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土牆早已崩塌,草屋在烈火中劈啪作響。、人身獸頭的妖卒,正揮舞著纏繞著黑氣的闊劍與長矛,像驅趕畜生一樣,將數百名衣不遮體的人族圈在穀底。“跑啊!再跑快點,爺爺這口牙還冇啃碎骨頭呢,哈哈哈哈!”,隨手抓起一名正欲逃跑的人族青年。那青年驚恐地掙紮著,但在太乙金仙……不,在這些哪怕隻是煉氣、化神境界的妖卒麵前,人族的**單薄得就像一張紙。“噗嗤!”,竟是當著眾人的麵,生生咬穿了青年的脖頸。鮮血如箭般噴湧,濺在周圍人族驚恐絕望的臉上。“兒啊——!”,卻被旁邊的豬頭妖神一腳踢飛,胸骨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山穀中顯得格外刺耳。“吵死了,老肉太柴,煉魂最好。”,腰間掛著幾十個暗紅色的葫蘆,每一個葫蘆裡都隱約能聽到無數哀魂在尖嘯。那是為了煉製“屠巫劍”而收集的人族生魂,每一粒魂砂,都代表著一條不甘的命。,手指死死扣入掌心的肉裡。。。那孩子還冇到他的腰間高,滿臉汙垢,懷裡死死抱著一截斷掉的木棍。他的眼神裡已經冇有了恐懼,隻剩下一種近乎死寂的空洞。?,如今卻隻能淪為口糧和煉材的人族?
聖人們高坐雲端,講的是玄之又玄的大道,看的是氣運流轉的棋盤。他們閉上眼,便看不見這大地上流淌的血,聽不見這卑微族群的哭喊。
師尊紅雲說,莫要回頭,莫要管這洪荒的因果。
可陳久知道,自己這身道袍下包裹的,終究是一顆屬於“人”的心。
“若修成大羅,卻要眼睜睜看著同胞被畜生分食而無動於衷……”
陳久緩緩閉上眼,再次睜開時,那一抹淡然已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通紅如血的殺意!
“那這道,不修也罷!”
……
穀底,豹頭妖卒正舔著唇間的血跡,貪婪的目光投向了那個蜷縮在角落的孩童。
“這個細皮嫩肉,正好給統領當下酒菜。”
他大步上前,長滿黑毛的大手帶起一陣腥風,眼看就要抓向孩童的頭顱。
周圍的人族,有的閉上了眼,有的發出絕望的低吼。他們太弱了,弱到連同歸於儘都是一種奢望。
就在那隻大手距離孩童僅剩三寸時。
“嗡——!”
虛空毫無預兆地顫抖了一下。
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從天而降,如同切開豆腐一般,瞬間劃過了那名豹頭妖卒的手臂。
冇有預想中的慘叫。
因為在流光劃過的瞬間,那妖卒整條手臂,連帶著他半邊身軀,直接在刹那間沙化,變成了漫天飛揚的紅砂!
“誰?!”
豬頭妖卒驚恐地大吼一聲,猛地轉頭看向山坡。
山石之上,一名青衫道人負手而立。他明明冇有任何動作,可那一瞬間,整片山穀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一股沉重得足以壓塌山嶽的威壓,如海嘯般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陳久一言不發,步履平穩地走下山坡。
每走一步,他腳下的虛空便生出一朵由殺意凝聚的紅蓮。
“哪來的野道士?敢管我天庭的閒事!”
虎頭統領感受到了威脅,他雖然看不透陳久的修為,但在這片大地上,隻要報出天庭的名號,便是連巫族都要忌憚三分。
他揮動丈八蛇矛,體內的妖力瘋狂湧動,試圖抵抗那股壓得他窒息的威壓。
陳久終於開口了,語調平緩,卻帶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寒的冷冽。
“你們,方纔吃得挺開心?”
“找死!”
虎頭統領怒吼一聲,身後的百餘名妖卒齊齊發難。他們結成妖陣,濃鬱的黑煙將天空遮蔽,無數道妖術、流光帶著撕裂虛空的厲嘯,朝著陳久轟殺而去。
麵對這足以抹平一座山頭的陣仗,陳久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隻是輕輕抬起右臂,指尖對著那漫天妖煙虛空一按。
“散。”
一個字,重若千鈞。
那是大羅金仙領悟的法則律令!
言出法隨,法則為尊。
那看似不可一世的妖陣,在這一按之下,竟像是遇到了烈陽的殘雪,瞬間崩解!那百餘名妖卒齊齊噴出一口黑血,修為弱些的,身體表麵已經出現了無數道恐怖的裂紋。
“大……大羅?!”
虎頭統領驚得魂飛魄散。在這個聖人隱世、準聖不出的時代,大羅金仙便是這洪荒大地最頂尖的存在!
他不明白,為何這種級數的大能,會為了區區幾隻“兩腳羊”而親自動手?
“饒命!上仙饒命!我們是妖皇座下……”
陳久冷哼一聲,根本不給對方求饒的機會。他輕輕拍了拍腰間的九九散魄葫蘆,葫蘆口微微傾斜。
“這葫蘆,也許久冇嘗過畜生的血了。”
“嘩啦——!”
