死寂，充滿了裂痕的粗糙。
本命法寶遭受了不可逆轉的重創，那股源自神魂深處的劇痛，讓他再也壓製不住翻騰的氣血。
“噗——！”
又是一口金色的聖血，如同一道血箭，狂噴而出，將懷中那方破碎的印璽染得一片猩紅。
廣成子的道心，在這一刻，隨著那聲清脆的“哢嚓”聲，一同碎了。
碎得徹徹底底，連一片完整的都找不到了。
他抬起頭，雙目赤紅如血，死死地盯著那個黑衣青年，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恐懼、刻骨的怨毒、以及深入骨髓的不甘與絕望。
他想嘶吼，想質問，想發泄。
可當接觸到林峰那淡漠到極點的眼神時，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化作了牙齒不受控製的“咯咯”碰撞聲。
他身後的闡教眾仙，更是早就被嚇破了膽。
一個個噤若寒蟬，低著頭，連與那道目光對視的勇氣都冇有。
他們恨不得當場施展土遁之術，挖個地縫鑽進去，把自己徹底埋起來，祈禱那個魔神永遠不要注意到自己。
之前的狂喜與得意，此刻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巴掌，一耳光接著一耳光，狠狠抽在自己的元神之上，火辣辣地疼。
唯有站在眾仙最前方的燃燈道人，雖然同樣臉色煞白，渾身僵硬，但他的眼底深處，卻還保留著一絲屬於準聖大能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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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內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捏碎番天印！
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之力？這又是何等霸道的法則領悟？
此人，絕非大羅！
甚至……可能已經超越了尋常準聖的範疇！
還有他口中的“仿製品”，莫非，他見過真正的番天印？
一個又一個顛覆他認知念頭在腦海中炸開，讓燃燈道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與重塑的邊緣瘋狂搖擺。
不行！
此事，必須立刻上報聖人！
此等存在，絕非他們闡教二代弟子可以抗衡，甚至連他自己，都升不起一絲一毫的對抗之心。
就在全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每個人都感覺度日如年時，林峰終於收回了那道鎮壓全場的目光。
他似乎已經徹底失去了戲耍這群螻蟻的興趣。
低頭，看著懷中氣息奄奄，已然陷入深度昏迷的火靈聖母，眉頭再次微微蹙起。
這女人，傷得太重了。
尤其是後心那一擊，番天印的霸道力量幾乎摧毀了她所有的生機，若非她本身根基紮實，又是大羅金仙，恐怕早已當場形神俱滅。
林峰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脾氣倒挺烈，就是腦子不太好使，不過，勉強算是個不錯的侍女胚子。”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卻又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些被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的闡教仙人，聽到這句話，差點冇把自己的舌頭咬掉。
侍女？
他竟然想讓截教親傳弟子，多寶道人座下最受寵愛的火靈聖母，當他的侍女？
瘋了！
這個世界徹底瘋了！
林峰卻完全不在意旁人的想法。
抱著懷中溫軟的嬌軀，甚至還很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躺得更舒服一些。
隨即，他轉身，向著那仙光繚繞的汜水關，悠然飛去。
一步，兩步，閒庭信步，彷彿不是在兩軍對壘的血腥戰場，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中散步。
他隻留給整個戰場一個孤高而又霸道的背影。
以及，一群神魂出竅，道心破碎，徹底陷入絕望與呆滯，如同泥塑木雕般的闡教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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