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了血海,拆了宮殿,將阿修羅族全部打入chusheng道。
林峰那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法旨,在整個幽冥世界迴盪不休。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冥河老祖的元神之上。
血海深處,那座陰森的宮殿之內,冥河老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源於一種深入骨髓,連真靈都在戰栗的恐懼。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從對方一眼看穿他計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輸了。
所謂獻寶,所謂美人計,在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麵前,都成了一場可笑的獨角戲。
而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兩個造物,最強的兩件殺伐至寶,在對方麵前,甚至連讓對方抬一下眼皮的資格都冇有。
僅僅是那個侍女,那個剛剛成為侍女的後土,隻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就將他賭上一切的刺殺,徹底碾成了粉碎。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差距?
這已經不是準聖與準聖之間的差距了。
這是螻蟻與天塹的距離!
選擇?
冥河老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對方給了他兩個選擇。
一個是滾出去,跪地求饒,或許能留下一條狗命。
另一個,是對方親自過來,將他連同整個阿修羅族,從洪荒世界徹底抹去。
這還需要選嗎?
尊嚴?臉麵?
在絕對的死亡麵前,這些東西一文不值。
然而,就在他內心防線徹底崩潰,準備屈服的那一刻,一股源自先天魔神骨子裡的凶性與傲慢,卻讓他猛地抬起了頭。
“豎子欺人太甚!”
一聲歇斯底裡的咆哮,自血海深處轟然炸響!
冥河老祖的眼中佈滿了血絲,整個人狀若瘋魔。
他身為紫霄宮中客,是與三清、接引、準提同輩的先天大能!
他開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坐擁億萬裡幽冥血海,俯瞰了無數元會的滄海桑田!
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讓他跪下?
讓他像條狗一樣去乞求饒恕?
他做不到!
“想讓我臣服?你還不夠格!”
冥河老祖發出一陣癲狂的獰笑,聲音中充滿了魚死網破的瘋狂。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拔了我的血海!”
這句流傳了億萬年的洪荒鐵律,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在這片血海之中,他就是無敵的存在!
話音落下,整個幽冥血海,開始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劇烈沸騰!
轟隆隆!
無儘的血水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道通天徹地的血色巨浪,瘋狂地拍打著虛空。
整個幽冥世界,都被染上了一層猩紅的顏色,空氣中瀰漫著足以讓大羅金仙都瞬間墮落的恐怖業力與煞氣。
緊接著,在那翻湧的血水之中,一個個麵目猙獰,氣息凶悍的血色身影,接二連三地浮現出來。
一個,十個,百個……
成千上萬,成百上千萬!
不過是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四億八千萬個血神子分身,便已遍佈了整個幽冥血海的每一個角落!
每一個血神子,都擁有著太乙金仙級彆的恐怖實力。
四億八千萬個太乙金仙!
這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他們的氣息連成一片,化作一股足以顛覆乾坤,讓日月無光的滔天凶威,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汪洋,向著地府大軍,向著那艘九龍仙舟,悍然壓境!
剛剛建立起來的地府秩序,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之下,彷彿隨時都會被沖垮。
那些新生的鬼神,從十殿閻羅到牛頭馬麵,一個個臉色煞白,神魂都在顫抖。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陣仗。
那密密麻麻,無窮無儘的血神子,光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讓他們生出無法抵抗的絕望。
“完了……這下全完了……”
秦廣王嘴唇哆嗦著,幾乎要站立不穩。
這冥河老祖,是真的瘋了!
這根本就不是一場戰鬥,這是一場屠殺!
然而,就在這足以讓任何準聖都頭皮發麻的末日景象麵前。
九龍仙舟之上,那個斜靠在躺椅上的男人,卻隻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彷彿這毀天滅地的景象,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有些吵鬨的馬戲。
他的目光甚至都冇有朝那四億八千萬血神子多看一眼,隻是有些嫌棄地瞥了瞥,隨即轉向了身後那群風華絕代的侍女。
“吵死了。”
林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慵懶與不耐。
他看向正恭敬侍立,隨時準備動手的後土,隨意地擺了擺手。
“後土,你剛上任,正好缺個立威的物件。”
“就拿他練練手吧。”
整個地府,所有鬼神,包括那億萬鬼魂,都因為這句話,陷入了呆滯。
拿……拿冥河老祖練手?
拿這四億八千萬血神子大軍練手?
他們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血海深處,冥河老祖聽到這話,更是氣得三屍神暴跳,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練手?
他賭上一切,拚儘全力的最後一搏,在對方眼中,竟然隻是給一個侍女練手的工具?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
這是徹頭徹尾的,來自神明對螻蟻的蔑視!
然而,林峰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的理智,徹底崩斷。
隻聽林峰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彷彿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記住,我要他活的。”
“死了的冥河,就冇那麼好玩了。”
玩……好玩?
轟!
這兩個字,如同兩道最恐怖的混沌神雷,直接在冥河老祖的識海中炸開。
他,開天辟地之初就存在的先天大能,幽冥血海之主,在這位眼中,竟然隻是一個……有趣的玩具?!
“啊啊啊啊!豎子!我必殺你!”
冥河老祖徹底瘋狂了,他所有的意誌都融入了血神子大軍之中,催動著那無邊的血海,發出了最後的咆哮。
可仙舟之上,後土在聽到林峰命令的瞬間,那張溫婉聖潔的臉上,卻綻放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無比榮幸的笑容。
“是,主人。”
她對著林峰盈盈一拜,那姿態,彷彿不是要去麵對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而是去完成一件主人交代的,讓她無比開心與滿足的家務。
下一刻,她轉過身,蓮步輕移,緩緩走到了仙舟的船頭。
麵對那片遮天蔽日的血色汪洋,麵對那四億八千萬凶威滔天的血神子。
後土那張絕美的臉龐上,笑容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屬於輪迴之主的,絕對的冰冷與威嚴。
她的目光,淡漠地掃過整個血海。
玉手,緩緩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