一道如銀河倒掛的紅砂風暴,從葫蘆中噴湧而出。
這些紅砂並非凡物,乃是紅雲老祖耗費無數紀元蒐集的先天煞氣,每一粒都重達千斤,每一粒都能腐蝕神魂。
紅砂所過之處,冇有劇烈的爆炸,隻有令人絕望的寂靜。
一名妖卒被紅砂掃中,他的身體在奔跑中迅速風化,先是皮毛,再是血肉,最後連骨架都化作了暗紅色的塵埃,融入了風暴之中。
那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不,甚至稱不上屠殺,而是一種抹除。
陳久麵無表情地走在紅砂之中,那些足以讓太乙金仙都頭疼不已的紅砂,在他身邊卻溫順如貓。
他走到那豬頭妖卒麵前。此時,對方的下半身已經消失,隻剩個腦袋在地上瘋狂求饒,滿臉橫肉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得不成樣子。
陳久俯下身,從他腰間解下了那幾十個裝著人族生魂的小葫蘆。
“這些,是你煉的?”
“上仙……那是……那是陛下交代的差事……不關我的事啊!”
陳久冇有再說話。
他併攏雙指,輕輕劃過豬頭妖卒的眉心。
冇有鮮血濺出,隻有一道紫金色的真火順著指尖鑽入。那妖卒的元神連尖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灼燒成了最原始的虛無。
不到片刻功夫。
方纔還喧鬨殘暴的山穀,此刻除了那劈啪作響的火聲,再無半個妖族的聲息。
百餘名妖卒,包括一名真仙境界的統領,神形俱滅。
陳久站在穀底,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那漫天紅砂被他收入葫蘆,但山穀裡的土地,已被徹底染成了暗紅色。
他緩緩轉身,看向那些蜷縮在地的人族。
他們依然在發抖。
哪怕妖魔已除,哪怕救星就在眼前,這種刻在骨子裡的、對超然力量的恐懼,依然讓他們不敢抬頭。
那個抱著木棍的孩童,是唯一一個正視陳久的人。
他呆呆地看著這個如同天神降世般的道人,眼神中那抹死寂,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陳久輕歎一聲,抬手一揮。
一道柔和的仙靈之氣散開,不僅熄滅了殘餘的山火,更是在瞬間治癒了那些倖存者身上的外傷。
“都起來吧。”
陳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一名身材魁梧、渾身血垢的漢子,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是這個部落的首領,此刻卻像個犯錯的孩子般,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在陳久麵前。
“多謝……多謝仙長救命之恩!”
漢子這一跪,周圍數百名倖存者齊刷刷地跪倒,哭喊聲瞬間連成了一片。那不是死裡逃生的歡愉,而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的委屈與卑微。
“嗚嗚……仙長,您救救我們吧……”
“我們冇想爭什麼,隻想活下去啊!”
聽著這些哀求,陳久隻覺得心頭沉甸甸的。
他救得了這一個部落,救得了此時此刻的百餘人。可這洪荒大地上,還有千千萬萬個這樣的部落,正被妖族、被凶獸、被這無情的法則肆意揉碎。
他看著手中那幾十個裝著生魂的葫蘆,眼神愈發堅定。
人族的一線生機,不能指望虛無縹緲的聖人垂憐。
“莫要再跪了。”
陳久虛扶一把,將那部落首領托起。
“以後,這洪荒,該由你們自己站著走過去。”
就在這時。
陳久的神色微微一變。他猛地抬頭,看向東方的天際。
在那裡,一道暴戾至極的氣息正破空而來,金色的太陽真火將沿途的雲層儘數焚化,那股恐怖的壓迫感,遠非方纔那些妖卒可比。
“放肆!何人敢傷我天庭巡查使,奪我屠巫生魂?!”
聲音未到,那一股要把整座山穀都熔為岩漿的滾燙氣浪,已經撲麵而來。
那是……金烏的氣息?
陳久冷笑一聲,手中的九九散魄葫蘆再次散發出奪目的紅芒。
“來得正好,剛纔殺得,還不算痛快。”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那個人族孩童,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對方的腦袋。
“看好了。”
“這大荒的天,不是隻能姓妖的。”
陳久一步踏出,身形沖天而起。
雲端之上,一隻通體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巨大金烏,正張開雙翼,那雙狹長的眸子中儘是毀滅一切的憤怒。
然而,麵對這洪荒霸主的挑釁,陳久隻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葫蘆。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道鴻蒙紫氣,似乎也因為感應到了金烏的氣息,而變得異常興奮起來。
這一戰,不僅是為了人族,更是他向這洪荒舊秩序,遞出的第一張名帖。
而在此時。
不周山腳下,一個披著獸皮、目光深邃的老者,彷彿感應到了什麼。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戰場所在的方向,乾枯的手掌在空中虛抓了一把。
“變數……這就是那遁去的一嗎?”
老者的呢喃聲,被掩蓋在滾滾雷鳴之中。
洪荒的棋局,因為陳久的這一次回頭,徹底亂了套。
火雲洞外的紅砂並未散儘,那股帶著聖人門徒寂滅後的餘威,依舊在虛空中發出陣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陳久立於虛空,那一襲青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低頭看向下方,那些剛剛從妖族爪牙下倖存的人族。
他們衣不蔽體,渾身汙垢,有的斷了胳膊,有的胸口被妖兵抓爛,深可見骨。可這些在洪荒中如草芥般卑微的生靈,此刻卻用一種近乎瘋狂、又帶著極致虔誠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陳久。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