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甲妖王眉頭微皺,額間豎目睜開一線。
血麒麟臉上的笑意終於淡去。
他盯著元鵬,眼中戾氣翻湧:“本少主好言相勸,你卻敬酒不吃吃罰酒。”
轟!
赤紅火焰自他體內爆發,化作一頭仰天咆哮的麒麟虛影。
那虛影高達百丈,四蹄踏火,雙目如炬,恐怖的高溫瞬間蒸乾方圓百丈的海水,白霧衝天而起。
“今日我便讓你明白——”血麒麟的聲音在火焰中扭曲,帶著灼人的殺意,“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所謂骨氣,不過是笑話!”
他抬手虛握。
麒麟虛影隨之昂首,張口噴出一道赤紅火柱。那火柱並非凡火,乃是麒麟真火,內蘊先天火精,能焚山煮海,熔煉法寶。
火柱所過之處,空間扭曲,海水沸騰。
七姐妹臉色煞白。
元鵬卻紋絲未動。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處,一點金光悄然綻放。
那金光初時隻有米粒大小,轉瞬間便膨脹開來,化作一輪煌煌大日。日輪之中,隱約可見一頭金翅大鵬盤旋,眉目開闔間,有無上威嚴降世。
“鳳族神通?”赤甲妖王瞳孔驟縮。
血麒麟亦是一怔,旋即冷笑:“原來有些倚仗。可惜——”
他雙指並攏,向下一斬。
麒麟虛影隨之抬蹄,裹挾著滔天真火,朝著元鵬當頭踏落。
海水倒卷,天雲崩散。
這一踏之威,已近玄仙全力一擊。
元鵬眸中金芒驟亮。
他掌中那輪金日陡然升起,迎向踏落的麒麟巨蹄。日輪旋轉間,無窮金光化作億萬細密符文,每一枚符文都似有鳳吟相和。
金日與火蹄,轟然相撞。
沒有巨響。
隻有一道無聲的波紋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海水憑空消失百丈,露出下方裸露的海床。天空中的雲層被整齊地切開一道裂口,露出其後幽深的星空。
赤甲妖王臉色大變,一把抓住血麒麟向後急退。
元鵬亦退半步,袖袍一卷,將七位妹妹護在身後金光之中。
待波紋散儘,海麵上已是一片狼藉。
血麒麟站穩身形,緋紅錦袍上竟多了幾道焦痕。他盯著元鵬,眼中終於收起輕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戰意。
“好,很好。”他舔了舔嘴唇,眼中血色漸濃,“能接下我一式麒麟踏,你有資格讓我記住名字。”
元鵬沒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立在七位妹妹身前,金紋黑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身後,七道倩影緊緊依偎,目光皆落在那道寬闊的背脊上。
海天之間,肅殺再起。
元鵬冷然一笑,那笑意浮在唇角,眼底卻凝著寒霜。
他足尖在海麵上輕輕一點,身形便如離弦之箭般騰空而起。黑袍翻卷間,金光如龍盤旋,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長劍。
劍長三尺三寸,劍身非金非玉,正麵赤紅如血,背麵漆黑如墨。
雙色在劍脊上交彙,暈染出一層詭異的暗紫光暈。劍刃未開,卻自有鋒芒透出,將周遭空氣切割出細密的漣漪。
此劍正是元無天斬殺融氏三兄弟所得的黑光劍,經他重煉之後,已脫胎換骨。
劍成之日,曾有九霄雷劫降世,若非元無天以**力鎮壓,整座龍宮都要被劍氣削去三成。
血麒麟林無量瞳孔微縮。
他看清了那柄劍。
也看清了劍身上流轉的道紋——每一道都似活物,正反雙色交纏不休,那是遠超尋常仙器的威壓,是足以令真仙心悸的氣息。
“好劍。”林無量沉聲道。
他手中寒戟一振,萬年寒鐵所鑄的戟身嗡鳴不止,霜華如瀑垂落。戟尖指向元鵬,寒氣與劍氣在空中對撞,濺起細碎的電光。
一個為麒麟族第三代之首,真仙頂峰修為,血脈尊貴無雙。
一個為飛禽一族王者,掌天下極速,得祖龍真傳,劍意初成便驚世。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動了。
轟!
海麵炸開百丈巨浪。
元鵬的劍化作一道黑紅交纏的流光,所過之處,虛空留下細密的裂痕。
那劍太快,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顯現,便已刺到林無量眉心三寸之處。
林無量寒戟橫擋。
戟劍相擊,發出金石崩裂般的銳鳴。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擴散開來,海水倒卷,露出下方百丈深的淵壑。
淵壑兩側,海水如壁立,久久不能合攏。
元鵬身形一轉,已至林無量身後。
劍鋒斜撩,直取後心。
林無量頭也不回,反手一戟倒刺。戟尖與劍鋒再次碰撞,這次爆開的火星竟凝成朵朵赤蓮,在海麵上漂浮燃燒,久久不熄。
二人同時飛退,又同時前衝。
從海麵戰至九天。
九天之上,罡風如刀。元鵬的劍在罡風中穿梭,竟借風勢更快三分。
每一劍刺出,都帶著刺耳的尖嘯,那是劍速突破音障的餘音。黑紅劍光如蛛網般鋪開,將林無量周身百丈儘數籠罩。
林無量寒戟舞成一片光幕。
戟影重重,每一擊都重如山嶽。萬年寒鐵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戟尖點、刺、挑、掃,竟將元鵬快如閃電的攻勢一一化解。
偶爾戟劍相交,爆開的勁氣將九天罡風都撕開道道缺口。
二人從九天又戰回海麵。
海浪在他們腳下翻湧,卻無一滴能沾身。劍氣與戟影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網,將方圓千裡海域化作絕域。
一千海族早已退至百裡之外,仍覺麵皮刺痛,那是被逸散鋒芒所傷。
元家七姐妹並肩而立,周身有淡淡龍氣繚繞,將襲來的餘波儘數擋下。
紫衣少女緊攥雙手,指甲幾乎嵌入掌心。她死死盯著戰團,聲音微顫:“二哥的劍……”
“還未儘全力。”紅衣少女輕聲道。
她說得平靜,眼底卻有憂色。
戰至此刻,已過三百回合。
元鵬久戰不下,漸漸收起初時的輕視。他劍勢一轉,由疾轉沉。
黑紅劍光不再漫天飛舞,而是凝成一線,每一次斬擊都帶著開山斷嶽的厚重。
林無量心中更加震驚。
他分明感應到,對麵這黑袍青年隻有真仙初期修為。
而自己已是真仙頂峰,離玄仙隻差一線,更身負麒麟真傳,可戰至此時,竟拿不下對方。
甚至,隱隱有被壓製之勢。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柄黑紅長劍上。
劍身每一次揮動,都帶起奇異的韻律。那韻律彷彿暗合某種大道,讓他體內麒麟血脈都隱隱躁動。
相比之下,自己手中這柄用萬年寒鐵、請族中長老親自鍛造的寒戟,竟顯得黯淡無光。
“此劍……”林無量眼中閃過熾熱,“當為我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