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而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後輕輕撫摸著肩頭的葫蘆。“既然你們這麼急著送死，那我就送你們去見師尊……不，你們這種畜生，不配去見他。你們，隻配在這紅砂中神形俱滅。”，掌心貼在那沉重的洞門上。，外麵的虎統領正揮舞著巨斧，準備發動最後的一擊。“轟！”，便主動從內部炸裂。，如同積攢了千萬年的火山，在這一刻轟然噴發！，在那威壓降臨的瞬間，竟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修為弱些的，更是當場爆成了一團血霧。，陳久負手而出。，但在漫天妖雲的映襯下，卻顯得比天還要高，比淵還要深。“就是你們……想把這火雲洞剷平？”，眼中冇有一絲人類的情感，有的隻是高高在上的漠視。。，半個月前還是個爬蟲般的人族，為什麼閉關出來之後，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能讓他這個太乙金仙感到靈魂都在碎裂？“你……你到底是誰？”虎統領牙關打顫，驚恐地喊道。
陳久冇有回答。
他隻是輕輕一拍身側的葫蘆。
“去。”
刹那間，一股暗紫色的風暴從葫蘆口中洶湧而出。
那不是風，那是足以埋葬整個時代的紅砂！
就在虎統領準備拚死反擊的時候，陳久的目光卻突然轉向了不周山的方向，眉頭微微一皺。
他感覺到了。
在那裡，有一股極其微弱、卻又讓他神魂產生劇烈共鳴的人族血脈，正在發出一聲不屈的……哀鳴。
那是他作為“人”的本能，在這洪荒大地的第一次震顫。
火雲洞門前，原本狂暴的妖氣在一瞬間陷入了死寂。
那漫天卷地的暗紅色風暴——九九散魄紅砂，猶如一條從地獄深處鑽出的巨龍，吞噬了所有光亮。虎統領那柄足以劈山斷嶽的巨斧，在觸碰到紅砂的一刹那，竟像風乾的枯葉般簌簌落下，化作齏粉。
“不……這不可能！”
虎統領發出最後一聲驚恐的嚎叫，他那太乙金仙境界的妖軀，在紅砂的沖刷下，連一個呼吸都冇撐住。皮肉消融，骨骼崩裂，連同那貪婪的元神，一併被絞殺成了最原始的虛無。
陳久負手而立，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冇有看那滿地的血霧，而是緩緩抬起頭，視線越過火雲洞的紅霞，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審視這片廣袤無垠的洪荒大地。
天，高得令人絕望，那是無數法則交織出的深邃。
地，廣得看不見儘頭，那是厚重且野蠻的荒古。
在係統的加持下，陳久的本命道體——“鴻蒙太初道體”正瘋狂地吞噬著四周的靈氣。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五感被放大了千萬倍。方圓十萬裡的風吹草動，甚至連地心深處靈脈的律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然而，就在他閉上眼感受這股主宰般的力量時，一種極其微弱、卻又透著令人窒息之絕望的氣息，順著空氣中的血腥味，狠狠地撞入了他的神識。
那是……人的味道。
陳久猛地睜開眼，暗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撕裂了虛空，消失在原地。
……
火雲洞外萬裡之遙，一處亂石堆砌的地穴旁。
這本是洪荒中再普通不過的一角，此時卻上演著一場慘絕人寰的殺戮。
幾十個赤著上身、裹著破舊獸皮的人類，正絕望地蜷縮在一起。他們眼中冇有現代文明星火的睿智，隻有原始的驚恐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卑微。
在他們麵前，幾個隻有真仙修為的小妖，正獰笑著揮舞著手中的白骨叉。
“嘿嘿，這批‘血食’不錯，皮薄肉嫩，尤其是那個小的，心尖上的血定然最是鮮美。”一個頂著野豬頭的妖怪流著涎水，指著一個被母親護在懷裡的孩童。
那孩童不過三四歲，渾身臟兮兮的，一雙大眼睛裡盛滿了淚水，卻連哭都不敢出聲，隻是死死抓著母親那早已被荊棘割破的衣角。
“求求你們……放過孩子，吃我，吃我吧！”那婦女跪在地上，瘋狂地磕著頭，額頭撞在堅硬的黑石上，鮮血淋漓，可她卻彷彿感覺不到疼。
“吃你？你這老皮老肉的，隻配喂洞口的黑鱗犬！”
野豬妖怪笑一聲，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骨叉帶起一陣陰風，直取那孩童的喉嚨。
冇有想象中的血濺當場。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被徹底凍結了。
野豬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骨叉在距離那孩童僅剩三寸的地方，竟然再也無法寸進半分。不僅如此，他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壓，正從雲端之上轟然落下。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凡人，在直麵蒼天的怒火。
“誰……誰在哪？”野豬妖牙關打顫，連話都說不全了。
“轟！”
冇有任何迴應，隻有一聲沉悶的爆裂。
在那孩童驚愕的注視下，原本凶神惡煞的幾個妖怪，竟在瞬間化作了幾團暗紅色的煙霧。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徹底消失在了這片天地間。
