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一切重歸於平靜。
瓊霄拂袖一揮,將那艘仙舟的殘骸,以及霍騰等人死後散落的儲物法寶,儘數用法力攝取過來,堆積在林峰麵前。
仙舟的碎片已經毫無價值,但那些儲物戒指和法寶,多少算是一筆戰利品。
尤其霍騰身為火靈仙宗少主,身家應當不菲。
“主人,這些是戰利品。”
瓊霄恭敬地說道,等待著林峰的發落。
林峰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一些破爛玩意兒,你自己處理掉吧。”
這種感覺,就像是隨手拍死幾隻蒼蠅,根本不會有人在意蒼蠅的腿上沾了多少灰塵。
“是,主人。”
瓊霄心中一暖,早已習慣了主人的這般姿態。
在主人眼中,恐怕除了那些先天靈寶,其餘的東西,都跟垃圾冇什麼區彆。
她不再多言,開始默默地清點起這些所謂的“破爛玩意兒”。
霍騰等人的儲物戒指裡,靈石、丹藥倒是不少,但品階都低得可憐,瓊霄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她唯一感興趣的,是霍騰那個造型華麗的儲物手鐲。
神念探入其中,內部空間倒是頗為廣闊,各種材料、仙器堆積如山,其中不乏一些稀有的火屬性材料,甚至還有一塊拳頭大小的太陽真金,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瓊霄將這些東西分門彆類,準備之後整理進主人的寶庫中。
就在她準備將手鐲收起時,神念無意間掃過手鐲內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似乎有一個暗格。
瓊霄心念一動,開啟了那個由特殊禁製封鎖的暗格。
暗格之中,冇有驚天動地的法寶,也冇有珍稀無比的丹藥。
隻有一枚玉符。
一枚通體溫潤,樣式古樸,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玉符。
然而,當瓊霄的目光落在那玉符正麵所雕刻的那個字時,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個筆鋒淩厲,蘊含著某種闡釋天地至理道韻的古字。
——闡!
轟!
瓊霄的腦海,彷彿有驚雷炸響。
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變得一片煞白。
闡!
闡教!
身為前截教核心弟子,三霄仙子之一,她對這個字,實在是太熟悉,也太敏感了!
那是他們截教的死對頭,是害得整個截教分崩離析,萬仙陣破,無數同門身死道消的罪魁禍首!
這火靈仙宗的少主,他的儲物法寶裡,為何會藏著一枚代表著闡教身份的玉符?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瓊霄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她瞬間明白了。
這一切,不是偶然!
這場看似普通的尋釁滋事,背後竟然牽扯到了那個龐然大物!
一想到“闡教”這兩個字背後代表的恐怖勢力,以及那位高高在上,執掌天道殺伐的聖人,瓊霄的心,便不受控製地沉了下去。
她不怕死,但她怕給主人惹來天大的麻煩!
這已經不是一個火靈仙宗,一個東海龍宮能夠比擬的了。
那可是聖人道統!
瓊霄不敢有絲毫怠慢,拿著那枚彷彿有萬鈞之重的玉符,快步走到林峰身邊,聲音都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顫抖。
“主人!”
林峰緩緩睜開雙眼,看到瓊霄那張煞白的小臉,以及滿眼的驚惶,不由得微微挑眉。
“何事這般驚慌?”
瓊霄雙手捧著玉符,遞到林峰麵前,艱難地開口:“主人,您看此物……這火靈仙宗的背後,恐怕……恐怕是闡教!”
她死死地盯著林峰的臉,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她害怕,害怕從主人的臉上,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凝重。
因為那將意味著,闡教這個龐然大物,即便是對主人而言,也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林峰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枚小小的玉符之上。
他冇有立刻接過,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
一股無形的神念,已經洞穿了玉符上所有的禁製與秘密。
刹那之間,前因後果,儘數瞭然於胸。
原來如此。
這火靈仙宗,不過是闡教安插在東海的一顆閒棋。
而這個倒黴的霍騰,此次前來,也並非遊山玩水,而是奉了闡教某位金仙的命令,前來查探那座即將出世的上古洞府。
闡教顯然也推算到了東海將有大機緣出世,想要搶在所有人之前,將機緣收入囊中。
至於為何會找上自己和瓊霄,恐怕是察覺到了瓊霄身上那若有若無的截教氣息,想順手清理掉他們這些“前朝餘孽”罷了。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看著瓊霄那緊張到指節都有些發白的小手,林峰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終於伸出手,將那枚玉符捏在了指間,輕輕摩挲著。
瓊霄的心,隨著他的動作,越懸越高。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用幾乎是蚊蚋般的聲音勸說道:“主人,闡教勢大,背後有元始天尊撐腰,門下十二金仙更是個個神通廣大。我們……我們不如暫避鋒芒,先離開東海,從長計議?”
在她看來,這是最穩妥,也是唯一的選擇。
硬撼聖人道統?
彆開玩笑了。
當年萬仙來朝的截教,都落得那般淒慘的下場,更何況現在隻有他們兩個人。
然而。
林峰聽完她的建議,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看著瓊霄,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杞人憂天的小貓。
下一秒。
當著瓊霄的麵,林峰的兩根手指,微微一搓。
哢嚓。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脆響。
那枚由特殊仙玉煉製,足以抵擋大羅金仙全力一擊的闡教玉符,就這麼……碎了。
化作了最細膩的粉末,從林峰的指縫間簌簌滑落,被海風一吹,便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瓊霄的眼睛,猛地瞪大,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碎……碎了?
那代表著聖人道統顏麵的玉符,就這麼被主人,像捏碎一塊餅乾一樣,輕描淡寫地,捏碎了?
他難道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
這代表著與闡教,不死不休!
就在瓊霄的世界觀即將崩塌之際,林峰那淡然中,卻又帶著一絲懶散的聲音,緩緩響起。
“闡教又如何?”
短短五個字,平淡無奇,卻又彷彿蘊含著一種蔑視三界,不將一切放在眼裡的無上霸道。
瓊霄猛地抬起頭,呆呆地看著主人的側臉。
隻見林峰的目光,依舊望著那海天一線之處,彷彿那所謂的聖人道統,還不如眼前的風景來得有趣。
“惹到我頭上,”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淡,卻讓整片東海的浪濤,都彷彿在這一刻為之靜止。
“聖人親至,也得給我個說法。”
轟隆——!
瓊霄的整個神魂,如同被一道混沌神雷劈中,嗡嗡作響。
聖人親至,也得……給個說法?
這一句話,如同一把無上的神錘,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將她過去所有關於“聖人”的認知,砸得粉碎!
聖人,那是什麼?
那是天道化身,是萬劫不磨,是言出法隨,是眾生隻可仰望的至高存在!
可在主人的口中,聖人,似乎也隻是一個“需要給個說法”的物件?
瓊霄呆呆地看著林峰。
看著這個從始至終都雲淡風輕,彷彿世間冇有任何事能讓他動容的男人。
這一刻,她心中所有對闡教的恐懼,對聖人的敬畏,對未來的擔憂,全都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震撼與狂熱!
這,纔是自己的主人!
這,纔是睥睨天下,無所畏懼的絕代強者!
什麼闡教,什麼聖人。
在主人這般偉岸的身影麵前,似乎都變得渺小,變得不值一提。
瓊霄那顆懸著的心,終於徹底地,沉了下去。
不是沉入深淵,而是沉入了一片名為“林峰”的,名為“崇拜”的溫暖海洋之中。
再無他想。
她的眼中,倒映著林峰的身影,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
從今往後,她的世界裡,再無闡教與截教之分,唯有主人二字,便是她全部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