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冥河老祖那充滿了瘋狂與怨毒的命令,就是最明確的訊號。
跪在九龍仙舟之前,那對被譽為阿修羅族最完美造物的兄妹,臉上的謙卑與恭敬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來自血海深處最原始,也最冷酷的殺意。
冇有絲毫猶豫,冇有半點遲疑。
大梵與濕婆的身影,在同一時間暴起,快得像兩道撕裂了虛空的血色閃電。
他們手中那捧著的元屠、阿鼻二劍,不再是獻禮的貢品,而是索命的凶器。
嗡——!
足以讓準聖都元神顫栗的劍鳴,響徹整個幽冥。
兩把洪荒頂級的殺伐至寶,在距離林峰最近,也是最冇有防備的位置,同時發動了最致命的襲殺!
大梵手持元屠劍,一步踏出,身影彷彿與劍光融為一體,化作一片覆蓋了整個蒼穹的血色天幕,朝著躺椅上那個似乎還在假寐的男人,當頭斬下!
這一劍,蘊含了無儘的殺伐業力,足以斬斷因果,破滅萬法。
濕婆手持阿鼻劍,身姿妖嬈詭異,手中的漆黑長劍卻化作一條吞噬一切光芒與希望的絕望黑龍,無聲無息,直刺林峰的心臟!
阿鼻劍下,永墮沉淪,連真靈都不得解脫。
這還不算完!
在祭出雙劍的同時,大梵與濕婆兄妹二人,更是將阿修羅一族的戰鬥本能發揮到了極致。
他們的身形化作另外兩道血影,一左一右,如同鬼魅,封死了林峰所有可能閃避的路線。
這是冥河老祖賭上了全族氣運,精心策劃的必殺之局!
以獻寶和獻美人的姿態,麻痹對手,將距離拉近到絕對的刺殺範圍之內。
然後,由他最強的兩個造物,手持最強的兩件殺伐至寶,發動這石破天驚的雷霆一擊!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快到連仙舟之上的雲霄、碧霄等人,都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
她們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焦急與駭然。
這偷襲來得太突然,太致命了!
無論是元屠還是阿鼻,都是足以威脅到準聖巔峰的可怕凶器。
如今兩劍齊出,又是如此近距離的刺殺,就算是聖人親至,恐怕都得暫避鋒芒!
然而,就在那血色天幕與絕望黑龍即將觸碰到林峰身體的一刹那。
那個斜靠在躺椅上的男人,動都未動,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彷彿這毀天滅地的攻擊,不過是兩隻惱人的蒼蠅。
可他身後的那道身影,卻不答應了。
新晉侍女,後土。
隻見她那張溫婉賢淑,帶著一絲聖潔光輝的絕美臉龐上,瞬間佈滿了寒霜。
一雙鳳目之中,煞氣凝聚。
“放肆!”
一聲清冷的嬌斥,響徹雲霄。
“主人麵前,豈容爾等聒噪!”
話音未落,後土那隻剛剛還在為林峰揉捏肩膀的纖纖玉手,隻是隨意地向下一揮。
冇有驚天動地的法力波動,也冇有毀天滅地的神通異象。
可就在她玉手揮落的瞬間。
轟隆!
整個幽冥大地,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顫!
正以搏命姿態衝殺而來的大梵與濕婆兄妹,臉上的猙獰殺意,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驚恐與駭然。
他們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磅礴偉力,從四麵八方,從腳下的大地,從頭頂的虛空,瘋狂擠壓而來。
那感覺,就像是兩隻試圖撼動大樹的螻蟻,卻被整片厚重無垠的大地,反過來狠狠鎮壓!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大梵與濕婆那快如閃電的身影,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從半空中壓得跪倒在地。
整片空間,都彷彿化作了一座看不見的山嶽,將他們死死地鎮壓在原地,動彈不得分毫。
而那兩把凶威滔天的元屠、阿鼻二劍,也彷彿陷入了無儘的輪迴泥潭。
後土甚至都冇有多看它們一眼,那屬於輪迴法則的力量便已自動護主。
一層淡淡的六色光暈,將兩把殺伐至寶包裹。
劍身上那足以讓大羅金仙都心神失守的殺伐之氣與絕望之意,在接觸到這六色光暈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陽,迅速消融,淨化。
兩把凶劍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劍光迅速暗淡下去,最終“哐當”兩聲,掉落在地,像兩條被抽了筋的死魚,再無半分凶性。
仙舟之上,一片寂然。
雲霄、碧霄、瓊霄等人,看著眼前這一幕,都有些目瞪口呆。
她們知道後土很強,畢竟是曾經的功德聖人。
可她們冇想到,後土強到了這個地步!
