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辰抬眼望去,嘴角微揚,浮起一抹譏誚笑意。
它快得驚人,尤其那對鉤爪破空時帶起的銳嘯,連他筋骨都隱隱發麻。
他本欲側身閃避,誰知那黑蛛竟猛然變向,雙鉗如鍘刀般兜頭絞下——
“嗤!”寒光乍現。就在利爪即將撕開皮肉的一瞬,薑辰身形驟然模糊,原地隻餘一縷殘影。
那螞蟻愣在當場,瞳孔驟縮,隨即滿臉驚駭。
“該死!此人竟能徹底斂去氣息?”
它眼珠幾乎瞪裂,萬冇想到薑辰竟能將整個人影跡全消,簡直是在它臉上狠狠抽了一記耳光。
“哼,現在才察覺?晚了。”話音未落,薑辰已欺身而上,一拳轟出。
“轟!”悶響震耳,一座漆黑山嶽應聲崩塌,碎石如雨。
這一掌砸在螞蟻甲殼上,硬是將其脊背拍得凹陷下去,裂紋蛛網般蔓延。它防禦本如玄鐵鑄就,可在薑辰手下,卻脆如薄冰。
掌風裹挾著千鈞之力,摧枯拉朽。
那一擊的威壓,令周遭所有人類呼吸一滯,胸口發悶。
“哇!”鮮血狂噴,從它口鼻中迸濺而出。
此刻,這渺小蟻軀猛地昂首,死死盯住薑辰,眼中再無半分桀驁,隻剩徹骨驚懼。
“看清了嗎?你我之間,隔著天塹。”
薑辰垂眸掃它一眼,目光冷淡如霜。
此言一出,那螞蟻渾身一顫,急忙高喊:“我降!我願臣服!”
“哦?倒是個聰明選擇——我還琢磨著,你能不能再撲一次呢。”
薑辰略一挑眉,俯身問道。
聽罷,那螞蟻麪皮漲紅,羞愧難當。
“是我有眼無珠,錯估了閣下實力……求大師網開一麵,饒我一命!”
“行,那就老實蹲著,彆亂動。否則——”他頓了頓,指尖輕彈,“下次可就冇這麼客氣了。”
薑辰頷首,語氣平淡。
螞蟻喉結滾動,眼中掠過一絲慌亂,忙不迭點頭如搗蒜。
稍頃,他目光一轉,盯住那蜷縮在地的蟻軀,聲音沉了幾分:
“問你件事——如實答,少受罪;若敢糊弄……”話音未落,一股磅礴威壓自他體內洶湧而出,壓得地麵寸寸龜裂。
“呃啊……”那螞蟻膝蓋一軟,渾身篩糠,頭顱深深埋下,連抬都不敢抬。
“說,那道空間縫隙,你可有辦法穿過去?”
它聞言,遲疑片刻,終於抬頭,上下打量薑辰幾眼,才低聲道:
“聽說了。您確實能借虛空裂隙,跨入其他界域。”
“當真?”薑辰眸光一亮,語調微揚。
這訊息,關乎生死。
一旦踏入異界,修為必將突飛猛進。
活命的指望,就係於此。
到了那裡,他再不必躲藏,更可借這螻蟻之手,尋到那個蹤跡難覓之人。
“千真萬確。”
“那你可知,是哪一條縫隙?”
薑辰眉峰微蹙,陷入凝思。
尋常裂縫尚可強闖,可這條虛空通道,凶險異常。
冇有精密法陣與古器引路,縱是大羅金仙,也極可能被亂流撕碎,或被位麵意誌直接驅逐,魂飛魄散。
此地通道之險,遠超混沌裂縫百倍。
“不,我必須闖——絕不退縮。
我的力量,已足夠撕開這條通道,踏足彼界。
從此,再無人能左右我的生死。”
薑辰心念如鐵,目光倏然釘在地上一隻螞蟻身上。
“你能替我撕開那道空間裂隙嗎?”
話音落下,他周身威壓儘數斂去,氣息重歸沉靜,彷彿一泓深潭。
那隻螞蟻感覺壓迫感驟然消散,心頭懸著的巨石“咚”一聲落地——生怕薑辰再掀狂瀾,自己根本扛不住。可轉瞬之間,臉色卻陡然煞白,驚得連觸角都僵直了。
“能!當然能!”它慌忙應聲,懊悔得恨不得咬斷自己的節肢:早知如此,方纔哪敢出言頂撞?
可薑辰根本不等它多想,已將先前所提之事徑直拋來。
既已開口,它再無退路,隻得硬著頭皮應下。
隨後,那隻螞蟻引著薑辰,踏進了一處隱秘的虛空褶皺。
“師兄,通道就在前麵。”
它抬腿一指,前方幽光浮動,似水波般盪漾著一道狹長縫隙。
薑辰掃視四周,果然如它所言——此處並非尋常界隙,而是一條古老、紊亂、泛著青灰色冷芒的空間甬道。他冇猶豫,邁步便隨那螞蟻鑽了進去。
甫一入內,寒意如刀,劈頭蓋臉紮進骨髓。薑辰脊背一緊,牙齒不受控地打顫。
他這才真正明白:此地無天無日,時間流逝全憑寒潮漲落——每過一“日”,溫度便蝕骨一分。
四肢早已凍得發木,指尖泛青。更可怕的是,一股無形巨力在周身撕扯,彷彿要把他從血肉裡硬生生拽出去,拖進虛空亂流。
“前輩當心!”螞蟻急呼,“這地方專噬神魂,您護體結界若鬆動半分,靈台頃刻崩塌!”
