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山聽了元無天的話後,臉色驟然一變。
他先是錯愕,繼而眼中湧起濃濃的嘲諷,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放聲大笑:“哈哈,小子,這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笑話了!就你?與整個真龍族作對?”
笑聲猖狂,在死寂的較技場內格外刺耳。他伸手指著元無天,唾沫橫飛:“來啊!殺我啊!老子的命就在這裡,殺啊!”
這個方纔還嚇得失禁的顏山,此刻似乎已徹底擺脫了先前的恐慌。
他認定元無天不過是在虛張聲勢——麵對真龍族這般龐然大物,任誰都要掂量掂量。
說什麼“與整個真龍族作對又如何”,不過是死到臨頭的嘴硬罷了。
不僅顏山這麼想,較技場周圍那些尚能站立的修士,此刻大多也是這般心思。看向元無天的眼神裡,憐憫多於敬畏,嘲諷多於恐懼。
洪荒之中,口出狂言者不知凡幾,可能夠真正踐行的,萬中無一。
元無天搖了搖頭。
他懶得與這蠢貨多費口舌,正待心念一動,讓這聒噪的東西徹底消失於天地之間——
突然,他心中微動,轉首望向離火城正南方向。
正南,城主府。
此刻,離火城城主滿光正率領城中一萬真龍軍,浩浩蕩蕩向較技場疾馳而來。
先前接到手下急報,說有人在風雲較技場欲殺自己侄兒顏山,滿光異常震怒。在這離火城,誰不知道顏山是他的外甥?
打狗還要看主人,殺顏山,便是在打他滿光的臉,是在挑釁整個城主府的威嚴!
不過,當得知對方能輕易將玄仙高期的熊霸震飛時,滿光冷靜了下來。
他雖是金仙初期修為,在這離火城算得上頂尖戰力,可若對方真是金仙高手,貿然前去,未必能討得便宜。
思慮再三,他傳令調動全城真龍軍,又召集府上所有玄仙期以上的客卿、供奉,共計十二人,皆是玄仙高期或巔峰的好手。
一萬真龍軍,加上十二位玄仙巔峰客卿,再加上他這個金仙初期的城主——如此陣容,便是金仙中期的高手來了,也要飲恨當場。
他相信,任那鬨事者修為再高,今日也插翅難飛。
大軍尚未趕至較技場,遠遠地,滿光便提氣縱聲,怒喝道:“誰敢殺我侄兒?!”
聲音如雷霆滾過天際,蘊含金仙法力的音波震蕩開來,將沿途空氣氣流儘數震散。
長街兩側商鋪的窗戶嗡嗡作響,不少修為低弱的修士被這聲浪震得氣血翻騰,麵色發白。
金仙之威,一至於斯。
元無天見狀,倒不急於讓顏山消失了。
他收回已動的心念,負手而立,靜待這位離火城主到來。同時神念悄然鋪展,如一張無形巨網,瞬息覆蓋周圍百萬裡天地。
百萬裡內,一舉一動,儘在感知之中。
山脈起伏,江河奔流,城池錯落,生靈氣息如繁星點點。
離火城全貌,城主府動向,真龍軍行進軌跡,甚至城中某些隱秘角落的陰暗勾當,皆如掌上觀紋,清晰浮現。
幾個眨眼之間,破空聲驟響。
嗖嗖嗖——
十餘道身影率先掠入較技場,落在擂台四周。為首者是個身材微胖、頭頂微禿、滿麵紅光的中年漢子,身著赤金城主袍,腰懸一柄鎏金寶刀,正是離火城主滿光。
他身後,十二名客卿分立左右,個個氣息深沉,最低也是玄仙高期,其中三人更是已達玄仙巔峰,距離金仙隻差一線。
這十二人目光如電,掃視全場,無形威壓籠罩而下,較技場內殘餘的喧嘩徹底沉寂。
緊接著,轟隆隆的腳步聲如潮水般湧來。
一萬真龍軍士列陣而至,將整個較技場團團圍住。這些軍士皆著青衣勁裝,袖口銀龍繡紋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他們手持長戟,腰佩戰刀,結成的軍陣隱隱有殺氣升騰,與空中十二位玄仙客卿的氣機連成一片,如鐵桶般封死了所有退路。
較技場內,那些尚能站立的修士見城主親至,大多慌忙拜伏行禮。便是癱軟在地的傷者,也掙紮著想要起身叩拜。
滿光滿意地點了點頭,揮袖道:“都起來吧。”
他聲音不大,卻自帶一股威嚴。眾人這才戰戰兢兢起身,垂手立在一旁,不敢出聲。
滿光轉首,目光落在元無天身上,又看向被無形之力禁錮在原地的侄兒顏山,眉頭微皺。
他能看出,顏山並非被什麼繩索法器捆縛,而是被某種高深的空間禁錮之法定住了身形——這等手段,絕非尋常修士能有。
“閣下是誰?”滿光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審視,“為何在我離火城鬨事?”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速將我侄兒放了,不然——”
話未說完,威脅之意已昭然若揭。
元無天沒有回答。
他上下打量著滿光,目光平靜,彷彿在打量一件尋常物事,半晌才淡淡問道:“你就是滿光,離火城的城主?”
真龍族下,有城萬座。元無天這五百年來潛心修行,少問俗務,族中具體事務多交由天鳳、西王母打理。似滿光這等邊城城主,他自然未曾見過。
不過,天鳳與西王母卻是認得此人的。
兩女看著那個身體微胖、頭頂微禿、滿麵紅光的中年漢子,眼中皆有冷意。此人在五百年前真龍族初建時便已投效,因其善於逢迎,又有些統兵之能,被派來鎮守離火城。
卻不料,五百載歲月,已讓他從當年的恭謹將領,變成瞭如今這般作威作福的土皇帝。
滿光見元無天不僅無視自己的威勢,沒有釋放侄兒之意,反而反問起自己是不是離火城主,這讓滿光覺得威嚴有損。
他環顧四周,見城中真龍軍已儘數趕到,將周圍圍得水泄不通,心中大定,冷笑道:“不錯,我就是離火城的城主,滿光。”
他頓了頓,聲音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威脅:“閣下若是識相,立刻放人,跪地認罪,本城主或可網開一麵,留你全屍。若再執迷不悟——”
話音未落,顏山見舅舅帶大軍到來,心中最後一絲恐懼也煙消雲散。
他雖被禁錮,口舌卻還能動彈,當即嘶聲叫道:“小子!你殺我?哈哈!我舅舅來了,識相的,快點將我放了,乖乖跪下來求饒,叫幾聲爺爺,或許我還能考慮饒你一條狗命!”
聲音囂張,帶著報複的快意。
他彷彿已看到元無天跪地求饒、被自己肆意羞辱的場景。
至於那兩個美人……顏山目光掃過天鳳與西王母,眼中閃過淫邪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