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雲悠悠,穿過北海層層波濤,漸行漸遠。
龜靈站在宮門前,望著祥雲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玄武站在她身旁,輕撫女兒發髻,溫聲道:“靈兒,回去吧。一月之後,為父便帶你去真龍山,參加黃中李前輩的婚禮。”
龜靈輕輕點頭,眼中卻仍有些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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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之上,祥雲飄蕩,速度並不快。
元家七姐妹擠在雲頭,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她們說起玄武宮中的種種奇景,說起百花海淵那些會發光的花草,說起龜靈養的可愛海獸,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唯有大鵬一人,默默跟在父親身後,眉頭微鎖,臉上帶著幾分愁悶,與妹妹們的歡快形成鮮明對比。
元紅兒見狀,眼珠一轉,故意打趣道:“二哥,這才剛離開玄武宮,就想靈姐姐了?”
她聲音清脆,頓時引來幾姐妹的注目。
元紫兒最是機靈,立刻接話道:“安啦,二哥。再過些時日,玄武叔便要帶著靈姐姐來真龍山,參加二叔的婚禮。到時你們又能見麵了。”
大鵬聞言,臉上更窘,心中暗惱。這幾個妹妹,平日裡自己沒少疼她們,怎麼如今專在父親麵前挑事?看來以前真是白疼了。
他假裝惡狠狠地瞪了幾姐妹一眼,想用眼神警告她們收斂些。
不料三妹元黃兒卻吐了吐舌頭,全然不將他的威脅放在眼裡。
她悄悄湊到大鵬身邊,貼著他耳朵,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悄聲說道:“二哥,父親說回去以後,要重罰你呢。你可要小心哦。”
大鵬那惡狠狠的眼神頓時僵住,隨即變得溫柔起來,甚至帶上幾分討好。
是了,他怎麼忘了這茬。回去之後父親還要追究他私自帶妹妹們離開真龍山、涉險北海的事。
能否躲過責罰,還得靠這幾個妹妹在父親麵前求情。
四妹元綠兒見狀,很有義氣地拍了拍大鵬的肩膀,笑道:“二哥,放心吧。到時我們一定會向父親替你求情的。”
大鵬臉上一喜,正要道謝,卻聽元綠兒話鋒一轉:“不過二哥,下次你得帶我們去西方看看。我們早就聽說西方大陸有許多奇景異獸,與東方大不相同,一直想去見識見識呢。”
大鵬差點暈倒。
下次?還有下次?
就是因為這次帶她們出來,才惹得父親動怒,要重罰他。
下次若再出什麼意外,父親豈不是要扒了他的皮?
“西方?不行!”大鵬說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餘地。
便在此時,前方正自緩緩前行的元無天忽然轉過身來。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兒子臉上,似笑非笑:“鵬兒,什麼西方?”
大鵬嚇了一跳,正欲開口解釋,元黃兒卻搶先一步,笑盈盈道:“父親,我們正在說西方那兩位大能,準提和接引的事呢。”
她聲音甜美,眼神無辜,彷彿真的隻是在談論尋常話題。
元無天笑眯眯地看著她們,目光在幾姐妹臉上逐一掃過:“哦,是嗎?”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看穿一切的瞭然:“你們這幾個小丫頭,以為為父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
兒女們的悄言細語,如何瞞得過他這等修為的存在。方纔那些對話,他一字不漏聽在耳中,隻是未曾點破罷了。
元家七姐妹見事情穿幫,互相對視一眼,都有些訕訕。
五妹元青兒嘟著小嘴,不滿道:“父親,那個準提一臉鼠樣,還有那個接引,活脫脫一個老禿頭,可惡得很,居然和垚祖那個混蛋站到了一起。”
“我們就是想去西方看看,他所謂的西方世界,又是何等模樣。”
準提一臉鼠樣?接引老禿頭?
若是讓那兩位西方教祖聽到有人如此評價他們,隻怕要氣得七竅生煙,當場便要祭出法寶,與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理論理論。
元無天搖了搖頭,溫聲道:“世間哪有什麼淨土。有人的地方,便有爭鬥,有**,有算計。”
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便是後世那幾位證道混元的聖人,不也照樣捲入封神之戰,在誅仙陣、萬仙陣中大打出手?
老子、元始、通天、準提、接引,哪一位不曾參與其中?
便是封神之劫的起端,也是由女媧娘娘一手牽引。
說到底,洪荒從來就不是什麼清淨之地。
元無天看著眼前這群天真爛漫的兒女,心中既感溫暖,又有些憂慮。
他知道,女兒們想去西方,並非真對什麼奇景異獸感興趣,而是想替他出氣,想看看與父親為敵的準提、接引,究竟是何等模樣。
這份心意,他自然明白。
他伸手輕撫元紫兒的小腦袋,又看向其他兒女,溫聲道:“為父知道你們的心思。你們想替為父出氣,這份心意,為父領了。”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可是,你們現在修為尚淺,真去了西方,莫說出氣,怕是連自保都難。”
“所以啊,紫兒,紅兒,你們兄妹幾人,日後要爭氣些,莫要整日隻想著玩耍。唯有努力修煉,提升修為,將來才能真正幫到為父。”
元家七姐妹聽著父親的話,看著父親眼中那份殷切的期望,皆收起玩笑之色,鄭重地點了點頭。
大鵬也肅容垂首,沉聲道:“父親教誨,孩兒銘記於心。”
經過此次北海之行,大鵬與元家七姐妹都深切意識到了實力的重要。
在血麒麟麵前,他們尚能自保;在垚祖、鯤鵬、東王公那等存在麵前,他們卻連插手的資格都沒有。
若非父親及時趕到,若非父親以天地玄黃玲瓏塔護住他們,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總不能永遠庇護於父親羽翼之下。
洪荒之大,強者如林。若想真正立足,若想守護所愛之人,唯有不斷提升修為,掌握足夠的力量。
這個道理,他們此刻才真正明白。
祥雲悠悠,繼續向著真龍山脈飄去。
元無天看著兒女們若有所思的神情,心中稍感寬慰。他知道,今日這番話,他們聽進去了。
至於能領悟多少,又能做到多少,便要看他們各自的造化了。
他轉過身,望向西方天際,眼中閃過深邃的光。
準提,接引。
這些,都是未來的對手。
而他,必須為兒女們,為真龍一族,爭出一個安穩的未來。
這份責任,他從未忘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