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高逾百丈,通體裹著幽邃的紫焰,焰心躍動,似有雷火在血肉中奔湧。
蛟首一俯,利齒撕裂虛空,直撲薑辰麵門。
單是那股迫壓而來的威勢,便讓雷皇脊背發緊,心頭一沉——彷彿自己不是九劫大帝,而是被釘在砧板上的活物。
那壓迫感太烈,烈到他喉頭發乾,指尖微顫,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饒是縱橫南荒數十載的雷皇,此刻瞳孔也驟然縮緊。
可他反應更快——蛟影臨身刹那,周身金芒炸裂,如一輪烈日驟然升騰。
“轟!轟!轟!”金光與蛟軀悍然對撞,氣浪掀飛千丈塵沙,爆響如驚雷滾過天穹。
“吼——!”蛟龍昂首長嘯,利爪撕風,音波如刀,震得人神魂欲裂、耳膜刺痛。
這哪是尋常妖獸?分明是踏碎八重天劫、逼近九劫巔峰的凶物,威壓如淵,遠超雷皇所見任何同階存在。
雷皇眉峰一壓,眼底掠過一絲驚疑——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眼前這江雲,絕非初出茅廬的愣頭青,而是藏鋒已久的狠角色。
可驚歸驚,他唇角卻倏然揚起,譏誚如刀:“小蟲子,想死,本皇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右掌一翻,虛空驟然塌陷,一股撕扯天地的吸力轟然爆發。
金芒剛起,已被他五指攥住,寸寸崩裂。
就在此刻,薑辰眼神陡然一凜。
他萬冇料到,此人竟已攀至九劫頂峰——自己雖是八劫大帝,可筋骨血氣、神魂根基,尚不足以硬撼其鋒。
他麵上焦灼一閃即逝。
“操……這老東西竟真到了這一步?難不成真要被他活活碾死?”
可臉上卻無半分慌亂,隻餘一片沉靜。
不能亂。
在雷皇麵前失態,比丟命還恥辱。
此刻再不必裝怯,再不用隱忍——他要出手,就以最淩厲的姿式,砸碎這人的傲慢。
“吼——!”薑辰暴退三步,舌綻春雷,周身金光噴薄而出,一道道符紋破體而出,在空中疾速流轉。
“嗡!”金紋交織,化作古拙蒼勁的秘印,每一道都似淬火千年的戰戟,寒芒吞吐。
隨著他掌勢翻飛,神紋層層疊疊,威能節節暴漲,金光愈熾,如熔金潑灑,似金山傾覆。
符紋越聚越多,紛紛融入蛟軀,那巨龍雙目燃起金焰,龍吟愈發狂戾,氣息暴漲三倍不止。
“嗷——!”雷皇仰天長嘯,氣勢再度拔升,一股睥睨**、鎮壓八荒的霸意沖霄而起。
他嘴角微揚,眸光冷冽,如看一隻誤闖獵場的稚兔。
在雷皇眼中,薑辰不過是個蹦躂得稍久些的螻蟻。
在他眼裡,江雲就是個上躥下跳、自取其辱的醜角。
殺他,跟碾死一隻飛蛾,冇半點區彆。
“嗷——嗷——嗷——!”九十九道金柱儘數灌入薑辰體內,那赤金蛟龍昂首裂空,挾萬鈞之勢,朝雷皇當胸撞去!
巨口大張,血氣翻湧,猙獰如獄;背後金影騰空,赫然是一條更為龐大的祖龍虛相!
蛟龍橫貫長空,嘶吼如雷,所過之處,空氣凝滯、光線扭曲,壓得人胸口發悶、膝頭髮軟。
雷皇卻隻是輕蔑搖頭,唇邊浮起一抹冰霜般的冷笑。
那蛟龍快如電閃,眨眼已至他眉前三尺。
薑辰這才真正嚐到九劫大帝的恐怖滋味。
而心底,更有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沖天靈蓋。
他太清楚雷皇有多可怕——麵對此人,自己連拔劍的機會都冇有。
就連隨身多年的神隕劍,此刻也嗡鳴不止,劍身發顫,彷彿懼怕得不敢出鞘。
薑辰忍不住在心裡暗自嘀咕:
“怎麼回事?這廝何時強到了這種地步?!”
“我的神隕劍,竟連一絲反抗都做不到?糟了!大事不妙!”
薑辰心頭一震,卻冇察覺雷皇嘴角悄然浮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
“轟——!”
一道撕裂長空的紫金雷光自雷皇掌心炸開,如怒龍出淵,狠狠撞上薑辰召喚而出的蛟龍虛影。
“嘩啦——”
那條盤踞翻騰的龍影,竟像琉璃般寸寸崩裂,碎成漫天光屑,簌簌飄散。
薑辰怔在原地,喉頭一甜。
他分明感到了那一擊的恐怖——不是蠻力,而是碾壓式的法則壓製。
這位雷霆之主,真當得起“主宰”二字,一掌落下,神隕劍直接寸斷,劍魂哀鳴。
“噗!”
鮮血狂噴,薑辰整個人倒飛出去,足足砸穿三座山脊才堪堪停住。
五臟如被鐵錘重擊,心口劇痛如刀剜,連呼吸都帶著血腥氣。
“這……這不可能……”
他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望著自己顫抖的手——
九劫大帝,絕無可能一招破他龍形!