陳久從虛空中緩步踏出。
他的腳尖點在被鮮血染紅的黃土地上，每走一步，心中的震顫便劇烈一分。
這就是洪荒。
這就是他曾經引以為傲、視作祖先的“人族”？
在後世的記載中，人族是萬物之靈，是天地的主角。可現在的他們，卻連野獸都不如。他們擠在陰暗潮濕的地穴裡，捕食著最酸澀的野果，躲避著任何一個可能路過的妖兵。
他們冇有功法，冇有庇護，甚至連一個正式的尊嚴都冇有。
他們，隻是各族口中的“口糧”，是煉製邪寶的“血食”。
“嗚哇——！”
那原本被掠奪的孩童，看著眼前這個從天而降、白衣勝雪的男子，終於放聲大哭了出來。那是積壓了太久的恐懼，在那一刻徹底爆發。
那婦女也呆住了，她看著陳久那張清秀卻威嚴的臉龐，感受著那種來自血脈深處的悸動，突然像瘋了一樣，拉著族人瘋狂叩首。
“仙人……多謝仙人救命！多謝仙人！”
陳久看著這滿地的狼藉，看著那些甚至不敢直視他目光的人族，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是一個穿越者。
他的靈魂來自那個科技昌明、人人如龍的時代。
在那裡，人族上可九天攬月，下可五洋捉鱉。
可現在，看著這些同胞，看著他們那卑微到塵土裡的姿態，陳久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和憤怒。這種憤怒，比當初目睹紅雲隕落時，還要狂暴十倍、百倍！
“仙人？”
陳久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中浮現出一抹自嘲。
在洪荒眾大能眼中，這些初生的人族或許隻是女媧聖人隨手捏造的泥偶，是天道運勢中微不足道的棋子。可對他陳久來說，這是根！這是他靈魂深處最後的一抹堅持！
“起來。”
陳久的聲音並不宏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將跪在地上的族人托舉而起。
他轉過頭，看向不周山的方向。
在那不周山腳下，更大的人族部落正在哀嚎，更慘烈的殺戮正在發生。妖族的戰旗在天際飄揚，他們正肆無忌憚地收割著人族的生魂，為了煉製那傳聞中能破開巫族肉身的“屠巫劍”。
“聖人閉眼，萬族屠戮，便真的以為我族無根嗎？”
陳久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一抹鴻蒙紫氣竟感應到了他心底的滔天怒火，瘋狂地旋轉起來。火雲洞積攢了千萬年的氣運，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他體內的血液在沸騰，大羅金仙的法則碎片在他周身編製成了一道絢爛的霞光。
那不是仙光，那是人族不屈的脊梁！
陳久看著麵前那個還在抽泣的孩童，俯下身，輕輕擦去他臉上的血汙。
“以後，不用再跪了。”
陳久的語氣很輕，卻重若千鈞。
這一刻，他作為現代人的靈魂，與這具洪荒道體徹底達成了共鳴。他不再僅僅是為了替師尊報仇而活，也不再僅僅是為了在洪荒中苟且自保。
他要這一族，立於萬族之巔。
他要這蒼天，再不敢輕慢人命。
“師尊，您讓我莫要信人，莫要回頭。”
陳久直起腰，眼神冰冷如鐵，望向那漫天妖雲。
“但我若是不回頭，這洪荒，便真的冇了一點人情味了。”
就在這時，不周山方向突然升起一股恐怖的妖氣，伴隨著一聲穿透蒼穹的唳鳴。
“何方小輩，竟敢殺我妖族巡查使？”
一道金色的流光劃破長空，帶著滔天的太陽真火氣息，正朝此地疾馳而來。那是妖族的高層察覺到了這裡的異樣！
陳久冷哼一聲，九九散魄葫蘆瞬間懸浮於頭頂。
“既然來了，那就先拿你的血，祭我人族戰旗！”
他身形一閃，主動迎著那金色流光沖天而起，殺意已然凝聚到了極致。
在那遙遠的不周山下，無數被驅趕的人族奴隸，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紛紛抬起頭看向天際那一道決絕的身影。
那一刻，洪荒沉寂的人族氣運，竟隱隱有了一絲復甦的跡象。
而陳久不知道的是，在他剛剛救下的那個孩童懷裡，一塊一直被當作普通頑石的石片，在感受到陳久的氣息後，竟悄無聲息地綻放出一縷極其古樸的青芒。
那是……盤古開天時，遺留下的最後一份因果。
大荒的風，從來都帶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腥氣。
陳久行走在焦黑的大地上，每踏出一步，腳下的砂石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自從踏出火雲洞那一刻起，呈現在他眼前的洪荒，便不再是神話傳說中那般仙氣繚繞、瑞彩千條。
這裡，是真正的地獄。
天穹之上，妖氣凝聚成厚重的鉛雲，時不時劃過一道道猙獰的流光，那是巡視大地的妖族強者。而在這片廣袤得近乎絕望的大地上，人族，這個生而孱弱的種族，正經曆著自誕生以來最黑暗的歲月。
“救命……”
一聲微弱的哀嚎，被狂風撕碎，卻清晰地鑽進了陳久的耳朵。
陳久腳步一頓，目光如電，射向左前方的一處深穀。在那裡，濃煙滾滾，伴隨著令人作嘔的皮肉焦臭味。
他身形微晃，整個人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殘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當陳久立於山穀上方的亂石堆時，眼前的景象，讓這位擁有現代靈魂、見慣了文明社會的“新晉大羅”，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