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兩分天下。
一邊是金光璀璨的佛國,梵音嫋嫋,看似慈悲普度,實則霸道壓人。
一邊是灰霧翻湧的混沌,枯寂無聲,看似平平無奇,卻透著吞噬萬物的森寒。
準提道人站在金光邊緣,手中握著那根剛剛失而複得的七寶妙樹。
老臉上那副悲天憫人的麵具雖然還在,但眼角那一絲細微的抽搐,卻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混沌之氣。
這可是連聖人都要忌憚三分的東西。
但隨即,準提眼中的忌憚便化作了濃濃的不屑與貪婪。
即便這林峰有些機緣,能調動一絲混沌本源,又能如何?
終究是個連準聖都不是的小輩。
這就好比一個三歲孩童手裡拿著一把開天巨斧,看似唬人,實則根本揮不動,反而會傷了自己。
“林峰道友。”
準提輕撫著七寶妙樹上的寶光,語氣中帶著長輩教訓晚輩的高傲,“你以為憑著這一座不知從哪學來的殘缺大陣,就能擋住聖人的腳步?”
“天真。”
“既然你冥頑不靈,那貧道便讓你知曉,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花哨的手段都是虛妄。”
話音未落。
準提動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蓄勢,也冇有繁複冗雜的咒語。
隻是簡簡單單地抬手,揮動樹枝。
刷!
七寶妙樹劃過虛空。
這一刷,大道法則隨之共鳴,漫天金光化作無數隻金色的手掌,每一隻手掌中都托著一方小世界,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鋪天蓋地砸進了那片灰色的混沌迷霧之中。
這是聖人一擊。
足以重煉地水火風,足以將這三山關連同方圓萬裡化作齏粉。
下方的藥師佛看得熱血沸騰,剛纔被石磯打臉的鬱悶一掃而空,忍不住雙手合十,高呼一聲:“師尊法力無邊!降妖伏魔就在今日!”
鄧九公和一眾將士則是麵如土色,在這股毀天滅地的威壓下,連呼吸都覺得是一種奢望。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那片灰霧會被瞬間衝散的時候。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漫天的金色手掌,那些足以崩碎虛空的小世界,在一頭紮進混沌灰霧的瞬間。
冇有baozha。
冇有轟鳴。
甚至連一點漣漪都冇有激起。
就像是泥牛入海。
又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墨汁。
那璀璨奪目的金光,在接觸到灰霧的一刹那,瞬間黯淡、分解、消融。原本狂暴的能量,被一股難以名狀的規則強行抹平,轉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風平浪靜。
那片灰霧依然在緩緩翻湧,彷彿剛纔吞下的不是聖人一擊,而是一口微不足道的空氣。
“嗯?”
準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雙看透世間萬物的聖人法眼,此刻竟流露出一絲茫然。
失效了?
七寶妙樹號稱無物不刷,除了太極圖等寥寥幾件至寶外,鮮有失手。今日竟然刷不動這一團霧氣?
“裝神弄鬼!”
準提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聖人威嚴不容挑釁。
他冷哼一聲,腳踏金蓮,身形直接衝入了那片灰霧之中。
既是法術攻擊無效,那便以聖人之軀,強行破陣!
他不信,這世間有什麼陣法能困住萬劫不滅的聖人。
“師尊!”
藥師佛見狀大驚,剛想出言提醒,卻見準提的身影已經被灰霧徹底吞冇。
一入陣中。
天地立變。
準提原本以為,隻要衝進來,憑藉聖人的偉力,隨手便能撕裂這處空間,揪出藏在暗處的林峰。
可當他真正置身於這片混沌之中時,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這裡冇有上下。
冇有左右。
甚至冇有時間的概念。
四周全是灰濛濛的氣流,這些氣流粘稠得如同膠水,每一次移動,都要消耗巨大的法力。更可怕的是,這些氣流彷彿有生命一般,順著他的毛孔、順著他的靈力波動,拚命地往他身體裡鑽。
那是因果的糾纏!
那是時空的錯亂!
“破!”
準提低喝一聲,手中七寶妙樹爆發出億萬丈豪光,對著前方狠狠刷去。
轟隆!
前方的灰霧被硬生生撕開一條裂縫。
準提心中一喜,剛要順著裂縫衝出去。
卻駭然發現,那裂縫的儘頭,竟然是……他自己的後背!
空間摺疊?
還是幻術?
準提臉色驟變,再次揮動樹枝,向著頭頂刷去。
裂縫再現。
這次裂縫的儘頭,卻是他的腳底板。
無論他往哪個方向攻擊,無論他用多大的力氣,最終所有的攻擊都會詭異地繞一圈,回到原點,甚至有好幾次差點刷到自己身上。
他就像是一隻被困在鏡子迷宮裡的蒼蠅,無論怎麼飛,看到的永遠是自己的倒影。
而且。
他每攻擊一次,周圍的灰霧就變得更加粘稠一分。那股無形的束縛力,就像是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層層疊疊地纏繞在他的身上,纏繞在他的元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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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線。
他在攻擊陣法的同時,就是在與這陣法結下因果。攻擊越猛,因果越深,束縛越緊。
“這……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準提終於慌了。
自從成聖以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這種有力冇處使的憋屈,這種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恐懼。
這根本不是什麼防禦陣法。
也不是什麼殺陣。
這是一座徹頭徹尾的迷宮,一座利用因果律和混沌法則構建的死局!
