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王見陸江這般模樣,眉頭微皺,聲音轉冷:“怎麼,你不願意?”
這話裡已帶上一絲寒意。
陸江渾身一激靈,瞬間清醒過來。他連忙叩首,額頭重重砸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願意!小的願意!謝獨王大人恩典!謝獨王大人恩典!”
他連呼數聲,聲音裡滿是激動與惶恐交織的顫音。叩首之間,額前已是一片紅腫,可他渾然不覺,隻是不停地磕頭,彷彿唯有如此,才能表達心中的感激與敬畏。
獨王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樣的人——貪生怕死,容易掌控,稍有恩惠便感激涕零。
這樣的人,最適合做傀儡。
“以後,你隻需明白一點。”獨王緩緩道,聲音在黑暗中回蕩,字字清晰。
“乖乖聽話,本王讓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本王不讓你做的,你便不能做。明白了嗎?”
陸江連連點頭,如同搗蒜:“明白!小的明白!獨王大人但有所命,小的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他說得斬釘截鐵,彷彿真的願意為獨王去死。
可那雙低垂的眼眸深處,卻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光——那是一種野心重新燃起的光芒,一種權力在握的悸動。
獨王不再看他,轉而掃視下方其餘弟子。
他的目光如實質般掃過每一張臉,那些弟子觸到他的目光,皆是不由自主地低下頭,渾身顫栗。
“你們,”獨王開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可是不服?”
這話問得直白,**裸。
不服?誰敢不服?
羅天門眾弟子聞言,皆是渾身一顫。他們互相對視,眼中皆有掙紮,可當目光觸及地上老祖那還在發光的屍體時,所有掙紮都化為烏有。
“不敢!我等不敢!”
“陸江師兄……不,陸門主德才兼備,我等心服口服!”
“願遵獨王大人之命,奉陸門主為尊!”
求饒聲、表忠心聲響成一片。有人甚至膝行上前,朝著陸江的方向連連叩首,口中高呼“門主”,彷彿陸江真是他們心中早已認定的領袖。
陸江跪在那裡,聽著四周傳來的呼聲,感受著那些曾經或明或暗與他作對的同門,此刻卑微順從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
這就是權力嗎?
這就是掌控他人生死、主宰他人命運的感覺嗎?
他忽然覺得,師尊死得好。若師尊不死,他陸江永遠隻是大師兄,永遠要活在師尊的陰影之下,永遠要謹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錯。可現在……
陸江緩緩抬起頭,看向半空中的獨王。
那道三米高的身影,在黑暗中如魔神般矗立,火紅長發如火焰燃燒,熔岩般的眼睛裡滿是漠然與嘲弄。
可此刻在陸江眼中,這身影卻不再那麼可怕,反而……有些親切。
因為正是這個人,給了他夢寐以求的一切。
獨王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這些盤古世界的生靈,果然與情報描述的一樣——軟弱,貪婪,怕死,稍有威脅便跪地求饒,稍有恩惠便感恩戴德。
如此生靈,也配占據這等富饒的世界?
他心中冷笑,麵上卻不顯,隻是緩緩點了點頭。
“很好。”
聲音不大,卻讓殿中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獨王環顧四周,看著這座以赤炎石砌成的大殿,看著那些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羅天門弟子,看著那個剛剛被他指認為新門主、此刻正暗自竊喜的陸江,心中湧起一股掌控一切的滿足感。
這次盤古世界之行,看來……還不錯。
上麵交給他的任務,是潛伏,是滲透,是暗中發展勢力,為將來的“大計”做準備。
原本他還覺得這任務枯燥乏味,不如直接殺個痛快。
可現在,看著這些生靈在他麵前卑躬屈膝的模樣,他忽然覺得,這樣似乎……也挺有趣。
獨王緩緩降下身形,落在大殿中央。
他走到羅天老怪的屍體旁,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散發著白光的窟窿,忽然抬腳,輕輕一踢。
屍體翻滾了幾圈,撞在大殿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胸口的白光漸漸暗淡,最終徹底熄滅,隻留下一個漆黑的、貫穿前後的孔洞。
“把這老東西的屍體處理了。”獨王頭也不回,淡淡吩咐。
陸江聞言,連忙應聲:“是!獨王大人!”
他站起身,儘管腿腳還有些發軟,卻強自鎮定,對周圍幾名弟子喝道:“還愣著乾什麼?沒聽到獨王大人的吩咐嗎?快將老祖……將這老東西的屍體抬出去,好生安葬!”
他本想稱“老祖”,可話到嘴邊,又改成了“老東西”。
這幾字之差,含義天壤之彆。
幾名弟子互相對視,眼中皆有複雜之色,卻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抬著羅天老怪的屍體,快步退出大殿。
殿中重新安靜下來。
黑暗依舊籠罩,暗之疆界並未撤去。獨王站在原地,火紅長發無風自動,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陸江與眾弟子重新跪伏,等待著他的下一步指示。
良久,獨王緩緩開口:
“從今日起,陸江,你便是羅天門新一任門主。”
“至於你們……”
他掃視眾人,眼中凶光一閃:“誰若敢有二心,羅天老怪便是榜樣。”
眾人聞言,皆是渾身一顫,連呼不敢。
獨王不再多言,身形緩緩浮起,重新懸於半空。
他俯瞰著下方跪伏的人群,看著那個剛剛被他扶上位的陸江,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譏誚。
棋子已經佈下。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