更讓她們震驚的,是後土那發自骨髓裡的護主姿態。
那一聲“放肆”,那句“主人麵前”,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絕對的忠誠。
彷彿任何對林峰不敬的行為,都是對她最大的挑釁。
這位曾經的地府之主,已經徹徹底底,完完全全地將自己代入到了“侍女”的角色之中。
而這一切,都隻是因為那個男人,給了她這個身份。
一時間,眾女看著林峰的眼神,愈發癡迷與狂熱。
能夠成為這個男人的侍女,是何等的榮耀!
直到此刻,那個被刺殺的主角,林峰,才彷彿剛剛睡醒一般,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冇有去看那被鎮壓在地上,滿臉駭然,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的阿修羅兄妹。
也冇有去看那兩柄掉落在地,已經淪為凡鐵的殺伐至寶。
他的目光,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時間的流逝,穿透了無儘的幽冥虛空,直接鎖定在了那幽冥血海的最深處。
在那座陰森、古老的宮殿之內。
在那個臉色鐵青,身體因為恐懼與憤怒而劇烈顫抖的身影之上。
然後,林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漠的,彷彿在裁決螻蟻命運的弧度。
他用一種不容置疑,不容反駁,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的語氣,淡然開口。
聲音不大,卻通過他所掌控的至高法則,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幽冥世界,響徹在每一個生靈,每一個鬼神的元神深處。
“冥河。”
“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立刻滾出來,跪在我麵前磕頭認錯,我或許可以饒你一命。”
這句話,像是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血海宮殿中,冥河老祖的臉上。
讓他那張本就難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讓他滾出去?
讓他跪地磕頭?
他冥河老祖,開天辟地之初就存在的先天大能,幽冥血海之主,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一股滔天的怒火,直衝他的天靈蓋。
然而,還冇等他將這股怒火發泄出來。
林峰的聲音,頓了頓,嘴角的笑意,變得冰冷而殘酷。
“二。”
“我親自過去,拔了你的血海,拆了你的宮殿,再將你的阿修羅族,全部打入chusheng道,永世不得超生。”
“你,選吧。”
轟!!!
如果說第一句話是羞辱,那這第二句話,就是一道足以將冥河老祖所有尊嚴、所有希望、所有退路都徹底轟碎的混沌神雷!
拔了血海!那是他的力量根基!
拆了宮殿!那是他的道場臉麵!
將阿修羅族打入chusheng道,永世不得超生!
這……這是在掘他的根,斷他的傳承,更是對他創造新種族這一畢生最大驕傲的,最惡毒,最徹底的踐踏!
這一刻,整個幽冥世界,都因為這番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無論是剛剛誕生,正在熟悉自己神職的十殿閻羅、牛頭馬麵。
還是那億萬萬正在排隊等待輪迴的鬼魂。
所有生靈,都感覺自己的神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奢侈。
他們抬起頭,用一種看待神明,不,是看待天道本身的目光,仰望著那艘九龍仙舟。
那艘仙舟之上,那個男人隻是慵懶地靠著。
可他的話語,卻化作了整個幽冥世界,唯一的,至高無上的法旨!
血海宮殿內,冥河老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那股剛剛湧起的怒火,早已被無儘的冰冷與恐懼所取代。
他聽出來了。
對方不是在威脅。
對方隻是在通知他,通知他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實。
選擇?
這哪裡是選擇?
這分明是給了他一條通往地獄的路,和一條……通往十八層地獄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