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元無天轉頭看向天鳳,問道:“雷鳥,最近如何?”
當年他以祖龍真血為引,輔以混沌法則,將雷鳥腦海中的魔種強行剝離,保住了其神魂不滅。
雷鳥恢複意識後,便一直居於真龍山脈深處的風雷宮中修行,極少外出。
但這些年來,元無天從未放鬆過對風雷宮的關注。他總覺得,那些來自異界的魔族,不會就此罷休。
雷鳥既是受害者,也可能是某種……鑰匙。
天鳳搖了搖頭:“風雷宮一切如常,我每月遣人巡查三次,皆未見異常。”
她頓了頓,補充道:“雷鳥一直閉宮不出,宮外禁製完好,無外人出入痕跡。”
元無天沉吟片刻,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這些年,他一直閉關,從未離開過風雷宮?”
“從未。”天鳳肯定道,隨即鳳眸微凝,“無天,是否有什麼不妥?”
元無天搖了搖頭:“但願隻是我多慮了。”
天鳳與西王母不由看向他,眼神中帶著詢問。
元無天看了看二人,緩緩道:“當年我雖清除了他腦中的魔種,但魔氣侵蝕已深,其肉身、神魂皆已發生某種變化。這種變化最終會導致何種結果,便是我也無法斷言。”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但我總覺得,雷鳥恢複神智之後,有些……怪異。”
“怪異?”天鳳蹙眉,追問道,“何種怪異?”
元無天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詞句。良久,他方道:“說不清。隻是一種感覺——他看人的眼神,他說話的語氣,甚至他閉關時引動的風雷法則,都與我記憶中那個雷鳥,有著細微的差彆。”
那差彆極細微,若非元無天以祖龍神識日夜感應風雷宮,根本無從察覺。
就像一幅精心臨摹的畫,乍看與真跡無異,但若細觀筆觸、墨色、神韻,總有些地方透著說不出的彆扭。
西王母輕聲道:“既然這般,那我們是否該去風雷宮看看?”
元無天搖頭:“不必。或許……這樣更好。”
天鳳不解:“此話怎講?”
“異界魔族沉寂五百年,絕非放棄。”元無天目光深邃,彷彿穿透宮殿牆壁,望向風雷宮的方向。
“洪荒之中,已知的魔種隻現於雷鳥之身。若雷鳥行為確有怪異,說明他身上仍有問題未解。我們或許……能從他身上,窺見魔族下次現身的蹤跡。”
天鳳與西王母相視一眼,皆點了點頭。
天鳳眼中仍有一絲擔憂:“那雷鳥他……會不會有事?”
元無天握住她的柔荑,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他慰言道:“放心吧,一切皆在我掌控之中。”
這話並非虛言。五百年來,他雖閉關,卻從未真正放下對風雷宮的監視。
風雷宮方圓千裡,早已被他佈下三千六百道混沌禁製,每一道禁製皆與他的神魂相連。隻要雷鳥稍有異動,他便會第一時間察覺。
對於元無天,天鳳與西王母都有著近乎本能的信賴。既然心上人說無事,那便真的無事。
天鳳心中稍寬,鳳眸中的憂慮漸漸散去。
西王母忽然輕聲問道:“無天,那些受罰之人……”
“他們該罰。”元無天打斷她的話,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真龍一族的規矩,立下了,便要遵守。今日若輕饒,明日便會有更多人視規矩如無物。”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但長右與黃雄……我會給他們留一線生機。獄塔雖苦,卻也是淬煉道心的所在。若他們能熬過百年,脫胎換骨,未嘗不是一場造化。”
天鳳輕歎一聲,不再多言。
三人就這樣靜靜坐在龍座上,殿頂的混沌氣流依舊緩緩流轉,如同時光的河流無聲淌過。
明珠的光暈溫柔地包裹著他們,將影子投在玉磚上,拉得很長,很長。
元無天看著身旁兩位女子,眼中泛起溫和笑意:“我們也有一些日子沒去看宣兒了,不若過兩日去五莊觀走一趟。”
天鳳聞言,鳳眸頓時亮了起來,喜色溢於言表:“好啊,何時動身?”
元無天見她這般模樣,笑意更深:“看你高興的。那便明日吧,如何?”
西王母在一旁輕笑:“這次不若帶鵬兒和紫兒她們同去。前些年你不放心她們出遠門,如今孩子們都長大了,修為也精進了許多,想來不必再那般擔憂。”
元無天略一沉吟,隨即頷首:“也好,那就全都去。”
他頓了頓,忽而問道:“說來,我此番出關,怎不見鵬兒與紫兒她們來見?”
天鳳笑道:“自你當年定下規矩,要她們修為達至金仙方能離開真龍山脈,這些年她們可都鉚足了勁修煉呢。”
“眼下都還在各自宮中閉關。特彆是鵬兒這孩子,這幾百年沉穩了許多,再不似從前那般跳脫。”
“哦?”元無天眉梢微揚,露出喜色,“鵬兒如今修為如何?”
“雖尚未突破金仙,卻也相差不遠了。前些日子剛入玄仙巔峰,正在穩固境界。”天鳳答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
元無天滿意地點點頭:“玄仙巔峰……看來這小子這幾百年的確下了苦功夫。”
他又轉向西王母:“紫兒她們姐妹七個呢?修為可還跟得上?”
西王母柔聲道:“紫兒她們雖不及鵬兒進境快,卻也個個勤勉。七姐妹如今都已是玄仙中期,這些年相互砥礪,道基打得頗為紮實。”
元無天聽罷,心中暢懷,不由笑道:“早知如此,當年便該將門檻定到太乙金仙,說不定她們如今都已證得金仙道果了。”
西王母聞言,嗔怪地看他一眼:“你以為都像你這般天賦異稟?玄仙中期、後期已是難得。”
“鐵扇那丫頭修行刻苦,如今也不過金仙初期。胖子老三積累深厚,堪堪金仙後期。便是黃中李二弟這等先天靈根化形,修為增長已算神速,也才剛入太乙金仙後期罷了。”
天鳳也笑道:“妙華說得是。修行之道,終究急不得。”
元無天與二人又說笑了幾句。大殿內氣氛輕鬆,先前那股肅殺威嚴早已散去,隻餘明珠光暈溫柔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