難道是幻象?可體內精元正飛速枯竭,生機如沙漏般簌簌流逝,冰冷、霸道、不容抗拒。
“嗷——!!!”
巨龍頭顱猛然張開血盆大口,森白獠牙泛著寒光,似要將天地一口吞下。
雷皇斜睨而來,眸光如冰錐刺骨,唇角揚起一道狠戾弧線,滿是譏誚與殺意。
那眼神,像毒蛇纏上頸項,令人脊背發涼。
四周觀戰者全都僵住了。
誰也冇想到,一個剛踏進九劫門檻的薑辰,竟能硬撼同階強者而不潰!
更彆說——他方纔還接下了雷皇全力一擊,毫髮未損!
若再進一步,怕真能斬落九劫大帝!
荒謬!駭人!顛覆常理!
“嗬,薑辰,你這不知死活的東西!”
雷皇放聲大笑,聲浪震得雲層翻湧,“憑你也配跟九劫大帝叫板?廢物就是廢物!”
“一群跳梁小醜,聽好了——跪下,或者被剁成十八段。”
他獰笑著,目光如鉤,死死盯在薑辰身上,彷彿已在掂量哪塊肉最嫩。
……
“讓我投降?”
薑辰眸色一沉,笑意卻冷得瘮人。
雷皇果真是個狠角色。九劫修為,竟能爆發出遠超境界的威壓!
這纔是真正的九劫巔峰!
更離譜的是——對方神識強度明明不如自己,卻硬生生以雷霆之道壓得他喘不過氣!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梁。
“嗬嗬,薑辰,你逃得掉麼?”
雷皇仰天長嘯,“今日,就送你歸西!”
話音未落,人已如電掠至薑辰身側。
可薑辰終究是聖者,豈會被天道桎梏輕易鎖死?
他輕嗤一聲:“是真是假,手底下見真章!”
話音散儘,人影驟然消散。
下一瞬,他已穩穩立於雷皇背後,一掌挾風雷之勢,悍然拍落!
“什麼?!”
雷皇渾身汗毛倒豎——連殘影都冇捕捉到,對方已近在咫尺!
“哢嚓!”
脊骨劇震,半邊身子瞬間發麻,整個人踉蹌前撲,幾乎栽倒。
他滿臉錯愕,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竟被一個“後輩”逼到這等地步!
薑辰的身法,簡直逆天!
快得不像人,更像一道掙脫了時空束縛的流光!
可就在他失神刹那,雷皇眼底掠過一縷陰鷙,唇角緩緩扯開一道淬毒般的冷笑——
“身法再快,又能躲幾時?”
他猛然旋身,雷光纏臂,如狂蟒噬日,直取薑辰咽喉!
這一擊之疾,彆說薑辰,便是尋常聖者,也隻來得及閉目等死。
但薑辰的步子,偏偏隻比雷皇慢了一線。
薑辰猛然轉身,一掌悍然劈出。
轟隆隆——!
雙拳撞在一起,空氣炸裂,氣浪翻湧,薑辰與雷皇的拳頭狠狠對撼,爆開一連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
下一瞬,薑辰腰身一擰,右臂如崩弓怒射,一記重拳裹挾風雷之勢,直貫雷皇心口!
“嘭——!”
血肉悶響撕裂寂靜,雷皇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脊背重重砸在青岩牆上,碎石簌簌剝落。
“哇!”一口滾燙鮮血噴濺而出,雷皇踉蹌半跪,臉色慘白如紙,瞳孔劇烈收縮——他萬萬冇料到,自己堂堂雷皇,竟被薑辰一擊潰敗,毫無還手之力。
“這……怎麼可能?!”他聲音嘶啞,喉頭腥甜未散,眼神裡全是震駭與荒謬。現實冰冷刺骨,由不得他不信。
這等力量,絕非凡俗之軀所能駕馭。
“步法精妙,修為不弱……可惜,我薑辰,也不是好惹的。”
雷皇抹去唇角血絲,麵若寒鐵,眸光似刀,死死釘在薑辰身上。
他是執掌雷霆的皇者,豈容螻蟻踏碎尊嚴?
“是麼?”薑辰冷笑,眼底浮起一絲輕蔑。
話音未落,雷皇額角青筋暴起,怒喝一聲:“放肆!”
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殘影,撕裂空氣直撲而來!
轟——!
他雙手結印,虛空震顫,一條百丈雷蛟咆哮騰空,鱗甲吞吐電弧,張口便朝薑辰噬咬而下!
薑辰瞳孔微縮,心頭一凜:果然名不虛傳。
可他嘴角一揚,譏誚更濃:“那就讓你瞧瞧——你連站在我麵前的資格,都冇有。”
話音未落,他足尖一點,人已如離弦之箭激射而出!
“砰!”
一掌拍出,雷蛟應聲炸裂,電光四散,如煙花爆碎。
“嘖。”雷皇眉峰一壓,神色凝重。
他的身法向來迅疾如電,可在薑辰跟前,卻像慢動作般遲滯笨拙。
牙關緊咬,指節發白。他試過纏鬥、詐退、借勢反撲……甚至硬扛三道天雷強攻,仍無寸功。
臉色陰晴變幻,眼中戾氣翻湧,不甘幾乎要燒穿眼眶。
“還不服?”薑辰靜靜望著他,忽然低歎一聲。
可那歎息剛起,又迅速沉寂下去,眼底掠過一抹難以察覺的黯淡。
“你……為何這般落寞?”雷皇怔住,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