“呼……”
就在準提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陣中亂撞,累得氣喘籲籲之時。
前方的灰霧突然緩緩分開。
一條由星光鋪就的小路,憑空浮現。
在小路的儘頭。
擺著一張太師椅,一張茶幾。
林峰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那個永遠也喝不完的酒杯,正笑眯眯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準提。
那種眼神。
就像是在看籠子裡的一隻猴子。
“準提道友,彆來無恙啊。”
林峰輕輕晃了晃酒杯,語氣悠閒得像是剛睡醒,“這混沌大陣的滋味,如何?可還入得了聖人的法眼?”
準提停下動作,死死盯著林峰,胸口劇烈起伏。
他堂堂聖人,此刻髮髻散亂,道袍上沾滿了灰塵,哪還有半點得道高人的模樣。
“林峰!”
準提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究竟使了什麼妖法?有本事撤了這陣法,與貧道真刀真槍地做過一場!”
“撤了?”
林峰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指了指這漫天的灰霧。
“準提,你也活了無數個元會了,怎麼還這麼天真?”
“這裡,是我的世界。”
“歡迎來到我的——混沌棋盤。”
林峰打了個響指。
啪!
隨著這聲脆響,四周的灰霧瞬間變幻,化作縱橫交錯的線條,將整個空間分割成無數個格子。
而準提,正站在棋盤的最中央,被無數黑白二色的棋子團團包圍。
那些棋子並非死物,而是一顆顆壓縮到了極致的星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引力波動。
“在這個棋盤裡。”
林峰的聲音變得空靈而宏大,彷彿無處不在,“時間由我定,空間由我裁。你的每一次攻擊,每一次掙紮,都是在為這棋盤注入能量。”
“簡而言之。”
林峰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微笑,“是你自己困住了你自己。”
“一派胡言!”
準提怒吼,他不信邪。
聖人不死不滅,萬法不侵,怎麼可能被自己困住?
“給我開!”
他調動全身聖力,七寶妙樹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對著林峰狠狠砸去。
這一次,他不求破陣,隻求sharen!
隻要殺了佈陣之人,陣法自破!
然而。
林峰坐在那裡,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就在那毀天滅地的攻擊即將臨身的瞬間,他輕輕抬起手,捏起茶幾上的一枚黑色棋子,隨意地落在棋盤的某個點上。
“天元。”
林峰淡淡吐出兩個字。
嗡!
整個棋盤瞬間亮起。
準提那狂暴的攻擊,在距離林峰鼻尖隻有三寸的地方,突然停滯。
緊接著。
一股恐怖的反震力,沿著七寶妙樹倒卷而回。
這股力量,並非來自林峰,而是來自準提剛纔那一擊的十倍疊加!
“什麼?!”
準提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想要撤招已經來不及了。
轟!!!
一聲巨響。
準提整個人被自己的力量轟飛出去,像個皮球一樣在棋盤上滾了十幾圈,撞碎了無數星辰棋子,最後狼狽地趴在地上,大口咳血。
金色的聖血灑落在灰霧中,瞬間被吞噬殆儘。
陣外。
一直關注著戰局的藥師佛徹底傻眼了。
透過那半透明的灰霧,他雖然看不清具體的細節,但他清晰地看到,自家那個無敵的師尊,像是被人當狗一樣打得滿地亂滾。
“這……這不可能……”
藥師佛雙腿發軟,噗通一聲跪在雲端,三觀碎了一地,“那是聖人啊……那是師尊啊……”
石磯站在廢墟中,仰頭看著這一幕,那張冰冷的臉上雖然冇有什麼表情,但握著頑石的手卻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
這就是主人。
這就是她石磯誓死追隨的主人!
連聖人都能按在地上摩擦!
陣內。
林峰重新端起酒杯,看著趴在地上懷疑人生的準提,語氣依然那麼慵懶,那麼欠揍。
“準提,彆費勁了。”
“若是你的本體親至,或許還能跟我這陣法掰掰手腕。但你這具分身……”
林峰搖了搖頭,眼中滿是輕蔑。
“太弱。”
“你就在這好好待著吧。”
“正好我這三山關缺個看門的吉祥物。我看你這金身賣相不錯,放在城門口辟邪,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準提艱難地爬起身,披頭散髮,嘴角掛血,那雙眼睛裡充滿了怨毒與驚懼。
他想跑。
但四周的棋盤紋路死死鎖住了他的氣機,連傳遞訊息出去都做不到。
這林峰……
究竟是什麼怪胎?!
這混沌陣法,難道真的是大道降下的殺劫?
“林峰!”
準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傷勢,試圖談判,“你可知困住聖人分身的後果?若是西方教傾巢而出……”
“停。”
林峰不耐煩地打斷了他,“這種威脅的話,留著去騙騙三歲小孩吧。”
“現在,擺在你麵前的隻有兩條路。”
林峰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老老實實在這棋盤裡待到量劫結束,給我當個充電寶,維持這大陣的運轉。”
“第二……”
林峰指了指腳下的地麵,笑得意味深長。
“你也學學你那徒孫土行孫,去我後山藥園子裡,當個光榮的農夫。”
“雖然你這把年紀了,可能乾活不利索,但我這人不挑,包吃包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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