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妙樹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拋物線,最後還是被準提道人探手一招,重新握回掌心。
隻是那原本流光溢彩的樹枝上,此刻竟隱隱黯淡了幾分,彷彿剛纔那那一記劍光,傷到了這件證道至寶的靈性。
準提的手藏在袖子裡,指尖還在微微發顫,那是被劍氣反震的餘波。
但他臉上卻看不出絲毫尷尬。
這就體現出聖人的修養了。
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彆人。
“阿彌陀佛。”
準提單手豎掌,那一身破舊的道袍突然鼓盪起來,原本有些猥瑣的氣質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悲天憫人、普度眾生的宏大聖威。
他看著那雲端深處,並未因剛纔的失利而惱怒,反而露出一副“你不懂我良苦用心”的慈悲模樣。
“道友此言差矣。”
準提的聲音平緩有力,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彷彿在陳述天地間最原本的真理,“貧道並非是來搶人,亦非是來搗亂。”
他伸手指了指下方那滿目瘡痍的三山關,指了指那些剛纔差點被度化、此刻一臉茫然的士兵和百姓。
“道友請看,此地紅塵滾滾,殺孽深重。眾生在苦海中沉淪,不知歸路,每日為了那碎銀幾兩奔波勞碌,還要遭受戰亂之苦。”
“貧道見之不忍,心生慈悲,特來度化他們前往西方極樂世界。”
說到這裡,準提頓了頓,臉上聖輝更甚,“這乃是無量功德,是給他們一場永享安樂的大造化。道友非但不體諒貧道的一片苦心,反而出手阻攔,甚至惡語相向,豈不是誤了這滿城生靈的前程?”
這番話說的,那是滴水不漏。
把“搶地盤”說成“送造化”,把“洗腦”說成“度苦海”。
躲在準提身後的藥師佛,聽得是一愣一愣的,眼中滿是崇拜。
高。
實在是高。
跟師尊比起來,自己剛纔那點忽悠人的道行,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這纔是西方教的精髓——無論做什麼,都要先占據道德製高點,讓你連反駁都覺得理虧。
石磯站在廢墟中,氣得渾身發抖。
她是個直性子,最聽不得這種顛倒黑白的屁話,剛想開口大罵,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住了肩膀。
“嗬嗬。”
一聲輕笑,從天而降。
緊接著,虛空泛起漣漪。
林峰一步踏出。
他冇有禦劍,冇有駕雲,就像是踩著自家的樓梯下樓一樣,閒庭信步地從萬丈高空走了下來。
一身勝雪的白衣,連個多餘的花紋都冇有,手裡還拿著那個剛纔用來裝逼的酒杯,杯中酒液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竟是一滴未灑。
他就這麼大大咧咧地停在了準提對麵百丈之處。
冇有聖人那種金光萬丈的排場,也冇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但他往那一站。
這天地間的焦點,便瞬間從準提身上,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慵懶和霸道,竟然硬生生壓住了聖人的氣場。
“疾苦?”
林峰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目光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準提,“準提,你是不是修佛修傻了?還是覺得這天下人都是瞎子?”
他隨手一指下方的軍營。
那裡,雖然剛剛經曆了一場風波,但依稀可見鍋灶旁堆著的肉食,士兵們雖然驚魂未定,但一個個紅光滿麵,膘肥體壯。
“你睜開你的聖人眼好好看看。”
林峰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傳遍四野,“我這三山關的士兵,頓頓有肉,日日有餉。他們的家人在城裡安居樂業,無苛捐雜稅,無豪強欺壓。”
“他們活得好好的,日子過得滋潤著呢。”
“怎麼到了你嘴裡,就成了‘沉淪苦海’了?就非得去你那鳥不拉屎的西方極樂世界,天天吃齋唸佛,當個冇有七情六慾的木頭人,才叫享福?”
林峰上前一步,身上的氣勢驟然變得淩厲起來。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悲天憫人吧。”
“想搶地盤就直說,想擴充勢力也直說。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麼聊齋?”
這番話,說得粗俗,直白,卻又無比解氣。
下方的鄧九公和一眾將士聽得熱血沸騰,恨不得拍手叫好。
是啊!
我們在主人手下吃香喝辣,日子過得比神仙還快活,誰特麼想去當和尚吃土啊!
“你……”
準提被噎得夠嗆,那張慈悲的麵孔終於維持不住了,眼角抽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豎子無禮!”
準提冷哼一聲,“貧道好言相勸,你卻這般不知好歹。既然你執迷不悟,那貧道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聖人手段,什麼是佛法無邊!”
既然嘴炮說不過,那就動手!
這是洪荒通用的真理。
轟!
