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齊倒抽冷氣,眼珠幾乎瞪出眶外,死死盯住那條仍在微微顫動的殘臂。
薑雲臉色鐵青,額角青筋跳動,顯然已傾儘全力催動毀滅本源。
可雷皇胸前那枚懸浮的本命雷霆水晶,依舊澄澈剔透,毫光不減,紋絲未損。
他眉峰驟沉,氣息微滯——這地方果然凶險至極。
方纔那一擊,若換作尋常聖祖,早被雷火焚成飛灰;他自己雖仗著肉身逆天扛了下來,可五臟六腑至今還在隱隱灼痛,喉頭腥甜未散。
薑雲眸光一凜,抬眼鎖住雷皇:“你這小子……竟能把毀滅之力煉進血肉裡?真他娘是個怪物!”
“放肆!”雷皇怒髮衝冠,周身雷光轟然暴漲,身軀拔地而起,瞬息化作一頭百米高的雷霆巨獸,鱗甲猙獰,雙目如炬,踏著滾滾雷雲朝薑雲猛撲而來!
每一道劈落的閃電,都化作巨口獠牙,撕風裂雲,直噬薑雲頭顱!
薑雲神色不動,靜靜望著那碾壓而來的雷霆巨影。
“咚!咚!咚!”
沉悶如古鐘撞響,他全身骨骼節節鳴震,身形陡然拔高——五十丈、八十丈、百丈!巍然如山嶽臨世。
可奇就奇在,他渾身上下,不見一絲割傷,不存半道焦痕,連衣角都未燎卷一分。
下一瞬,他身影倏然淡去,彷彿被風抹去的墨跡。
再出現時,已在雷皇頭頂百丈高空,手中一柄漆黑長劍無聲劈落,劍鋒未至,虛空已裂開一道幽深縫隙。
“什麼?!”
雷皇瞳孔驟縮,脖頸僵硬抬頭,滿臉駭然——這速度,快得連雷光都追不上!快得連自己引以為傲的雷霆身法,都成了慢動作!
薑雲居高臨下,目光如冰錐刺下:“雷皇,我的手段,你該看明白了。
勸你一句:束手就擒,尚可活命;若再執迷,我不介意親手把你拆了,一塊骨頭、一滴血,都給你碾成齏粉。”
雷皇聞言,忽地仰天大笑,笑聲裡滿是譏誚與不屑:“哈!老子坐鎮雷域萬載,統禦九霄雷兵,豈是你一個毛頭小子,三言兩語就能嚇跪的?”
“好!很好!”他咬牙低吼,背後雙翼猛然一振——
“嗡!”
金芒暴閃,數十道鎏金雷刃自羽翼中呼嘯而出,如群鷹撲食,撕開長空,直取薑雲咽喉、心口、丹田三處死穴!這一擊,是他壓箱底的“金翎斬”,向來無往不利。
當那抹刺目金雷掠過薑雲額前一寸,所有人瞳孔驟然緊縮——
誰也冇想到,這千鈞一髮之際,竟有人橫插一手,硬生生截下了雷皇這必殺一擊!
全場死寂。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掃向那道憑空浮現的身影——
他是誰?
怎敢擋雷皇的刀?
又憑什麼,接得住這毀天滅地的一斬?
所有人倒抽冷氣,眼珠子幾乎要迸出眼眶,死死盯著那道劈向薑辰的金色雷霆——光是餘波便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連薑辰自己都僵在原地,喉結滾動,指尖發麻。
他萬萬冇料到,那一絲金雷竟裹著天崩之勢,挾著法則之威,凶悍得令人頭皮炸裂。
薑辰眉峰驟然一凜,臉色驟變,瞳孔劇烈收縮,彷彿眼前不是一道雷,而是一頭甦醒的遠古凶獸。
可就在電光石火間,他眸光驟亮,身形如離弦之箭,不退反進,竟迎著那道金光縱身一躍,直撞入雷芒核心!
全場霎時死寂。
眾人齊齊怔住,呼吸停滯——薑辰這是瘋了?
難不成真想用血肉之軀硬接雷皇一擊?這哪是比鬥,分明是往鍘刀口上撞!
所有目光盯在他身上,滿是驚疑與不解。
誰也想不通,一個尚未踏足聖王境的年輕人,憑什麼敢直麵雷皇?
雷皇何等人物?聖人之巔,掌禦九霄天罰,單論戰力,足以碾壓十一二星聖靈。更可怕的是,他能引動聖階天雷,一擊之下,山嶽成齏,虛空凝滯。尋常聖王捱上半分,當場神魂俱滅。
薑辰先前那記反擊雖淩厲,卻連雷皇衣角都冇撼動。
如今的他,確比從前強得多,可與雷皇相較,仍如燭火對驕陽,微光難掩浩蕩。
硬碰硬?必敗無疑。
可偏偏,冇人信他真會送命——這念頭剛起,就被更多人嗤為妄想。
唯有白衣男子立於人群之外,唇角微揚,神色沉靜如水,彷彿早已洞悉一切。
各大宗門的長老、宿老們麵麵相覷,滿腹狐疑:薑辰此舉,形同豪賭,賭注就是性命。
冇人料到他會這麼乾。
聰明人都看得明白——這不是拚命,是找死。
在他們眼裡,薑辰再自負,也不該拿命去試雷皇的雷。
這已不是莽撞,而是徹頭徹尾的自毀。
果然,有人冷笑譏諷:“活夠了?”
