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鳳順利誕下孔雀與大鵬金翅雕,真龍一族再添兩位根腳非凡的少主,此事如同春風般迅速傳遍整個真龍山脈,乃至隱隱擴散至洪荒各方關注的目光之下。
一族上下,無論嫡係旁支,亦或是依附的眾海族、飛禽及女仙,皆感與有榮焉,歡喜難抑。
元無天心懷暢慰,當即傳下法旨,於真龍山脈億萬裡疆域內,大擺筵席,全族同賀。
此非僅為慶賀麟兒誕生,亦是對近年來真龍一族勢力不斷壯大、融合多方、氣象日新的宣示與鼓舞。
旨意既出,真龍山脈各處頓時喧囂起來。
無數珍饈佳釀自庫府中調出,各處靈泉加速湧流,靈果異卉爭相綻放,便是那尋常山石草木,受此喜慶之氣感染,亦顯得格外靈秀幾分。
一連數日,山脈各處皆是張燈結彩,宴席連綿,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濃鬱的仙靈之氣與酒食芬芳混合在一起,直衝霄漢,驅散了長久以來因與北冥、麒麟族等勢力對峙而籠罩的些許肅殺之氣。
次日,位於天地宮正殿,迎來最為隆重的慶典。
大殿之內,早已被精心佈置,華美而不失莊重。
左右兩排,延綿開數百張以萬年溫玉、星辰鐵木打造的案幾,其上陳列著琳琅滿目的珍品。
有以七彩靈玉雕琢而成的鸚鵡杯,有鐫刻著古樸符紋、金光流轉的金叵羅,有盛滿瓊漿、蕩漾著星辰之光的玉晶盆,亦有散發著歲月沉澱氣息的琥珀鐘。
各色仙果靈肴,或晶瑩剔透,或異香撲鼻,皆是洪荒難尋的珍品,芳香陣陣,氤氳成霞,溢滿了整個宏偉的大殿。
紅雲、黃中李、葫蘆胖子、鐵扇小公主等元無天親近之人,以及真龍一族中修為達到玄仙境界以上的核心高手、各部首領,共計數百人,皆已按照位次落座。
人人麵上帶笑,相互寒暄,舉杯致意,殿內氣氛熱烈而融洽,歡笑聲、祝禱聲、絲竹雅樂之聲交織在一起,彙聚成一片喜慶的海洋。
不過,在這和諧的氛圍中,卻也有一絲不甚和諧的“關注”。
坐在左邊第三位席案後的葫蘆胖子,雖也隨著眾人舉杯暢飲,但那圓溜溜的小眼睛,卻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大殿上首,主位之旁。
那裡,天鳳端坐於元無天身側,雖產後不久,臉色仍帶幾分虛弱後的蒼白,卻更襯得容顏清麗,眉宇間儘是為人母的溫柔與滿足。
而她的身旁,一左一右,偎著兩隻神駿非凡的雛鳥——正是孔宣與大鵬金翅雕。
兩兄弟此刻收斂了昨日的頑皮,頗為乖巧地偎在母親身邊,偶爾輕輕扇動一下隱現華光的翅膀,發出一兩聲清越悅耳的稚嫩鳴叫,享受著母親指尖溫柔的梳理。
葫蘆胖子的目光,尤其在孔宣與大鵬身上流連,眼神複雜,既有一絲昨日被燒的“餘悸”,更有幾分被小輩“欺壓”後的不甘。
但更多的,其實是一種長輩看著頑劣侄兒又無可奈何的寵溺與好笑。
偏偏孔宣與大鵬彷彿全然沒察覺到這位三叔“灼灼”的目光,兀自清鳴撒嬌。
偶爾還側過頭,用那雙純淨又帶著點傲氣的眼睛“無辜”地回望葫蘆胖子一眼,氣得葫蘆胖子暗暗磨牙,卻又不敢在如此場合造次。
元無天高踞主位,將下方諸般情態儘收眼底,心中莞爾。
他先與天鳳相視一笑,隨即舉起了手中的九龍玉杯,杯中瓊漿蕩漾著七彩霞光。
他並未運使法力,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殿中每個人的耳中:“今日我兒降世,全族同慶。元某在此,謝過諸位多年來的扶持與辛勞。此一杯,敬天地,敬洪荒,亦敬在座諸位!”
殿中眾人聞言,無論身份高低,儘皆肅然起身,高舉手中杯盞,齊聲道:
“賀族長喜得麟兒!願真龍一族,威震洪荒,萬世永昌!”聲浪整齊,充滿真誠與豪情。
眾人對飲一杯,瓊漿入腹,化作暖流,更添幾分歡暢。
元無天放下酒杯,目光轉向偎在天鳳身邊的兩隻雛鳥,神色溫和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開口道:“宣兒,鵬兒。”
兩隻正享受母愛的雛鳥聞聲,身形皆是一頓,齊齊抬頭望向父親。
元無天繼續道:“今日諸位叔伯前輩皆是為慶賀你們兄弟而來。你們雖初降世,亦當知禮。且去,與諸位叔伯一一敬酒,聊表謝意。”
孔雀與大鵬,生而神明,血脈傲然,即便麵對紅雲、黃中李這等大能,心中也未必有多少敬畏。
但對於賦予他們生命、氣息深如淵海、令他們本能感到壓迫與依賴的父親元無天,卻是天然存著一份深深的敬畏。
這份敬畏,源自血脈,源自力量,更源自一種懵懂卻清晰的生命聯係。
聽到父親吩咐,孔宣與大鵬雖眼中閃過一絲不甚情願——它們更想偎在母親身邊——卻不敢有絲毫違逆。
兄弟倆對視一眼,頗有些“同病相憐”地輕輕振翅,離開了天鳳身旁,落在大殿中央的光潔地麵上。
元無天早已為它們各自準備了一隻小巧的、以五色神玉和星辰金打造的酒杯,由侍立一旁的玉女斟滿香氣四溢的仙釀。
孔宣與大鵬各自以喙銜起酒杯,雖形態稚拙,卻已初具神禽風範。
它們首先飛到紅雲麵前,微微低頭,清鳴一聲,算是敬酒。
紅雲哈哈大笑,眼中滿是喜愛,連道“好孩子”,痛快飲儘。
接著是黃中李、葫蘆胖子……輪到葫蘆胖子時,孔宣與大鵬的動作似乎格外“莊重”了幾分,清澈的眼睛盯著葫蘆胖子,將那酒杯舉得更高些。
葫蘆胖子嘴角微抽,硬著頭皮接過酒杯,一口飲下,還不得不擠出笑容誇讚兩句。
待兩兄弟飛走,他才暗自鬆了口氣,嘀咕道:“算你們兩個小子還有點良心,沒再噴三叔一臉火……”
元無天坐在上首,看著兩個兒子雖略顯生澀卻一板一眼地完成敬酒,暗自點了點頭,又輕輕搖了搖頭。
他這兩個兒子,天資根腳是沒得說,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但這天生帶來的傲氣與頑性,卻也十分明顯。
今日能聽命敬酒,多半還是懾於自己之威。日後教化引導,使之明理知義、收斂心性,怕是還需耗費不少心思。
慈父嚴師,這角色可不好當。