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胖子卻是聽得火起,一拍桌案,甕聲道:“好個羅天門!區區一個西方小派,竟敢欺到我侄兒頭上!宣兒,等會兒宴席散了,三叔陪你走一趟,定要那什麼羅天老怪給你磕頭賠罪!”
他拍得用力,桌案上的杯盤都跳了一跳。
隻是他胸脯過於“豐滿”,這一拍之下,聲音沉悶如鼓,倒少了幾分威勢,多了幾分滑稽。
一旁的鳳鳥姞倩斜睨他一眼,淡淡道:“死胖子,大哥都沒說話,你在這裡逞什麼英雄?”
“死胖子”三字,如今已是她對葫蘆胖子的專屬稱呼。
旁人若敢這般叫,葫蘆胖子早翻臉了,可從姞倩口中吐出,他卻覺得格外親切,彷彿帶著三分嗔怒七分關切。
葫蘆胖子聞言,頓時氣勢一泄,陪著笑臉道:“我這不是心疼宣兒嘛。再說了,那羅天門欺人太甚,若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還以為咱們真龍一族好欺負。”
鐵扇小公主在對麵輕哼一聲,撇嘴道:“你也就金仙後期的修為,比宣兒強不了多少。說什麼‘三叔陪你過去’,還以為自己多了不起呢。”
葫蘆胖子也不惱,嗬嗬笑道:“四妹你這就不懂了。正因為修為相差不多,才顯得三叔我真心實意。若是大哥出手,那叫以大欺小;我陪宣兒去,那叫長輩護犢。宣兒,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孔宣被夾在中間,答“是”也不是,答“不是”也不是,隻得苦笑以對。
元無天見幾人又要鬥嘴,搖頭笑道:“好了,莫要為這點小事爭執,平白讓鎮元道兄看笑話。”
他看向孔宣,溫言道:“一個羅天門罷了,不值當動氣。宣兒既未吃虧,又得了這件至寶,當是喜事,該好生慶賀纔是。”
這話說得平淡,卻自有一股睥睨之意。小小羅天門,在他眼中確實不值一提。
莫說孔宣無事,便是真吃了虧,他元無天若要計較,彈指間便能讓其灰飛煙滅。
眾人聞言,也都釋然。葫蘆胖子嘿嘿一笑,不再多言,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元無天卻並未就此打住。他看向孔宣,目光重新落在那杆神槍上,問道:“宣兒,你握住此槍時,可曾感應到什麼特殊之處?槍中器靈,可與你說過什麼?”
這話問得仔細,不似隨口關心。
孔宣沉吟片刻,答道:“握住槍身時,孩兒隻覺血脈沸騰,彷彿此槍本就是我身體一部分。槍中器靈靈智初開,尚不能清晰交流,隻傳遞來陣陣歡欣親近之意。至於特殊之處……”
他頓了頓,似在回憶:“槍身符文流轉時,隱隱引動我體內五行之力,格外活躍。此外……槍尖似乎能吞噬光線,方纔取出時,殿內明珠光暈都為之一暗。”
元無天靜靜聽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若有所思。
眾人見他神色,心中皆生疑惑。鎮元子最先開口:“元兄,這槍……可是有什麼問題?”
紅雲也問道:“是啊元兄,莫不是你看出什麼端倪?”
天鳳與西王母對視一眼,也都望向元無天。她們太瞭解他了,若不是發現什麼異常,絕不會如此細致追問。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元無天身上。
元無天眉峰微蹙,目光在神槍上遊移許久,方纔緩緩開口:“這槍來曆,甚是古怪。”
他聲音不高,卻讓殿內眾人神色一凝。
“按理說,這等品階的先天靈寶出世,必引天地異象,靈氣震蕩波及千萬裡。”
元無天看向鎮元子:“鎮元兄執掌地書,感應洪荒地脈,萬壽山方圓千萬裡皆在你感知之中。可今日這槍出世,道兄卻未覺異常,豈不蹊蹺?”
頓了頓,他又道:“再者,你我皆開天之前便存於世,雖不敢說識儘洪荒寶物,可極品先天靈寶這個層次的至寶,多少都該有所耳聞。偏偏這槍,我們竟都認不出根腳。”
眾人先前沉浸於孔宣得寶之喜,未曾深想。此刻聽元無天這般一說,皆覺此言在理。
天鳳麵露憂色,輕聲問道:“無天,那你之意是?”
元無天沉吟道:“方纔這槍現身時,我隱隱感應到一絲極細微的波動。那波動不同於洪荒任何已知的道韻法則,倒像是……某種我未曾接觸過的力量體係。”
他看向孔宣,溫言道:“宣兒,將槍與我細觀一番。”
孔宣聞言,不敢怠慢,雙手托槍,快步上前,將神槍遞與父親。
神槍落入元無天掌中刹那,異變陡生。
隻見那原本溫順的槍身驟然光芒大放,烏亮的光華如潮水般洶湧而出,瞬間充斥整座大殿。
槍身劇烈震顫,發出尖銳的嗚咽之聲,彷彿困獸掙紮,竟要掙脫元無天的掌握,自行飛走。
眾人皆是一驚。
紅雲道人不由側目,低聲自語:“好強的排斥之力!”
極品先天靈寶自有器靈,認主之後,對旁人產生排斥乃是常理。可這般劇烈的反應,卻已超出了尋常範疇。
那槍中透出的抗拒意誌,竟帶著某種桀驁不馴的凶戾氣息,彷彿不容任何存在掌控自己,即便對方是祖龍之身。
元無天神色不變,右掌之中清蒙光芒流轉而出。
那是混沌靈氣所化之光,色澤灰濛,似霧非霧,卻又蘊含著開天辟地之初最本源的法則力量。光芒將神槍籠罩,如無形之手將其禁錮。
槍身震顫更劇,烏亮光華與清蒙光芒激烈碰撞,發出“滋滋”輕響。槍尖處,隱隱有細密的黑色電光迸濺,所過之處,空間泛起微不可察的漣漪。
元無天眼中掠過一絲訝色。
以他如今的修為,莫說一件先天靈寶,便是尋常的極品先天至寶,也難以在他掌中掀起這般風浪。這槍的排斥之力,已然超出了一件極品先天靈寶應有的威能。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