也有人攥緊拳頭,壓低聲音急問:“糟了!若他被雷皇抹殺,咱們佈局多年的棋局,豈不全盤皆廢?”
一名少年攥著衣袖,眉頭擰成疙瘩,話音未落便急忙噤聲——此地,容不得半點失態。
全場唯有一襲白袍,冷冷一笑。
所有人都認定薑辰是在尋死。
可無人上前阻攔,因無人識得他;亦無人出聲喝止,因無人敢觸雷皇逆鱗。
但有幾道身影悄然繃緊脊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們是薑辰的至交,親眼見過他浴火重生,也親曆過他絕境翻盤。
此刻見他被打得踉蹌吐血,心如刀絞,卻隻能咬牙佇立——雷皇一掌落下,連灰都不會剩下。
那人卻始終麵色如常,平靜得近乎冷酷。
彷彿薑辰的生死,早被寫進天命簿中。
畢竟,薑辰是上古聖者轉世,而雷皇,本就是天地法則的化身。
那道白影,正是天罰本身。
在他眼中,這一幕不是意外,而是註定。
所以他袖手旁觀。
不是無情,而是篤定。
他信薑辰。
信他踏過屍山血海,信他扛過萬劫雷火,更信他這一回,依舊能撕開絕路,踏光歸來。
“不好!”
忽地,他瞳孔一縮,寒意直沖天靈——
遠處虛空猛地一顫,時空漣漪無聲炸開,似有巨物正撕裂界壁而來。
就在這一瞬,薑辰拳鋒轟然爆開!
毀滅之力如黑潮奔湧,裹著焚儘萬物的暴烈,朝著雷皇當胸砸去——
“嗬,螻蟻撼柱?找死罷了!”
雷皇瞥見薑辰迎麵衝來,仰天狂笑,眸中寒光如刀,儘是譏誚。誰也冇想到,這當口他不退反進,竟敢直麵雷皇的雷霆一擊——眾人皆是一愣,心頭直跳。
可冇人真拿他當回事。在他們眼裡,薑辰不過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連喘氣都嫌多餘。
他的境界,與雷皇差著十萬八千裡;世人皆知,天地至強,首推速度——而此刻場上,唯那白衣人身影如電、不可捉摸,餘者皆是凡胎俗骨,動作遲滯如朽木。
於是所有人眼睜睜看著,薑辰被雷皇碾壓而來的威勢徹底吞冇。
他那副血肉之軀,根本扛不住雷皇一掌。
無人出聲提醒薑辰。
誰也不敢喊那一句“快逃”。
怕驚了薑辰,更怕惹怒雷皇——那纔是真要命。
雷皇抬手便能焚山煮海,他們?連灰都剩不下。
眾人心頭默唸:這回,薑辰必死無疑。
暗地裡卻齊齊咬牙:蠢貨!自投羅網!
薑辰卻對四麵八方射來的異樣目光視若無睹。
在他眼中,滿場皆敵,個個該殺。
那些眼神?嚇不住他。
反倒越逼越近的死亡氣息,點燃了他胸中烈火。
他不懼,不退,隻覺戰意翻湧,血脈奔騰如沸。
“轟!轟!轟!”
雙影再撞,氣浪炸開。
這一回,薑辰冇被當場撕碎。
可雷皇掌勁所至,他身軀寸寸崩裂,筋骨迸斷如枯枝。
屍身淩空爆開,血霧瀰漫,潑灑如雨。
血滴落地,嗤嗤作響,硬生生蝕穿青石,犁出數十道焦黑深溝。
殘肢斷臂懸於半空,觸目驚心。
人群騷動,倒抽冷氣。
薑辰瘋了?還是早存死誌?
誰也想不通——明知帝境不可撼,他為何還要撲上去送死?
莫不是腦子壞了?連雷皇都怔了一瞬:這小子,竟真敢接招?
不解歸不解,卻再冇人敢開口譏諷。
連質疑的念頭,都不敢冒頭。
他們清楚得很:自己,還不夠格。
而薑辰,壓根冇分神看任何人。
他的眼,他的神,全釘在雷皇身上。
這一戰,隻許勝,不許活。
他耗不起,也等不得。
“螞蟻也配齜牙?”雷皇聲音低沉如悶雷,“今日就讓你嚐嚐,什麼叫碾成齏粉。”
薑辰瞳孔縮緊,死死盯住對方:“你……必須死。”
雷皇臉色驟冷,一股暴戾衝上眉梢——他傾力一擊,對方竟還敢迎鋒而上?
“找死!”他額角青筋暴起,“本座一根指頭,就能碾爛你!”
“今日,定叫你魂飛魄散,永墮幽冥!”
話音未落,雷皇已化作一道紫電,再度撲殺而至。
薑辰不硬接,身形疾退,十指翻飛如蝶舞。
“啪!啪!啪!”
繁複手印層層疊疊,密如蛛網,快似流光。
刹那間,九十九道金芒破體而出,熾烈如驕陽炸裂。
“昂——昂——”九十九道金光轟然迸裂,驟然凝成一條遮天蔽日的赤金蛟龍。
那蛟龍懸於半空,鱗甲如刃,巨口怒張,獠牙森然,一聲咆哮震得雲海翻湧、山嶽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