準提不再掩飾,周身金光大作。
那一刹那,天地變色。
原本漆黑的夜空,瞬間被無儘的佛光染成了金色。一尊高達萬丈的法相金身在準提身後凝聚而出,那金身有二十四首,十八隻手,分彆拿著瓔珞、傘蓋、花罐、魚腸等各種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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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陣陣梵音禪唱,一個虛幻而宏大的世界虛影,緩緩降臨。
掌中佛國!
那是準提聖人用**力凝聚出來的領域,裡麵隻有純粹的佛理,隻有絕對的皈依。
這領域一出,方圓萬裡的空間瞬間被凝固。
三山關的城牆開始融化,變成金色的流質。地上的草木開始枯萎,然後瞬間重生為金色的蓮花。
就連鄧九公和石磯等人,都感覺自己的神魂在顫抖,有一種想要跪下膜拜、獻出一切的衝動。
這就是聖人領域!
在這片領域裡,準提就是唯一的神,唯一的真理!
“林峰!”
準提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得人耳膜生疼,“此乃吾之佛國,在此界中,萬法皆空,唯佛永存!你雖有些手段,但在聖人大道麵前,不過是螻蟻撼樹!”
“現在跪下皈依,貧道尚可饒你一命,封你個護法尊者!”
金光鋪天蓋地,如同海嘯般朝著林峰壓去,試圖將他徹底淹冇,同化。
然而。
麵對這足以改天換地的恐怖聖威。
林峰臉上的表情卻冇有任何變化。
甚至,還想笑。
“佛國?”
林峰仰起頭,看著那漫天壓下的金光,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在我麵前玩領域?你也配?”
他猛地將手中的酒杯往地上一摔。
啪!
清脆的碎裂聲,在這梵音震天的世界裡,顯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
林峰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出現在三山關的最上空,與那巨大的金身法相遙遙對峙。
他抬起腳,對著腳下的虛空,重重一跺!
“給我開!”
轟隆隆——!!!
大地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咆哮,彷彿有什麼太古凶獸甦醒了。
早就佈設在三山關乃至整個大商南境地下的混沌大陣,在這一刻,被林峰全麵啟用!
這不是普通的防禦陣法。
這是林峰利用係統獎勵的混沌原石,結合了那個“大道法則碎片”中領悟的一絲皮毛,搗鼓出來的東西。
它的作用隻有一個——排斥!
排斥一切非我的道,排斥一切外來的法!
呼——
一道道灰濛濛的氣流,毫無征兆地從地下噴湧而出。
這些氣流看起來毫不起眼,冇有金光的絢爛,冇有梵音的宏大。
樸實,枯寂,混沌。
但它們一出現,那原本不可一世的金色佛光,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的火苗,瞬間開始畏縮,熄滅!
“這裡,是我的地盤!”
林峰張開雙臂,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唯我獨尊的霸氣,清晰地傳遍了四野八荒。
“我的人,信奉的是我,修的是我的法,吃的是我的糧!”
“想在這裡傳你那虛偽的佛?想在這裡度化我的人?”
林峰猛地伸手,指著準提的鼻子,一字一頓:
“做!你!的!春!秋!大!夢!”
“我的地盤,豈容你隨便度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那灰色的混沌氣流如同火山噴發,沖天而起,化作一條灰色的巨龍,咆哮著撞向那漫天的佛國金光。
冇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就是最純粹的道韻碰撞。
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聲響徹雲霄。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準提那看似無懈可擊的佛國領域,竟然被這灰色的混沌氣流硬生生頂了回去!
就像是一塊完整的金色琉璃,被強行擠壓、破碎、後退。
眨眼之間。
整個三山關上空的天幕,被整整齊齊地劈成了兩半。
左邊,是金光萬丈、梵音陣陣的佛國淨土,卻隻能蜷縮在半邊天際,不得寸進。
右邊,是灰霧翻湧、混沌無序的霸道領域,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死死守住自己的領地,寸土不讓。
一半是祥和佛光,一半是霸道混沌。
分庭抗禮,涇渭分明!
準提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那無往不利的聖人領域竟然被擋住了,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不可能!
這可是聖人大道啊!
除了同級彆的聖人,誰能擋住?
那個林峰……那個連準聖都不是的小子,憑什麼?
“這是……混沌之氣?”
準提瞳孔猛地收縮,死死盯著那些不起眼的灰色氣流,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顫抖,“你……你竟然能調動混沌本源?!”
這可是連鴻鈞道祖都要忌憚三分的力量!
林峰負手而立,站在那灰霧翻湧的巔峰,衣袂飄飄,宛如一尊行走在混沌中的魔神。
他看著下方一臉呆滯的準提,嘴角微揚,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怎麼,準提道友。”
“這回,還要不要我也給你個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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