薑辰頷首,眼眸微闔,神識如金網鋪開,牢牢裹住自身。
就在此時,一道粗嘎嗓音貼著他耳根炸響:
“老前輩,在下阿牛,五品靈獸。咱們這一支,足足五千餘頭,全是五品,個個能撞碎山嶽!”
“無妨。”薑辰語氣平淡,尾音卻像冰碴刮過石麵。
阿牛登時火冒三丈——它本就是烈性子,哪怕眼前是師尊,也壓不住胸中翻騰的怒火,冷笑一聲:“你撐不了三息,我就在底下等你屍骨成灰。”
薑辰唇角微揚:“哦?那倒要謝你留個全屍。”
“狂妄!”阿牛暴喝,妖氣轟然炸開,蠻橫衝撞而來!
電光石火間,薑辰氣勢悍然拔起,如隕星墜擊,迎麵撞上——
“轟!”
阿牛整個身子被掀飛,狠狠砸在甬道壁上,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而後直直墜向下方深淵。
薑辰隻輕輕搖頭,看也未再看它一眼。
旋即,他目光如刃,刺向通道儘頭——
那裡,赫然裂開一個巨大黑洞,邊緣翻湧著濃稠如墨的暗光,彷彿活物般吞吐著不祥氣息。
洞底,必藏異物。
他毫不遲疑,縱身撲向那團黑漩。
越近,越覺異樣——一股陰戾能量自洞中奔湧而出,激得他血脈奔突、經絡灼痛,連心跳都沉重如鼓。
蔣軒?不,是薑辰。
他五指箕張,一把攥住黑洞邊緣,狠命往裡按!
“哢嚓——”
指尖剛觸到那幽暗界膜,劇痛便如毒針紮進腦髓,他牙關死咬,額角青筋暴跳,硬是把半截身子往裡頂!
“砰!”
他反手一掌轟在洞口岩壁上,整條手臂震得發麻,沛然巨力順著掌心狂瀉而出——
……
薑辰踉蹌後退,一屁股跌坐於地,雙手死死扣住肩胛,眉心擰成一道深壑,冷汗混著血絲從額角滑落。這一擊,幾乎震裂了他的筋脈。
“呼……”
“好霸道的反震!若非肉身淬鍊至九鍛之境,此刻怕已五臟儘碎。”
薑辰怔了怔,目光掃過眼前這方山洞,空間不算開闊。
可再窄,也擋不住他的視線。
洞中竟盤踞著數頭氣息駭人的靈獸。
他盯著那些獠牙森然、筋肉虯結的凶物,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
全是元丹境六重以上的狠角色——哪怕催動九陽焚天訣,也不過是給它們撓癢罷了。更彆說阿牛正冷眼旁立,他豈會貿然出手?
薑辰霍然站起,環顧四周。
那些靈獸一見他起身,眼瞳驟然亮起幽光,如燃起兩簇鬼火。
它們本被這少年氣息震得一愣,但很快回過神來,肩胛聳動,爪尖刮擦岩壁,一步步朝他圍攏。阿牛亦隨之起身,盯住薑辰的眼神裡,殺意翻湧如潮。
而那些猛獸,已悄然收腹壓背,喉間滾動低吼,步步緊逼。
“嗬,幾隻爬蟲,也配叫陣?”
薑辰眉峰一揚,眸光如刀,冷冷剮過四麵八方。
話音未落,群獸暴怒,利齒外翻,嘶鳴震得洞頂簌簌落灰。
阿牛冷笑一聲,嗓音如鐵片刮石:“諸位莫被矇蔽!此人不過聖境初期,虛有其表!”
群獸似聽懂了,齊齊昂首,咆哮聲撕裂空氣,震得岩縫嗡嗡作響,儼然已將薑辰視作獵物。
“找死?”
薑辰眼神一厲,身形倏然化作殘影,眨眼便撞到阿牛麵前,右掌裹著赤金氣焰,轟然拍向他天靈蓋!
一擊碎顱,血沫飛濺,阿牛當場炸成數截。
群獸見狀,怒嘯沖天,利爪破風,悍然撲來!
眼看利爪將至,薑辰卻紋絲不動,雙拳暴起,拳風如雷,硬生生砸得當先兩頭靈獸肋骨儘斷、翻滾倒地。他旋即縱身一躍,反向洞內深處疾掠而去。
這一趟,倒是出奇順利,半路連個攔路的影子都冇見著。
可一入幽暗腹地,薑辰的神識便像被濃墨浸透,寸寸遲滯。
他卻不慌不忙,反倒心頭微熱,二話不說,一頭紮進那黑黢黢的窟窿裡。
腳步漸漸沉滯,呼吸也慢了半拍。
意識彷彿泡在溫水裡,微微發沉,反應略顯遲鈍。
可就在恍惚之間,他猛然發覺——腳下並非山腹,而是一片無垠虛空!
浩蕩威壓如山嶽傾軋,沉甸甸壓在肩頭、滲進骨髓!
“這是……什麼地方?”薑辰低聲自問。
“照你所說,隻要踏進來,就會被甩出去?怎地半點凶險也無?”
念頭剛起,他忽地一喜:“原來不是什麼鬼域陰窟!”
連一絲活物氣息都嗅不到,靜得瘮人。
“到底在哪?”他又問了一句,聲音在空曠中輕輕迴盪。
可當身軀真正落入這片廣袤無邊、威壓如獄的空間時,一股沉重感猛地攥住心口——
真實,清晰,不容置疑:“好大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